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夺嫂_一方青月 > 第55页
    此念一起,还未下榻,就听闻门口处响起一阵轻飘飘的脚步声,好像有人在蹑手蹑脚开门。


    沈漪以为是沈宁忘记了什么东西,不想吵醒她才如此偷偷摸摸,可一转头,却发现来人是一个陌生男子。


    可她却未惊慌大喊。


    此处戒备森严,不会有偷盗之人。


    那人生得极俊,浓眉冷眸,傲气天成。


    “你就是我的夫君罢?”


    沈漪见眼前人与她合眼缘,再瞧他进门合门的动作,举止亲和,也是个翩翩君子,心下也少了些芥蒂。


    原来她的夫君是个偷偷摸摸的小贼人。


    她病着这么久,他今夜才偷偷摸摸地来瞧一瞧她,还傻乎乎地拿着一条毛巾,不知道要做什么,实在不像话。


    听她这两个月来头一回说话,门口的人脚步呆滞一定,捏着的毛巾因为手上力道陡然加重,嘀嗒嘀嗒滴起了水。


    沾了脚下一大片,却浑然不知。


    沈漪嫌弃地起身,披着软靴就过去夺走他手中湿答答的毛巾,怪他为何深夜拿毛巾来。


    “你都不来看我,我可不记得你。”沈漪把他手里的毛巾放入脸盆里,自己洗了手,又躺了回去床上,像是生气耍小性子,说着虚张声势的话。


    可爱至极。


    白衣男子大步跨来,打量了沈漪片刻,眸色一亮,忽而在她脸上亲了一亲,寂静的夜空都荡起了波澜。


    沈漪脸一红,她的夫君是这般登徒子。


    “漪漪,是我对不住你。”她的夫君把她搂入怀里,按住她纤细的脖子,把头埋进她发间,如同鸳鸯交颈缠卧般,严丝合缝地感受彼此身体的贴合。


    心跳重叠的那一瞬,沈漪也被那种触电般的感觉惊到了,不由得捏住了他的大臂。


    看似书生模样的人,臂膀却粗健强壮,她只消一碰,就能感觉到他浑身如同遒劲的树根,硬邦邦的。


    “是我对不起你。”沈漪受不了他如此低声下气,也软乎乎地回了他。


    就算不记得全部的事情,她的性子还是没有变,依旧是遇硬则硬,遇软则软。


    她在这里住着殿宇楼阁,吃穿的是锦衣玉食,听的是丝竹雅韵,可见府上条件优渥。他却送了她这个梳子,她还视若珍宝,二人必定是经历了许多波折,才会如此珍视这一个如此平凡的小梳子。


    “我生了病,必定叫你多有为难。”沈漪委屈不已,否则他为何都不来瞧她,只在深夜才来,二人必定大吵了一架。


    男子摩挲着她腕间玉镯,呼吸急促,连连摇头。


    他猛呼出一口气,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终于把她推开,眸光暗沉,哑声道:“不日我就要去敦煌历练,你在府上好生修养,等我安顿……”


    其实此事早就定下来,只是他拿手头之事多番推脱,直到如今才不得不动身。恰逢沈漪好转,他想着自己不在此处刺激她,日后写信,也是一样的。


    或许他离了沈漪,也能不再有如此强烈的占有之心,就能放过彼此。


    沈漪也不必疯癫至厮。


    “不要!”沈漪顿时回抱住他,脸庞蹭了蹭他的脖项,“我要和夫君在一起。”


    谢知玉手下陡然用力,将她拥入怀里,久久不能推开。


    如果这是梦,他一定不要醒来了。


    作者有话说:


    <a href=Tags_Nan/ShiYiGeng.html target=_blank >失忆</a>漪就是诚实漪要是脑子想想就可以自动帮我敲完这些字就好了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姐姐,走


    七月流火, 天幕湛蓝澄澈,沿着长安城墙铺陈而去。无数旅人远行,秋雁高飞,空余春闺梦里柔情。


    无论几多相思, 在如今哗然躁动的长安城里, 都变得格格不入起来。


    自从那夜谢知玉提了去敦煌一事, 沈漪就神奇地生出一个记忆, 谢知玉是她的夫君。


    那日寂静暗夜里, 杏眼圆眸映着他沉郁的脸, 沈漪将榻脸捧在手心, 平视着他, 一脸郑重地道,他们夫妇一体,自然要相伴相随,故而她也要与他同去。


    她癔症时好时坏, 记忆错乱着, 话虽不多,却让谢知玉几度露出为难之色,自然时不肯答应她的。


    见谢知玉推三阻四, 再动容也不肯松口, 沈漪越说越起疑,凝眸盯着他道莫不是他在外边有了中意的女子。


    这话一出, 谢知玉正襟危坐, 松开了她, 举起手立誓道:“我谢知玉此生只爱沈漪一人,若有违者,叫我粉身碎骨。”


    他神色淡然, 浓眉之下眼珠滴溜,满是不必言说的精明。


    “那你不肯让我陪你同去。”沈漪不阻止他立誓,只是静静看他发挥,他说什么都不要紧,只要最后准了她同去的请求就行了。


    沈漪虽是孩童心智,该留的心眼一点也不少,才不会听到他要立恶咒赌誓言时羞答答地就被他灌了迷魂汤去。


    她望着他那张惊为天人的脸,剑眉如墨,凤眸冷峻,唇珠嫣红饱满,平添了一分秀气,中和了他脸上的寒冷意。


    那模样实在叫人挪不开目光,沈漪心好像跳歪了一下,不得不低头避开那道目光。


    “实在是风霜苦寒,到了那边正是秋霜四起之时,你身体不好,还是先留在这。”谢知玉好声好气地与她商量,“我日日给你写信,到了明年开春,我就接你过去,这样可好?”


    听他松了口,沈漪这才道可以考虑一二。


    她如今神气得意的模样,从未在谢知玉面前露过,逗得他心下一紧,就想在她脸上一亲。


    只是沈漪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亲热。


    二人都有些错愕。


    烛光曳动如水波荡漾,照着谢知玉傲雪凌霜的面容。


    沈漪心下愧疚,却像被水草定住了身形,怎么也无法转动身子,无法如同方才相拥那样,和他做更亲近的事情。


    拥抱和亲吻不同。


    他的拥抱是柔和的,坦诚的爱怜。


    可他的亲吻却在靠近她的一瞬,散播着无法隐藏的欲。


    沈漪心头一颤,就连发丝都在无声竖立。


    胸口随之涌上一股强烈的恶心感。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腕间,明明双手自由,却好似看到了红绸束腕,她被压在榻上无法动弹的屈辱之状。


    是错觉吧?


    沈漪陷入了怀疑之中。


    她明明第一眼看到谢知玉就明白他是自己的夫君,可为什么他一要与她亲热,她就浑身顿时冒出无数尖刺?


    再说了,既然是夫妻,为什么谢知玉来探望她却偷偷摸摸,不敢见人。


    回眸望着低头不语,神情受伤得不知所措的谢知玉,满脸狐疑的沈漪竟有了一种莫名其妙的负罪感。


    可她确实是出于本能回避他的亲近。


    或许谢知玉与她之间,还有旁的误会没有解开,这才让二人生疏至此。


    是夜无言而卧,沈漪与他躺在一张榻上。


    手指盖在被下,悄然往他的方向移了一寸,却不敢再前进了。


    她不敢尝试。


    她在害怕。


    闭上眼睛不愿意再想,沈漪平复着自己莫名其妙的恐惧,心道若是他靠近,她一定会允许。


    哪怕再不舒服,她也不会再拒绝了。


    只是直到沈漪沉沉睡去,他也不曾动弹过一个指头,就那样和衣与她平躺共度一夜。


    出发去敦煌那日,谢知玉是悄悄动身的,连他身边的行夏也没有带去。


    而沈漪发现此事,是他离开了好几日之后。


    她渐渐好转后,又连等了四夜,都不曾发现谢知玉夜里有来过的痕迹,府上之人三缄其口。


    那时候,沈漪却终于明白,谢知玉这人生得光风霁月,竟是个小偷心性。


    他走便走了,何至于如此小气,连告知一声都不肯。


    不带她就算了,还骗她等了好几夜。


    沈漪左思右想,还是觉得不妥,越想越不对劲。


    为什么非得要她一个人守着这完全没有记忆的宅子!


    她忿忿地将汤药一饮而尽,怒斥道:“他既然不要我去,我自然也不会去见他的!”


    虽是责备之语,嗓音里却带着一丝天然的清甜,似蜜糖甜水,听得人心神一颤,半嗔半怒,活脱脱一个半大的懵懂小姑娘。


    沈宁望着她这副模样,欣慰笑笑,如今这样倒比在家中隐忍求全,更多了几分烟火人气。


    沈漪豪饮罢碗中汤药,手中瓷碗险些就要摔在地上,幸而沈宁眼疾手快,把她那碗扶住了。


    暑夏消退以后,沈漪好转了许多,也能记住沈宁、莲心、行夏等人,甚至还能跟着沈宁外出在街边散步。


    今日便是她扬言要自己外出,叫沈宁在茶楼等她,她自会从家中一路探寻,与她会合。


    “那我就在茶馆楼下等你了。”沈宁昨夜笑笑,替她掖好了被角,不似一个妹妹,反倒是姐姐般,无微不至地照料。


    湛蓝的天幕上,飘过几朵雪白棉花,绒鼓鼓的,投下爽快的阴影。


    沈漪走在阴影里,如同穿梭在荷叶阴影下的游鱼,在躁动的城中游动,却对逐渐动荡的时局茫然未知。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