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森瞪着他。
柏想脸只绷住了三秒,就偏过头笑了。
柏想当然知道郁森为什么没买,他出发之前,热搜还没出来,也特意看了眼航班,确保郁森不太可能和自己同时飞在天上才过来。
“你伤口得换药吧?”郁森说,“你是不是没带?”
“带不了啊。”柏想说,“过海关很麻烦。”
郁森起身,拿了件薄外套走向玄关:“要什么药你发我,我现在出去买。”
柏想扬声道:“我想喝绿豆汤!”
郁森以为自己听错了,啊了一声。
“我要喝——”柏想一字一顿地说,“绿豆汤!”
郁森倒退着走回餐厅:“绿豆汤?”
“是的。”柏想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那天本来就想你想的上火,正准备和他们一块儿下山喝绿豆汤降降火,就撞到了屈翔,绿豆汤也没喝到。”
“……这么委屈不得掉两颗金豆豆啊?”郁森说。
柏想笑着叹息一声,他放下筷子,闭上眼睛似在酝酿,没两秒,两侧眼角就各流出了一滴眼泪,从脸颊滑落。
郁森定定地看了两秒,大步走过来捧住柏想的脸:“屈翔占你便宜了?还是谁欺负你了?”
“……”什么跟什么?柏想无奈,“不是你要看金豆豆吗?”
“不对劲啊不对劲。”郁森大拇指抹掉柏想脸上的泪,放到嘴边吮掉,“感觉你有事瞒着我李大黑。”
“是的,我准备趁你出门买药把你的小妖精扔掉。”
“小心这边的生态管理局派人来抓你。”郁森说,“走了,你乖乖待着,别乱跑啊。”
“好。”柏想答应,“绿豆汤要冰的。”
郁森出门的时候,差点干了和柏想一样的事——
反锁公寓门。
好在脑子还有,记得柏想不是三岁小孩,不至于因为不关门就在异国他乡跑丢。
郁森的外语词汇量基本只够日常生活,以及导演专业方向的一些名词,药物就有点说不通顺了。这边药店很少有二十四小时开门的,得专门去找,郁森一边走一边念药名,到店后才发现店员是同胞。
得,白练。
顺利买到药物,绿豆汤就有点麻烦了。
这边超市倒是有绿豆,郁森前两天买菜时还看到了,但这会儿没有超市开门不说,就算买得到绿豆,泡几个小时再煮再冰起码也明天才能喝上。
郁森先给小齐发了条信息,问知不知道哪儿有绿豆汤卖。
小齐也不清楚,郁森只能在地图中找中餐厅,一家一家地问。
柏想正在独自探索公寓。
独自住了两个月,郁森留下的生活痕迹却不多。柜子里的衣服就那么几件,柏想和他打视频的时候都能数全。
床上就一个枕头,卫生间只有一个牙刷,睡衣……睡衣是柏想的。
冰箱里还有半碗没吃掉的辣椒炒肉,食材基本以面为主。
柏想用筷子夹了一口,品味了会儿,确定是郁森自己炒的菜。
除此之外,屋子里最多的就是书和碟,全都堆在另一间卧室里。地上,床上,全都是。
柏想踩着地面空隙来到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按了下回车键——竟然直接进入了电脑桌面。
郁森压根没设密码,电脑里的东西也都是专业相关,存了大量影片。
任务栏里还有一部没看完的片子,同性题材。
挺艺术的风格。
一直到深夜,郁森才拎着绿豆汤和药回到公寓,一开门就听到了一些朦胧的暧|昧声响。
次卧的房门虚掩着,忽明忽暗的光影在其中闪烁。
郁森轻手轻脚地来到门口,轻轻推门。
柏想正将纸揉成一团,抛向门口的垃圾桶。
biu——
两人对上视线。
柏想没抛准,纸团弹中了垃圾桶的边,徐徐滚落到郁森脚下。
郁森捡起纸团,耳朵通红,神色震惊:“你在干嘛?”
柏想这会儿只穿了上衣和底|裤,头发半湿,两条又白又直的腿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里,面前的电脑还放着两个男人纠缠在一起的画面……
郁森鼻子一热,转身快步走进卫生间。
柏想跟了过来,有脚步声。
“你出去。”郁森捏着鼻子,试图反手关门。
柏想抬手挡了一下,余光瞥见水池里的一片红,立刻偏开视线:“……你流鼻血了?”
郁森啧了声:“知道还不出去?晕了你今晚就睡过道。”
柏想撤回手。
郁森在里面捣鼓了好一会儿,才止住鼻血走出来:“你有毒吧李大黑,你在我学习的地方看片打|飞|机?”
柏想挑了下眉:“你再说一遍,我干什么了?”
对视了足足十几秒,郁森低头打开手里的纸团——空的。
里面根本没有他想象中的液|体。
“真龌龊啊大牛哥。”柏想拍了拍郁森的脸,“竟然这么想我。”
“不是!你刚才那样谁看到都会以为你——”郁森一回忆,鼻血又有汹涌的架势,他立刻仰了下头继续说,“你丢纸团干嘛?”
柏想低笑一声,靠在门口轻声说:“我就是想试验一下,你会不会坐在电脑前……玩自己。”
郁森木着脸:“试验出结果了吗?”
“应该不会。”柏想有理有据地说,“垃圾桶放门后,太远了,扔纸巾不方便。”
“……是啊。”郁森比划了下,“我一般洗澡的时候就顺便玩了,不像讲究人,还得配个电影穿个情|趣衣。”
柏想低头看了眼自己,不紧不慢地说:“不是我不想穿裤子,而是你这儿就一件睡衣,而且请问,它配套的裤子呢?”
郁森:“……”
昨晚的记忆猝然回笼。
弄脏了,忘了洗。
“我只穿睡裤啊,你又不是不知道。”郁森镇定地说,“好几天没洗了,在脏衣娄。”
柏想喔了声:“那你今晚不穿了?”
“等会儿再说。”郁森受不了他的眼神,头也不回地离开,“赶紧把你下的小电影关掉滚出来喝绿豆汤!”
大半夜嗯嗯啊啊的,像什么话。
柏想关掉电脑,来到餐桌前,迤迤然地拉开椅子:“你确定那是我下的小电影?”
“还能是我下的?”郁森说,“我从来不看那些——”
郁森猛地一顿,突然想起来最近导师布置的可选拉片作业里就有一部同性片,不过他只看了个开头。刚才进门的时候,电脑上的画面太露|骨,他也没注意看两主角的脸。
柏想看着郁森笑。
“吃你的!吃完换药。”郁森把绿豆汤推到柏想面前,“我还没看完呢,哪知道后面还有这种限制级画面,它不会是三|级……”
“不是。”柏想说,“我看了一小时,就这一段床|戏。”
“哦。”郁森松了口气,不然让他对着小电影拉片压力还是太大了,“好喝吗?就这一家餐厅卖绿豆汤,剩得不多了,可能不太新鲜。”
“还可以。”柏想一口喝了一小半,然后推到郁森面前,“你也喝点吧,赶紧败败火。”
“滚。”郁森咕噜了两口,“不好喝就不好喝,尽扯这些有的没的……”
柏想看着他,勾着嘴角冷不防地凑近:“你流鼻血是因为我,还是因为小电影?”
“……”郁森皱着眉,往后让了让,感觉鼻血又有撒腿狂奔的架势。
第154章 正文完
“我看你今晚是不想睡了!”郁森恶狠狠地说, “喝你的汤!浪个屁。”
“不喝了。”柏想往后一坐,懒洋洋地靠着椅背,“难喝。”
“……你真是我大爷啊。”郁森服气地起身,从玄关袋子里拿出一包完整的袋装绿豆, “的亏我早有准备, 跟店家买了一袋。”
郁森走进水吧台, 翻箱倒柜找了个盆,倒了小半袋绿豆, 加满水,放进冰柜里泡着:“你能待几天?”
柏想看着他的动作,欲言又止:“你想我待多久?”
“不影响你工作的情况下,肯定能待多久待多久……”郁森洗了把手,走过来拆柏想胳膊上的绷带,“但你不是还没杀青吗?”
“嗯。”柏想说,“还有好几天的戏。”
“还在山里吗?”
“不是, 另外搭了戏棚,主要是医院和小区。”
“这还赶得上七夕吗?”
“我觉得赶不上。”柏想笑了笑, “不过之前宣传的时候就说七夕上……上不了挨骂就是了。”
绷带一圈一圈地拆开, 郁森终于看到了柏想的伤口,和腹部的那些刀伤相比,这一道确实不算深,医生的缝纫技术非常好, 瞧着甚至很有美感。
郁森用腿勾了张椅子过来坐下, 给柏想消毒、换药, 卷上新的绷带:“所以你能待几天?”
柏想顺势握住他的手, 枕在椅背上把玩:“两三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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