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夺嫂_一方青月 > 第19页
    若是只打她,如今她便能硬下心去,再不理会沈家之事。


    如今这般,她怎么能心安理得地怨怼家中!


    沈漪心头不免生出一分恼怒,咬了一口米糕,泪水却夺眶而出。


    味道和她记忆中的如出一辙。


    委屈和苦涩混着米糕的香甜,酸涩冲刷着她的鼻腔,眼泪掉个不停。


    那些才升起的怨怼,马上就消散了干净。


    沈漪双肩止不住地颤动,即使沈家那么多不好,也终究还有一处好,到底还是她的家。


    虽然只是一个四处漏风的家。


    倔强地擦掉眼中盈满的泪珠,每一口米糕,都能让沈漪想起母亲是如何流汗研磨的。


    朱兰英虽然管教严苛,可还是会记得她的每一次生辰,会精心做沈漪最喜欢的糕点。


    即使她今日已经身处相国寺,沈漪生辰专属的米糕还是如期而至。


    最后泪水却是越流越汹涌,她从不知道,自己原来也这么爱哭。


    只是这一点爱,就足够她原谅沈家了。


    一旁的莲心吓得发傻,茫然地接过沈漪递来的米糕,一边哭一边从嘴里喷出些米糕碎屑:“沈娘子,你哭得我也要哭了。”


    “呜呜呜——”莲心拱入沈漪怀中,轻拍着她背部。


    两个姑娘抱头痛哭,最后莲心上气不接下气,坐在地上抽噎,沈漪也才止住了眼泪。


    呜咽声潮起潮落,两人红着眼睛对视,糊里糊涂地笑了一声。


    女孩子之间的情谊来得简单,彼此抱头哭过一场,两个人亲近了许多。


    自从这一次情绪决堤,莲心总担心沈漪不开心,日日都来替她送新季节的行装,直到沈漪房中都快要放不下了。


    恰逢六月雨水季,莲心把新购置的防雨靴拿来给沈漪过目,问她喜欢哪种。


    短款筒靴、长宽袜靴,皮质、革质,中原式样、西域胡人式样,应有尽有,看得人眼花缭乱。


    沈漪诧异惊呼,她只有一个人两只脚,怎么穿得下这么多鞋子。


    两双轮换便足够了,眼下婢女送来了满满一长廊的鞋子。


    莲心一一介绍着鞋子的来历,沈漪听得头疼,随手指了指其中两双。莲心皱眉,替她做了选择,选了头三十双,说摆入鞋柜里。


    “这双是菱湖泛舟的,那双是夜行宴会的,还有这双,合适山行,走起来防水且不滑。”莲心点点头,这才选完靴子,又摆摆手,要送夏装来。


    “停停停。”沈漪走过去,把那些婢女遣散,拉过莲心问,“府上银钱不是按照院子分配的吗,我来时,已经有了这么多的衣衫,怎么夏装又重新添置?”


    莲心一脸天真地解释,府上的银钱如何分配轮不到她操心,只知道公子买了说送来这里,她只管做。


    “除了衣衫,还有娘子的琵琶拨片,也有新的。”


    沈漪心虚,她无功不受禄,实在不敢接受。


    “二郎在楼下吗?我去同他说说。”


    给她都这么多,给谢怀安的行李不是更多了?


    叫谢怀安同谢知玉开口说此事好了。


    沈漪念着,提起裙角蹬了几步下楼,眼前景象却叫她满目愕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章 第十六章 要她做他的人


    畅音阁里,空荡荡的了无一人。


    沈漪进门时,甚至能听到清风翻动书页的声音,却无谢怀安的读书声。


    不过一个上午在楼上收拾,未曾下楼,现在一看,书案无笔墨,毫无准备今日学业的模样。


    “二郎去哪里了?”沈漪等了片刻,始终不见谢怀安,知道他并非更衣,约莫是出门去了。


    院里小厮若无其事,慢悠悠地道:“到琴楼去了。”


    沈漪对此竟浑然不知。


    她柳眉轻蹙,转身戴了帷帽,往琴楼赶去。


    她并非不准谢怀安出去,而是他分明昨日才出去会友,何以今日又去?


    况且也根本没同她说起。


    直到了他们所在的琴楼,沈漪才在珠帘之外,看到谢怀安在一群莺燕脂粉中,抚琴消遣,满脸松快。


    那些女子身姿清凉,扭动着雪白的肚皮,金色的花钿在身上各处闪闪发光,极尽妖艳之挑逗。


    沈漪气得发抖,掀开珠帘,踏步到了歌舞圆台中央。


    这才真切地看到谢怀安半醉不醒的模样,而那琴声乃是他身后的谢知玉所奏。


    谢知玉见了沈漪满脸严肃,率先站起身,恭敬有礼道:“嫂嫂不要生气,是怀安兄学得疲乏,叫我带他去琴楼小听几曲的。说来也是我耳根子软,嫂嫂怪逐英吧,不要怪怀安兄。”


    “他近来学习也很是辛劳。”


    话说得体面,可这眼前荼蘼,却一点也不体面。


    谢知玉举起手臂一摆,那些歌姬都识相地散了。


    屋里只剩下醉意朦胧的谢怀安,和站在屋中,气得肩膀发抖的沈漪。


    青天白日的,何以醉饮至此?


    还有满屋子的脂粉香气,沈漪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谢怀安会背着她在外面偷香。


    沈漪上前,压下了心头怒火。


    她把趴在桌上的谢怀安推了起来,他软如烂泥,瘫倒在椅子上,咂了咂嘴。


    沈漪神情肃穆,悬着手帕垂在谢怀安面门,用手帕尖尖扫动他鼻端,如同轻柔的羽毛。


    谢怀安察觉发痒,醉梦里胡乱抓了几下,突然于桌上睁眼醒来。


    他定睛瞧见是沈漪,这才如梦初醒,顿知自己不该白日买醉:“漪娘。”


    “诓我去买最新的《铨选新知》?怎么来了此间?”沈漪鲜少如此凌厉地质问谢怀安。


    可距离秋闱开考不过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此次不得中举,便要再等三年。


    她有时候觉得谢知玉对她、对谢怀安,似乎有些不同。


    即使二人是亲人,谢知玉与她接触得也太过频繁了……


    可谢知玉于她是有恩的,若这只是误会,她便是胡乱编排,实在大罪过。


    因此沈漪只得压下疑惑,经常和谢知玉说起他喜欢的李婉茵,以此分散他的注意。


    可心底深处,沈漪无时无刻不盼着谢怀安能独立起来,否则寄人篱下的日子,还要继续下去。


    那些苦痛,她从来不与谢怀安多说。


    眼下谢怀安放纵之貌,实在叫她苦不堪言,语气也不由得凌厉起来。


    她不知道的是,谢怀安心里也发闷,今日他只是听谢知玉抚琴,做一做曲子,并未拈花惹草。


    这些日子,他勤学苦读,昔日弹琴作曲的乐子,是半点没沾。


    来了此处,听谢知玉弹得入迷,他一时高兴,便多喝了几杯。


    不曾想那酒如此厉害,不过半壶下肚,就醉得他不省人事,直到沈漪来此才醒。


    他并未沉迷女色,也觉得沈漪如此大惊小怪,害他在人前失了面子,不悦道:“不过放松一日,你就这样逼迫我。”


    从前沈漪温柔克制,不会如此冷面斥责,是他过于宠溺沈漪,以致她恃宠生娇了。


    说罢,他又踉踉跄跄地给自己斟了一杯醒酒茶。


    说醉也不是很醉,沈漪一来,他其实已经酒醒了一半,只是心里也委屈,嘴上不想服软。


    她是他的妻子,如今却只记挂着他的仕途,压根不关心他的心情,叫他如何不委屈。


    今日同谢知玉出来,听到谢知玉说起沈漪苛责。谢怀安这才恍然,旁观者清,可见沈漪确实严格。


    “一日放松,明日头疼,后日昏睡,二郎,我们的时日不多了。”沈漪服软,咬唇憋闷地恳求。


    此话更似束着谢怀安,压着要他学习,顿时激起了他的逆反之心。


    他一挥大袖,浓眉一横道:“你何至于这样夸张!又没到明日、后日,你便先假设我到时不学。你只逼着我学,自己呢!”


    回了京城,她何曾睡过一个好觉,无一日不为他忧心,可他却熟视无睹般忽视她日复一日的陪伴。


    沈漪顿时尖了嗓子冷笑。


    那冷蔑程度,竟和谢知玉冷眼不相上下。


    “你只以为我不知道!如今你也沦为以乐侍人的琵琶女了!”


    谢怀安恼怒,想到此前二人多次合奏,笑语欢声,如今沈漪却拿琵琶讨好冯夫人。此事在谢知玉面前不好直提,可他嘴巴一急,就将心中怨怼说了出来,毫不留情。


    沈漪身形一震,险些站不稳,尖锐地质问道:“琵琶女?我卖笑是为着谁?”


    “你自己知道!”谢怀安知道沈漪如何哄冯夫人开心,也知道她从中得到何种好处。


    本来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日沈漪不准他饮酒放松,她却日日抚琴为乐,简直枉顾他这些日子辛劳。


    越是亲近的人,越是知道如何伤害人最深。


    故而气头之上的谢怀安也专挑扎沈漪心窝的话说。


    “谢仲昭!”沈漪气得面色发红,分明是要和他理论的,开口却带了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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