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想陡然意识到什么,心脏狠狠跳了下,一股浓郁的心悸弥漫在胸腔里。
郁森在尝试满足他。
柏想早上才说过,会让郁森心甘情愿地为自己画地为牢……愿望达成得太快,柏想没觉得欣喜若狂,反而觉出了不真实感。
他问:“什么时候决定试试的?”
郁森说:“之前就在想。”
柏想看着他:“那你还一直跟我说没有回转的余地?”
郁森定定地看了柏想两眼,突然哼笑了声:“你也没多聪明啊大明星。”
柏想:“……”
接下来无论如何套话,郁森都不肯说出自己的打算。柏想作罢,起身走向厨房:“等我一会儿,别乱跑。”
郁森一手一只小龙虾,亦步亦趋地跟在柏想身后。
柏想回头看了眼,无言两秒:“我求你了!戴个手套吧。”
郁森挑衅地扬起一只虾尾,当他面放进了嘴里嚼了嚼。
“……”柏想决定眼不见心为净,何必跟醉鬼计较?
于是他无视随行的郁森,打开灶火,倒油,打进去一个鸡蛋。
郁森说:“两个。”
柏想又打进一个鸡蛋:“行。”
对于大多数成年人来说,只要用点心,做出来的食物都不会太糟糕,柏想也是一样,虽然很多年没自己做过饭,但煎出来的蛋也算有模有样,只是边缘处有点焦。
把蛋盛出来,再下一挂面,用生抽香油调个汤底,一份简单的长寿面就完成了。
“你家没有猪油,我那儿也没有。”柏想把面端到餐桌上,“没来得及买,今年将就一下吧。”
郁森先夹起一颗蛋喂到柏想嘴边:“你做了多久?”
柏想就猜到这颗蛋是给自己吃的,不过当猜测成真的瞬间,还是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他先咬了一口,随后戴上手套接过煎蛋,拿起手里说:“中午就买了六斤虾,让陈阿姨帮忙刷的,我三点半回来,做了大概两个小时。”
然后去了公司。
郁森看着还没拆封的蛋糕:“这个……”
“蛋糕不是我做的,真没时间。”柏想笑了笑,“下午回来的时候刚好看到门口有家新开的蛋糕店,就买了一个,不知道好不好吃。”
“虾很好吃。”郁森喝了一大口面汤,“就是有点……咸。”
“我盐可能放多了。”柏想推测道,“泡得又有点久。”
郁森坚持:“但是好吃。”
柏想对自己的厨艺有数,没太在意。
郁森几大口喝完面汤,夹起一根面条送到柏想嘴边:“嗦,别断了。”
柏想顺从地照做。
郁森面露满意,随后捞了两勺麻辣的龙虾汤倒进面里,均匀地拌了拌。
柏想无奈:“不是说咸吗?”
“这么吃最香了。”郁森又夹起一根面条,喂给他,“尝尝。”
柏想犹豫了下,将这根面条从头嗦到了尾。第一次这么吃面,柏想有些不习惯,吃完就抽了张纸擦嘴。
这个辣度和那天在大排档吃的辣度差不多,柏想特意没有减辣,料想郁森会喜欢。
郁森皱眉:“这儿没人看你,也没摄像头,别太讲究……”
“诶,对。”柏想点头,“你不是人。”
“……我又不嫌弃你。”郁森逻辑还在线。
郁森的确很喜欢这几份龙虾,除了很咸。他一口气吃了三分之一,才有点后劲不足地停下。
郁森趴在了桌子上:“这是我今年吃过的最好吃的龙虾。”
柏想只感动了一秒:“你今年也就吃了这一次小龙虾吧?”
郁森装作没听见:“不想啃了……”
柏想觉得好笑:“那走吧,上去睡觉。”
郁森看着他。
柏想托着下颌,凑近问:“嗯?”
“不能浪费食物。”郁森歪了下头,“要吃完。”
柏想懂了。
撒娇呢。
不过郁森肯定不会承认。
柏想舀出一小勺汤汁到碗里,随后戴上手套,颇为熟练地剥起龙虾壳。龙虾啃着吃确实咸,剥壳吃又有点淡,这时候蘸点汤汁就正好。
虾肉送到面前的时候,郁森刚好张开嘴巴,趴在桌子上像个等待老师投喂的幼儿园小朋友。
柏想觉得可爱,想亲一口,于是拿了张纸擦了擦郁森的嘴,凑上去在他嘴角碰了碰。
郁森没有拒绝这个吻,不过立刻又抽一张嘴擦了擦柏想碰过的地方。
“……”别跟寿星计较。
郁森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了,但自认为脑子还清醒。
其实早就吃饱了,只是不想浪费柏想做的小龙虾。他说不清什么感觉,奶奶生病后,第一次有人这么大费周章地为他做喜欢的食物……虽然咸得齁人。
柏想剥得很认真,没有丝毫不耐烦的样子,头顶的灯光给他的眉眼镀上了一层浅淡的光晕。
郁森想起了认为自己是杀人犯,今天没发来一条消息的老爸,想起了二十年没见,短时间很难亲近起来的老妈,还有和自己同一天生日但是排了一整天手术的余淼……
心里很难没有触动。
尽管这个生日并不热闹,尽管郁森并不在意生日,但在温暖的餐厅里,吃着让自己迷恋的那个人亲手做的、亲手剥好、亲自送到嘴边的小龙虾,还是感觉到了满满的愉悦和踏实。
剥完最后一只虾,柏想摘掉手套,打开蛋糕:“还吃得下吗?”
郁森勉强直起身体,靠在了椅子上,摸摸肚子:“我试试。”
柏想说:“尝一口就行了,剩下的放冰箱,留到明天吃。”
郁森点点头,跟个大爷似的坐在那里。
之前那段时间,柏想眼睛不好,加上郁森或许是习惯性的直男思维,总是喜欢把柏想放在被照顾的角度,于是一直以来都是柏想当大爷。
今天陡然调转身份,还挺新鲜。被一个人需要、依赖的感觉,竟如此的令人身心愉悦。
当保姆竟然也能有满足感……
柏想喂完郁森一口蛋糕才想起来,转身去找旁边的包装盒:“忘记点蜡烛了——”
“又不是小孩了,点什么蜡烛。”郁森用手指戳了一块蛋糕,送到柏想嘴边,“味道还不错。”
“……”柏想叹了口气,在郁森投来死亡凝视之前,微微低头含|住了郁森的手指,舔掉了那块奶油。
还行,微微的甜,不算腻,确实还不错。
郁森过电似的浑身一抖,下意识低头看了看。他伸手提了提裆,很是郁闷。
柏想偏开头,嘴角微微上扬。半晌才清咳了声,伸出手说:“走吧,上去睡觉。”
郁森牵住他的手,看起来很清醒。
柏想使了点力,刚把郁森拉起来,就见人摇摇欲坠地朝自己方向倒了过来,柏想连忙张开胳膊,搂了个满怀。
“站不住……”郁森说话都抖,“晕……”
柏想勉强把人立住:“别乱动,我扶你走……”
光是哄郁森回房间,柏想就花光了全部精力。郁森属于思维在线,但身体不听使唤,整个人都赖在柏想身上,跟树袋熊似的挨着走。
好不容易把人送进电梯,郁森又跟流体似的,靠着墙滑了下来。
柏想只得弯腰,托着郁森的膝弯把人抱起来。
一……
二……
三!
柏想差点跪在了电梯里,环抱郁森肩背的手极限地往前撑住墙面,才勉强站起来,等电梯门开,走向了斜对面的主卧。
每一步都走得费劲。
确实该锻炼了。
柏想快走几步把郁森丢到了床上,长出一口气。
郁森睁开眼睛看着他:“龙虾吃完了吗……”
柏想松了松领口:“吃完了。”
郁森继续问:“蛋糕呢?”
柏想耐心地说:“蛋糕放冰箱,明天再吃。”
“嗯。”郁森又问,“两只白眼狼……”
柏想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忍俊不禁:“都接回来了,在我那边呢。”
“好的。”郁森十分礼貌,语气渐低,“我睡觉了,晚安……”
话音未落,他的呼吸就绵长起来。
穿着外衣外裤睡觉显然不太卫生,也不舒服。
既然是伺候寿星大爷,那不如伺候到底。
柏想松松手腕,解开了郁森的扣子。
郁森应该有点酒精不耐受,这么久了,锁骨周边都还泛着红。
柏想看了会儿,突然卡住郁森的下颌,迫使郁森向后仰去,展露流畅有力的脖颈线条。他用大拇指拨|弄着郁森的喉结,随后低头,一个吻落在了郁森的颈窝里。
郁森在睡梦里颤了颤。
柏想手伸进郁森的衣摆,揉着他的腰。
郁森拧了下眉,鼻间发出一道气音:“哼……”
真好欺负。
柏想拿起手机,给衣衫凌乱的郁森拍了张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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