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夺嫂_一方青月 > 第34页
    按理说,除了城门不远,波斯人就该停车放酒,让她出来才对。


    怎么还不放她出来。


    莫不是她被抛弃了?!


    仔细听了许久,外头当真没有一丝杂音,死一般的寂静。


    她蛄蛹着翻了个身,双膝蜷缩胸前,从手臂处掏出匕首。她要马上从酒缸里出来,否则必会活生生闷死在这里。


    那匕首虽小,却锋利无比,她不过轻轻一划,刮走了一层蜡,木板便开始渗出酒水。


    等她一脚踢开木板,米酒瞬间涌入暗格,将沈漪从头到尾浇了个透。


    她连连呛饮了好几口酒水。


    沈漪从缸里挣扎浮上来,浑身湿漉漉的,整个人垂挂在缸口处,双臂吊在缸外。


    骤然吸入冷风,她肺间钝痛,开始咳嗽不止。


    还未来得及庆幸劫后余生,沈漪就从剧烈的咳嗽中,看清楚了眼前的所在。


    不偏不倚,正是广和楼的小院。


    她仿佛被扼住了喉咙,双目通红,惊惧不已,连喘气都是奢侈的事情。


    广和楼是谢知玉最常来消遣的地方,她被送来此处,只能说明,这一切都是他的手笔。


    今日又恰是他回京的日子。


    所有都是他算好的。


    沈漪原以为,趁着秋猎结束,检查会松懈,就能一举出城。


    没想到谢知玉早就算好了她的所有举动,每一步都将她牢牢绑住……


    缩在缸里隐忍许久,挣扎求生的活路,不过是跳进了谢知玉早就设好的陷阱!


    不知道谢知玉此刻,是否居高临下地在看着沈漪的挣扎,并以此为乐。


    沈漪自嘲地笑了笑,抹了抹脸上、眼角的湿意。


    她不服!


    就算是爬!也得爬出去!


    顾不得浑身湿透的冰冷,沈漪手脚并用爬出酒缸。全身湿滑,重重地从高高的缸口摔落,腥甜涌上喉咙。


    冰冷的地砖伴着呼啸的寒风刺骨钻心的疼,如同冰刀般刮着她细瘦的身躯。


    沈漪在黑夜中跌跌撞撞地起身,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砰!”


    小院里的一道门忽然打开,未等沈漪回过神来,已经整个人被拦腰提起,捉回房中。


    华贵的雪衣锦袍,玉簪别发,面突若猴,腰间玉牌写着一个醒目的“周”字。


    一副二世祖的模样。


    他借着烛光,将沈漪面容打量了一遍,双目放光,露出淫.邪的笑容,竟径直将她塞入床榻。


    沈漪大惊失色,呛酒后又吹了风,酒劲一瞬翻涌上来,头疼欲裂,浑身绵若无骨。


    那人将她丢入榻上后,见她昏昏沉沉不反抗,轻蔑地松开她,转身点燃了一道熏香,一股幽兰的浓香顿时蔓延开来。


    那是迷情熏香,用于男女交.欢提升情.趣。


    幽兰夜来,猿猴人一扑而近,就要解她身上衣衫。


    那样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回了。


    天子脚下也好,观音佛寺中也罢,烂人处处都有。


    谢知玉也好,此人也好,沈漪一个都躲不掉。


    她以为找到了出城的曙光,却是一道接着一道的算计,如同在权势的牢笼里挣脱不开的鸟雀,只能无助地泣血。


    如今的她没了力气,跑是跑不掉了……


    沈漪咬牙,用尽力气翻身,顺从地将匍匐在她身上的人压在上方。


    嘴角擒着一抹笑意。


    凄凉,柔和。


    如清水芙蓉,叫人心神一颤。


    那人见她主动,又惊又喜,摊开双臂就要任她服侍。


    可未等他再说话,嘴边的笑就止住了。


    从他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胸膛处已经悄然插着一把匕首。


    一下、两下、三下……


    沈漪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数不清多少下,沈漪只知道,腥臭的血迹飞溅,染到她脸侧、颈侧。


    污浊如同这个世界。


    北风忽而破窗而出,席卷着初冬的第一场雪花,透过窗棂,飞到室内。


    下雪了。


    床榻上,淡粉罗裙的女子双目刺红,散落的青丝在破窗而进的风中飞舞。


    一双发红而颤抖的眼睛,镶在一脸倔强的寒梅傲雪般的面容上。


    女子看似身娇体弱,却不屈不挠,高傲挺拔,立于寒霜之中,一副倔强不服的模样。


    沈漪克服了脑袋昏沉的痛苦,沉默而冷然从床榻上起身。


    望着那直挺挺地倒在榻上,欲对她不轨的人,她一时竟说不上快活还是恐惧。


    她此生从无逾矩,今日杀了人,她势必要以命偿命。


    别说谢怀安、沈宁了,她什么都要没有了。


    可她今日不杀此人,就要受人侮辱。


    她势单力薄,要维护自尊,就要付出一切做代价,方能对谢知玉这般的人对抗一二。


    她早没有了退路,不得不为。


    那一股血腥味混着酒味,一遍遍冲刷她最后的神智,决堤的情绪让她“哇”一声伏地干呕起来。


    直吐到胆汁都要干净了时,猩红的双目紧紧一闭,沈漪咬破了下唇,猛然握住了匕首,双眸坚定,她绝不能死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女士们、先生们!看我这里,下一章,一次过好吗!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与他荒唐一


    沈漪才回过神时, 床榻上那人忽然发出两声呻.吟。


    他竟还未咽气!


    今日如此,已至绝路,不是他死,就是沈漪亡。


    沈漪酒量不好, 又湿着受凉, 担惊受怕, 整个人浑浑噩噩的, 可手下的动作却井井有条, 毫无破绽。


    她行到屋外酒缸取了酒水, 一一浇筑在衣柜、被褥、屏风上。


    这座小院单独而立, 和广和楼的主楼并不连通, 将此院烧了,既能掩饰此人身上伤口,又不会牵连主楼之人。


    飘雪簌簌,在夜空中织就斑斑点点的画卷, 落在沈漪身上、发上, 透着一股难以察见的阴寒。


    就连沈漪自己,也想不到她竟能想出这样干脆果断的办法。


    木已成舟,她唯一的选择便是不断地走下去。


    即使她知道, 未来满是风霜, 也仍要挺直腰杆,只因她心有所念, 身有不甘, 必不能就此屈服。


    火舌顺着酒水、灯油将整个房屋点亮时, 沈漪也没了力气,径直倒在了火海之中。


    有那么一瞬间,沈漪想, 若是就这样死了,就轻松了。


    可滚滚浓烟钻入鼻端,熏得双眸酸涩时,怀里的牛角梳掉了出来,静静地躺在地上。


    就好像在远处招手,让她往外去。


    橘红色的火苗跃动着,贪婪地吞噬丝绸帘幔、桐木榻、梨木椅,往房梁蔓延。


    喉间又堵又呛,体内迷香加上灼热的烈焰,沈漪每一滴血液都在沸腾,熊熊地燃起不甘的意志。


    老天不会眷顾她的,是死是活,该由她自己说了算!


    望着静躺在眼前的梳子,沈漪咬着牙,在冰冷的地上蠕动。


    直到她攀上了门框,才终于扶门而起。


    她犯下人命之过,又纵火毁证,从此她记忆里只会剩下无尽的血腥,留下她罪孽的印记。


    即使背负如此罪孽,沈漪还是想见一见谢怀安。


    她不知道,他会不会接纳这样的她,可是她不想死,不想就这样消失在无人的夜里。


    人生各幕的影像,窜出脑海。


    母亲责备她礼仪不端,沈宁给她递来擦汗的巾帕,谢怀安跟在她身后追问她的名姓,甚至还有谢知玉……


    她看到,那个漏夜翻墙的登徒子,撇去了往昔的清冷,正笑吟吟地站在阳光里,朝她张开双臂要拥抱她。


    沈漪惊惧地摇头。


    怎么会想到他!


    明明眼下一切苦难都是因为他!


    沈漪心头委屈,重重地咬着下唇,视线也变得模糊。


    今夜下了大雪,不过须臾间,就薄薄地积了一层浅雪。


    白茫茫的干干净净。


    她茫然地迎接倒地的声音,可奇怪的是,迎接她的不是冰冷的雪地,而是一股清幽的墨香。


    整个人被挤入一道温暖而柔软的披风里。


    双目氤氲着雾气,沈漪下意识地搂住面前人。


    她一路强撑着的身体终于失去了意识,眼眸阖上时,眼角滚烫的泪水悄然滑落。


    “救我……”那句未出口的二郎,被咆哮的西风丢弃在了黑夜里。


    小小的一团被挤进怀里,紧紧抱住。


    有一颗炙热的心脏,沉稳地在她耳边跳动,告诉她,他来了,让她卸下了全部的尖锐和恐惧,安然地沉入无尽的黑暗里。


    此刻,抱着沈漪的谢知玉脸色阴沉得可怕。


    今日午后,他回到府上,沈荣兴派人给他传话,道沈漪在广和楼等他。


    谢知玉心中大喜,以为沈漪这些日子闭门思过,彻底想通了。


    他连身上骑装都没有换,只是接过办好的和离书,拿了披风就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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