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是阴魂不散!
可沈漪不知,她轻蹙眉梢,眼角带愁的模样,也能惹得谢知玉心下一柔。
他不管不顾,一把将沈漪推到树后岸边栅栏,双臂拦在她身侧。
昨夜那般无处可逃的窒息之气瞬间聚拢在沈漪头顶。
眼下是青天白日,就在沈家门前。
但凡有一个人发现如此情状,她都可以立马跳江去了!
谢知玉身形高大,将胆怯恐惧的沈漪挡了个严实。
“怕什么?有我呢。”谢知玉贴近了些,“早着呢,没人。”
那一副可怜的模样,让人忍不住很想欺负。
谢知玉捏了捏她柔软的耳垂,微凉,如出水的小荷尖角,白里透着粉嫩。
沈漪低头不语,如今她心头有怨,压根不愿意和他说话。
“今日午后,我随皇上去西山秋猎,有好些日子不能见你,我想念你。”
他面如冠玉,陌上无双,说起这些粗糙之语来,却丝毫不显猥琐,反而多了一分烟火气。
沈漪抬眸,恰见他绝世无双的俊颜。
老天怎么就对他这样好呢?给了他如此聪慧的头脑,又给他高门显赫的身份,还有这样的容貌。
“谢郎君,”沈漪阴沉嗤笑了一声。
那一声虽是不怀好意的,可谢知玉仍旧止不住心花怒放,浓眉得意地扬起。
她明媚如阳,声音清甜悦耳,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勾人得紧。
只是稍稍靠近她,谢知玉便觉得自己没了半个魂。整个人都好似飘荡在温柔的水波里,随波逐流。
眼前人面若姣梨,口含朱丹,无比动人。
还有一个月……再等一个月……
架在桥边栅栏处的手臂因为过分的忍耐,青筋突显。
好像只有这样,他才能忍住不在此刻将她揉入怀里。
“你放心地去吧,”沈漪挤出一个梨涡,眼底却毫无喜色。
“我祝你有去无回。”
那样她连逃亡都不必了。
听罢沈漪此言,谢知玉瞳孔里辉光一闪,紧盯着她,上下打量。
她今日倒伶牙俐齿,不似昨夜梨花带雨,反而似吃了辣椒般呛得很。
这还是认识沈漪以来,头一回见她如此凌厉。
在琴楼,她骂谢怀安的时候,也是这般模样。
如此看来,他谢知玉倒赶上谢怀安的待遇了。
谢知玉心里窃喜,也暗笑自己巴巴地跑来这里受沈漪的白眼。
可偏偏见了沈漪这一副活力十足地嘲讽他的模样,他欣喜得紧。
凤眸里望着沈漪身影,如同春日雨丝甜入心间。
原来中意一个人,便是这样的感觉。
只要看到她,他就高兴。
更别提如今她这一副打扮精致的模样,叫人爱不释手。
谢知玉眉头得意地一挑。
沈漪见他被咒还这一副欣喜之貌,只觉他脑子坏掉了,不等他接话,便推开他,跨步大摇大摆地离去。
却在一步之间,被他倏忽拉住手腕,重新把她紧紧地揽在怀里,挡得严严实实的。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柔软的脸颊上。
如春雨般轻巧,一触而逝。
瞬间钻入了她骨血之中一般,遁入她身体每一处。
让她从头到脚都一片酥麻。
比起昨夜那样激烈的,今日这轻柔而珍视的一触,更让她不知所措。
这样轻柔的吻,在朝阳初辉之下,照亮了谢知玉的双眸,也点燃了沈漪的羞耻。
沈漪脸烫得整个人都要炸开。
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沈漪抬手想如昨夜一般反抗。
可他早有防备,游刃有余地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凑近她耳畔,对着她小巧的耳垂轻声调戏道:“慢了。”
轻轻弯起手指,在她头上轻敲一下。
那是专属于教训他这个不听话的小姑娘的动作。
未等沈漪怒红了脸,他已经转身昂首阔步离去。
在沈漪看不到的地方,嘴角擒了一抹笑意,久久未散。
只留给她一个洒脱恣意的背影。
混账!混账!
沈漪擦了擦脸颊处的亲吻,手心发烫,他怎么可以这样!
被谢知玉这么一折腾,沈漪到城门时,已经是巳时初了。
和沈漪印象中的城门口不同,今日的城门两边再无摊贩,宽阔的街道反而排了四条长龙车队,两进两出,门前十几个衙役正重重设卡查验文书。
待她排队站得腰酸背痛时,终于得以虔诚地递上了自己的路引。
只翻开一阅,衙役便立马道:“你今日不能出关。”
查验路帖不过是查看来者名姓,沈漪是正儿八经的长安人士,又从无乱纪,如何不能出关?
见沈漪不肯走,又生得娇滴滴的,衙役心一软,解释道:“你这住址,可见是官宦儿女。如今你们那一块的人出城都得经过京畿县令审阅才准放行。”
“这样吧,你且去旁边登记,我一并送上呈阅。”
沈漪不安地问:“为何要限制我们?需要多久时日?如何告知?”
“上面的命令我也不清楚,至于时间,少说十日八天的,多则半个月吧。”
此言更胜晴天霹雳,沈漪脑袋一片空白。
她与谢知玉的赌约无异于与虎谋皮,遵不遵守都是他一人说了算。
沈漪也根本没有指望过谢知玉会信守诺言,她想的是此乃缓兵之计,趁机逃离,因此她是万万等不了半个月的。
恰逢谢知玉陪同秋猎,若是这段时间她走不脱,日后更无可能了。
她眼泪汪汪地望着衙役,软磨硬泡都无功而返,只能不甘地在一旁守着。
看了许久,被拦下的人寥寥无几,沈漪忽然警惕起来。
她不敢自作多情,可昨日谢知玉那般发疯的模样让她心有余悸。
谢知玉不会为了她,一大早就兴师动众,以一城之人拦她一人吧?
不,不能吧……
沈漪将这荒唐的念头一扫而空。
长安乃是国都,谢知玉权力再大,也屈居皇权之下,封锁长安,不是他一人说了算的。
一定只是巧合罢了。
是因为恰逢秋猎出城,管控严格些罢了。
今日不行,说不定明日就可以出城了。
沈漪喃喃低语,若谢知玉权势可在京城呼风唤雨,一夜封城,那还有何事是他不敢的……
她不敢想,更不愿意相信。
与此同时,尚书令府邸。
谢知玉正悠哉地给槐花树浇水,行夏行步匆匆,向他呈阅皇城兵马司的请函。
上面赫然写着沈漪欲出城的消息。
谢知玉轻轻一笑。
行夏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家公子竟对沈娘子有所遐思。
“怎么,你觉得我做得不对?”谢知玉想起沈漪那日关心行夏,转头打量起行夏的面貌来。
许是跟他久了,行夏生得模样也很端正,只是更清瘦稚气些。
说起来行夏也和沈漪年岁相近……
谢知玉眸光深沉,他知道不该如此胡思乱想,可他就是忍不住。
总感觉,所有的人,都觊觎沈漪。
作者有话说:
谢三:今天也是为老婆着迷的一天。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长相思,摧
沈漪不愿死心, 一一跑遍了四个城门出口,悉数碰壁。
望着西沉的金乌,她恍然大悟,谢知玉去了秋猎, 太傅作为帝师, 极有可能随行伴驾了。
如此一来, 父亲也不会追着她要拜会太傅一事了。
年少时期的沈漪, 外出江南学艺, 那里生意人很多, 最会讲究变通之术。
商贩们凭着三寸不烂之舌, 总能哄得上下齐笑, 生意顺畅。
沈漪心神一定,明日便向这些生意人讨经,兴许也能寻到出城的法子。
正周全着逃跑计划时,耳畔密密的战鼓声由远到近, 震退了一众百姓。
沈漪所在的茶摊上也一阵喧哗, 众人纷纷起身张望。
“是皇上呢!”一人低声惊呼。
沈漪早就知晓了此事,又苦于受困,无心凑这热闹, 淡然地瞥了一眼, 却顿时愣了神。
皇家卫队队伍浩浩荡荡,神情肃穆地扫开众人, 穿过两道狭长的人浪, 吹着号角, 威严地出城前往西山。
而跟在皇驾之后的,正是谢知玉。
他一身戎装,红白文武袖衣袂飘摇, 松弛地握着宝马缰绳,在马鞍之侧,竖着一杆红缨长枪,微芒闪烁,耀眼非常。
这是沈漪第一次看到他着戎装的样子,与从前装束大相径庭,那样神武的姿态,竟叫她心不受控地颤了一颤。
他说过自己自小练枪,没想到竟是真的。
他竟然真的会武。
其实沈漪只要想想昨日在广和楼,他是如何压倒性地将她禁锢在身下,就能明白他有熟练的擒拿之术,当是练家子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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