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秋阳高照,随着队伍进了密林里,谢知玉羽箭日日都射了满满当当的狐狸回来,说是要做一件狐裘。
“逐英!满山的银狐都被你射光了!”皇上一手提弓,一手握住缰绳,他马上背着一头小鹿,收获亦丰,佯怒谴责起谢知玉的霸道。
谢知玉谦虚地说自己只能猎猎狡猾的狐狸,不让陛下为谎言蒙蔽双目。
周焕之是个文臣,跟在一旁,听到谢知玉意有所指,马上上前吹嘘道:“皇上圣明,开运河,行民便,人人称道,开明前所未有,也是皇上治下严谨之功。”
朝中无人不知谢知玉事事都与皇上相伴而行,唯有运河一事,谢知玉不愿劳民伤财,主张修复前朝旧路,打通西域之路,待国力强盛后才谋定向海面扩张。
而修建运河能从中大肆获利,朝中官员大多力劝皇上坚持,企图让皇上抗住所有的压力。
谢知玉向来对着周焕之都没有好脸色,却从来没有如此凌厉的时候。
只见他眸光一凛,漆黑的瞳孔一缩,自马鞍处拔剑而出,朝着周焕之劈过去,吓得周焕之抱着马脖子大喊他那早埋土里了的爹妈。
未等周焕之反应过来,谢知玉已经拉着皇上的马护在身后,展臂拉弓,三道羽箭如雷迅疾,穿空而过。
随着树上一道绿衣黑裤的身影中箭落下,谢知玉才大喊道:“有刺客!护驾!”
一套救驾行云流水,没有一丝犹豫,就连周焕之也不得不暗叹他行动果敢,滴水不漏。
原以为救驾一事就此结束,不料到了夜间庆贺时,皇上喝了几杯新酿的果酒,就指了指谢知玉道他救驾有功。
“谢知玉英勇无畏,忠君护主,年少英杰,特赐与长平郡主择日成婚。”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不更哈,大家缓一缓我保持存稿两章这个赐婚就是让男主经历和女主一样被压迫的痛苦,他才能感同身受。因为我想写反抗,不仅仅是女主的反抗,也有男主的改变。虽然是强取豪夺,但是我不喜欢写封建大爹,还是想写灵魂伴侣。写男女主是相似的灵魂,才会被吸引。这个过程很长,我尽量保持心态慢慢把故事说完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纳她为妾
这话说得轻巧, 可在场诸人瞬间沉默不语,面色大多变得异常难看。
皇上竟然让谢知玉娶皇家女。谢知玉他本就身份尊贵,娶个如此高门的妻子,岂不是满朝都要姓谢了!
绝不行!
素来同谢知玉不和的周焕之心底如是大喊。
而此刻谢知玉, 竟难得与周焕之的心思重合了起来。
不行!
他根本不想娶高门之女, 为何皇上根本不私底下与他商量一二, 就替他决定了终身大事。
谢知玉眉头紧蹙, 没有接话。
那样僵硬的动作, 谢永芳看得一清二楚。
只见谢知玉双瞳一闭, 嘴角线条紧绷着。
谢永芳赶忙上前, 不动声色地拦住了谢知玉, 先声夺人谢了恩。
回头时,谢永芳鲜少地瞪了一眼自己这向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儿子。
他日子过于太舒坦了,以至于忘记了,皇恩浩荡, 可如涓涓溪流, 也可似洪涛,夺命于无常。
随着声声道贺而来的,是夜幕降临, 满天乌黑的前路。
谢知玉好像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闲人。
他的人生大事, 就只是皇上的一句话,而与他本人意愿毫无关系!
甚至未等谢知玉开口说一句自己的心意, 皇命和父命如同两座大山, 径直地压在他双肩, 势必要他低头顺从。
管他是皇帝的表亲,还是朝中三品官,都不得不认命。
席间诸人饮酒畅谈, 直到深夜时,人烟才终于寥寥而消。
谢家三人单独回到了营帐,甫一进帐,谢知玉率先闹了起来:“父亲何故替我应下!我根本不喜欢长平郡主!”
“能娶郡主已是莫上尊荣,莫不是你还要尚公主?”
谢永芳此前也听冯青阳说过要给谢知玉寻一门亲事,只是寻了一年多,也没个合适的。
如今皇上开口,便没有回寰之地。
想起方才谢知玉竟欲有抗旨之意,实在是胆大妄为。
谢永芳知道,谢知玉到底年轻,以为自己和皇上是知己,是表亲,却不明白,天下只有皇上一人说了算。
两人均是怒气冲冲。
谢永芳患有气疾,冯青阳最是紧张,使了个眼色让谢知玉先退下,让她劝说一二。
可谢知玉今日动了怒,倔驴般站在堂下,一步也不肯退。
此时此刻,父子俩两袭红袍,一上一下站在营帐之中,便是如出一辙的臭驴脸。
谢知玉救驾有功,不说奖赏,也不该是直接定下他的婚姻大事。
叫他吃哑巴亏,他是万万不肯的。
谢永芳不知道谢知玉在闹什么,可冯青阳却多少是明白的。
她出言暗示道:“玉哥儿也到了娶妻的时候,若是有喜欢的女子,也一并纳了就是了。”
谢知玉茅塞顿开,听懂了冯青阳的意思,可是他从未想过娶沈漪。
即使他能让沈漪和离,可沈漪又能与他成亲吗?
沈漪这样低微的身份……
脑海里忽然浮现前些日子,他与她在沈府秋千上的事情,只是靠近她,就能叫他满心欢喜。
那样香软的女子依偎在他怀里,全身的重量压在他腿上,淡淡的桂花香和浅浅的呼吸声,每一寸都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当时只是将莹玉般的人抱在身上,他就已经湿透了,开心得像十五六岁的少男。
他便觉得,和沈漪成亲,好像也不错。
<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他们可以一同在尚书令的府上居住。
届时把明月楼收拾出来,沈漪白日里在府上替他照料府务,和小白玩耍,都随她。夜里二人一同抚琴作乐,做一对恩爱鸳鸯。
春日赏花,夏日纳凉,秋日听曲,冬日观雪吟诗。
无一日没有乐趣。
谢知玉心神一荡,紧绷的神色稍有和解。
显然谢永芳也看出来了谢知玉的动摇,便答应下来:“那就依你母亲所言。”
谢知玉又想起沈漪近来总是凄柔神伤,若是他娶了妻,她不得更伤心了。
其实依照沈漪对他的冷头冷脸,他娶妻<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对她来说,约莫是没有半分触动的。可他眼下是火烧钳子一头热,只觉得沈漪对他总有那么一丝一缕的情意在。
他为了宽慰沈漪,索性提道:“我要同日迎贵妾进门。”
日后他还要让她做贵妾,等她生下孩子后,抬她做如夫人!
方才还在为皇上一道旨意掌控了自己人生而愤怒的人,转头就将沈漪的人生私自安排得妥妥贴贴,畅想起了将来的美好生活。
“放肆!”谢永芳脑袋一突一突的。
谢知玉从来没叫他操过心,怎么到了这里,就死撑着不愿意妥协。他身份特殊,又是新臣,这样的人,妻子人选本就轮不着谢知玉做主的。
如今谢知玉又闹着一日妻妾同入门,这样叫郡主的脸往哪里放?又将皇令放在何处?
“是哪方女子?”谢永芳压下心头怒火,想听听他物色了哪家女子,竟迷得他如此出格!
谢永芳缓了怒火,谢知玉到底是他独子,不忍责怪。
此事说来也怪他未曾敲打谢知玉,如今这般,也足以说明谢知玉对那女子有几分真心。既是真心,他或许可以与那家人商议延迟个三五日婚期。
他虽然严格,还是想弥补一二谢知玉。
长平郡主,与他、与皇上都不算亲厚,父亲是自诩清流,才顾及这许多名声。可他谢知玉在朝中名声出了名的倔,只要不涉及运河之事,皇上也从无过问的。
他要定沈漪了。谢知玉执拗地想。
营帐中,寂静得只能听到几人的呼吸声。
冯青阳知道此刻不是该说沈漪身份的时候,原先提起只是想叫父子两各有钳制,缓一缓脾气。
如今二人稍稍稳定些,她又从中笑道调停:“夫君忙于朝政,竟然疏漏了玉哥儿的心思,他在朝中可有什么帮衬之人?也叫我知道一二?”
三言两语便将谢知玉的意中人引导到了朝中官员家中小女,谢永芳一时间答不上来,当真以为自己疏于关心孩子,心生愧疚。
冯青阳又道谢知玉年轻害羞,劝得谢永芳直接熄了火,竟率先给了台阶,让谢知玉自己回去想清楚再来回话。
谢知玉仍在耍性子,冯青阳佯怒道叫他回去思过,这头又挽着谢永芳斡旋二人之间:“玉哥他自小用功,难得有喜欢的人,夫君替他想想办法吧。”
沈漪身份虽低,可换个名头,入谢府也不是难事。
冯青阳向来宠着谢知玉,也与谢知玉商议过,纳了她养在闺中,也无人知晓她从前身份。
后来的日子,谢知玉日日不管不顾,穷追不舍,猎了几十只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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