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夺嫂_一方青月 > 第16页
    难怪那日沈宁不肯受她的药,原来她早就知道,这药拿回去也落不到她手里。


    从前沈漪就说,沈宁的病要好好养着,日子还长。果然五六年过去了,沈宁一切都安好,可见当时沈漪的坚持是对的。沈漪原以为,家里已经听进去了,会好好替沈宁照看着,没曾想到头来还是如此。


    沈漪冷冷一笑,她突然不明白,到底为什么在努力。


    连连呼了几口气,心头都痛得像被钉了一般。


    长安,就这么难活下去吗?


    沈漪不甘地咬破了下唇,腥甜顺着舌面淌下喉咙,一片腥甜,耳畔蝉鸣像在声声嘲笑她的天真。


    要是沈漪有血性些,便该冲出去质问沈齐。可她知道,沈齐对她家忠心,这定是父母的命令无疑。


    和她往日所知,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的模样,是完全重合的。


    沈荣兴做这些事情,或许只会觉得尤为不足。


    她家向来如此。若她冲出去问了,反而还有更多难听的真相在等着她。


    沈漪不敢,也不愿,只能捏着最后的山参,浑浑噩噩地飘荡在街巷小道上。


    明明入了夏,怎么周遭还阴森森的。沈漪打了一个激灵,浑身发寒。


    不知走到何处时,一个高大的身形挡住了她的去路。


    顺着黑色的皂靴抬眸望去,谢知玉那张端方俊俏的脸赫然出现在眼前。


    如同一面墙,挡住了她。


    却又好像想给摇摇晃晃的她一点支撑。


    在河对岸时,谢知玉便在二楼的醉芳阁,一眼看到了蹲在河边的沈漪。


    她面容沉静,如同一颗没有脾气的玉石,静静屹立河边,阳光散落粼粼金光,照亮她一袭粉衣。


    谢知玉不知道自己聚精会神地盯了她多久。


    他只知道沈漪先是观察柳树干的蚂蚁小虫,然后又倚着蹲下倚着栏杆,最后拿着两根枯枝,在地上玩了许久。


    她的身边空无一人,孓然一身,却能怡然自乐。


    沉稳得不像十八岁的少女。


    谢知玉的目光一直随着沈漪的脚步,脑海里翻涌她昔日井井有条地照顾谢怀安的模样,又显出她弹奏琵琶时轻快自在的神色。她是安静的、活趣的、叫人意外的,每一种面貌,都是她。


    只是远远地看着她,他心里就一片舒畅。


    可盯着盯着,谢知玉却看到沈漪浑浑噩噩地进了一条小巷子。


    他心里生疑,马上跟了过来。


    “嫂嫂。”


    谢知玉从腰间香囊掏出丝帕,下意识地往沈漪唇间擦,想抹去她那一道刺眼的红。


    那一只惊慌失措的小兔子,到处打转,叫人心底揪疼。


    沈漪抬眸,神情疏漠地接过了谢知玉的帕子,麻木地按在自己唇上。


    和那日他从雨中米铺解救她不同,今日她因家人之故伤心至此,是断不能让谢知玉知道的。


    他是一个外人。


    沈漪下意识地把他排除在外,人有亲疏远近,即使谢知玉是谢怀安的堂弟,在如此局面之下,他也是断不可依赖之人。


    “方才不小心磕破的。”沈漪眨了眨眼睛,强撑着精神,一如既往地咧开浅笑。


    明眸弯弯如月,脸上梨涡不深不浅地浮现。


    “逐英怎么在这里?”


    秋风扫落叶般,沈漪打点了脸上的失落,绽开笑颜。


    谢知玉喉珠沉重地滑动,抬起的手缓缓地放了下去,“我路过……”


    “多谢你的帕子,我日后给你赔一条新的。”沈漪并不在乎他在这里的原因,只是随口一问,不知道谢知玉回答了什么,她只是木然叉手行礼告辞。


    擦肩而过时,只留下一阵清荷雅香。


    得体而疏远。


    谢知玉想伸出去的手,悬停在了方才沈漪待过的地方,握了空白。


    在一片静谧中,谢知玉缓缓收回了手,眉头不受控地拧成一团。


    她不过在沈府附近待了片刻,就伤心至此,是谁叫她如此难过,谢知玉一眼便知。


    可她却不要他的帮忙。


    谢知玉眉头皱得凤眸微方,胸膛起伏间,喷出一口浊气。


    正欲发怒之时,又觉女子矜持,她那日给他题诗,尺素传情,他悉数明白。


    沈漪碍于身份、情面,是不能与他过分亲近的。


    如此想着,谢知玉心里畅快些许。


    回首斜了一眼沈府破落的门户,他大步上了马车,满面阴翳地吩咐道:“去工部屯田司探望探望。”


    作者有话说:


    就是第二章沈漪给莲心的帕子呀,嘻嘻,谢三捂了好久,慌不择神拿错了。


    第14章 第十四章 她被打了


    大晟的端午龙舟赛事如火如荼。


    今日也是沈漪的生日。


    只是她如今处境艰难,除去谢怀安,谢府无人知她生辰。


    自清晨开始,谢怀安就和谢知玉忙着参赛事宜,沈漪连他们面都没见到。


    及至沈漪进了赛场,耳畔传来几道议论嘲笑谢知玉的声音。


    沈漪并不认识<a href=Tags_Nan/Guang.html target=_blank >官场</a>之人,匆匆瞥了一眼,笑话他的是个有些年纪的老者。


    那人身宽体胖,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腰牌上挂着一个“周”字。瞧他衣饰讲究,大概是朝廷重臣。


    历朝历代,臣民聚派成团,多则三五派,少则两派。


    得了皇上信任的,看不起皇上不亲近的;而未得天子青眼的,又记恨常伴君侧的宠臣。


    恨人有,恨己无。


    在崇高遥远的朝堂之上,人心不比妇人内<a href=tuijian/zhaidouwen/ target=_blank >宅斗</a>争磊落。


    沈漪不欲多听这些是非对错,转身离去,在满江龙舟里搜寻着谢怀安的身影。


    晴空万里,人潮涌动,她第一眼却瞧见了人群中鹤立的谢知玉。


    沈漪灵光一闪,想起几日前,谢知玉从怀里掏出丝帕给她一事。


    她后来回到院中才发现,那方锦帕正是她许久之前,给莲心拭泪用的。


    她亲手绣了清荷的图案在锦帕上。


    从谢知玉身上,竟能拿出她的锦帕。


    这种事情,沈漪光是想想就觉得惊悚,生怕二人之间有何误会,还是远离些为妙。


    恰在此时,谢知玉也看到了她。


    四目相对之际,沈漪立马移开了目光。


    他正欲勾起的笑容,登即凝固在了嘴边。


    河堤上,沈漪已然寻到了谢怀安,他穿着火红色短袍窄袖,手持船桨,头上系着麻绳状的吸汗丝带。


    她欣然一笑,双手围在唇周传音:“二郎加油!”


    因谢怀安常年习乐,气质随和,如今在窄袖胡服划桨之列,也是其中最文雅的一名。


    沈漪则一袭浅黄半臂,下着青绿紧身胡旋裙,腰身紧束,远看翩翩如蝶,灵动婉娩。


    顺着女子清甜的嗓音转头,只见她举起手臂,露出一节白玉般的小臂,轻挥两下,在火热的竞技氛围里,明媚地舞动。


    仿佛世上只有他们两人,一个真诚文雅,一个温婉动人。


    谢怀安也笑着振臂回应。


    忽而,龙舟那头哨声急促响起,是队伍集合的声音。


    谢怀安扭头往舟上行去。


    这哨子来得突兀,引得在舟尾控制方向的陈衔白一脸不忿,朝着吹哨子的谢知玉扬起了船桨抗议。


    陈衔白轻咂了一声,没好脸地转了个头,心脏顿时漏跳了一拍。


    主台上帘幕之后的身影那么眼熟。


    此次主持赛事的是礼部尚书,能让尚书如此大礼的,唯有宫中帝后了。


    即使挡在帘幕之后,陈衔白依旧清楚,那正是他最亲爱的姐姐。


    深宫如重重牢笼,即使她曾经是最自由的鸟,如今也只能隔着帘幕,才能望一望长安城外的蓝天。


    陈衔白眼眶发热。


    他动容地眯了眯眼睛,眨走眼中酸涩,对谢知玉扬起船桨,振臂道:“逐英,今年可一定要赢!”


    节庆的红绸翻飞,人来人往,暑热和焦躁蒸腾着沈漪血液里的每一滴水分。


    人群如热浪般簇拥着,沈漪螺髻入云,香腮似玉,好在并未施加粉黛,否则滚烫烈日,只怕悉数化作汗水了。


    一回头,沈荣兴的身影毅然闯入眼帘。


    沈漪下意识想装作没看到,躲进入群里,可沈荣兴不会叫她如愿。


    “漪娘。”沈荣兴喊住她,板着脸转身,“你随我来。”


    沈漪只得垂手跟了上去。


    父女行至一处人烟稀少之处的小巷子里。


    沈荣兴并未谴责她视而不见的无礼,指了指远处一处阴庇之所。


    谢太傅和冯夫人就在那边乘凉观赛,惬意潇洒。


    “你替我引见太傅,我亲自道谢,感谢太傅对你与二郎的照顾。”说话时,不知怎么的,沈荣兴还在捏自己的右肩。


    他的肩周连着脖颈处,缠绕着伤痛帖,那是他过度用笔所致的肩周疼痛。


    沈漪从前还替他按揉过缓解酸痛,画面一晃已是十年以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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