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和萍说这话是笑着的,自以为是在爆郁森老对家的料,然而说完却发现,只有自己在笑。


    颜安叹了口气,严栾夹了道菜送入口中:“这个鸡肉不错。”


    郁森捏起酒盅送到嘴边:“然后呢?”


    “然后?”燕和萍愣了下,“那哪能记得,多少年了都。”


    严栾转了下桌面,适时开口:“都喝了不少,差不多吃点菜吧,别浪费。”


    燕和萍还想喝,被严栾连着打断几次,只能作罢。


    郁森食不甘味,倒是自己喝了两小盅。食材的鲜香都被烈酒覆盖,在嘴里过一遭便进了胃。


    “郁老师喜欢吃小龙虾吧?”颜安将龙虾转到郁森面前,“这家味道还不错。”


    郁森盯了几秒,才夹下两只。


    这不能叫小龙虾。


    都快和他手一样大了,每只都长得一模一样,整整齐齐地摆在盘子里,看起来不像是食物,而是什么精美的展品,让人毫无食欲。


    不断钳子的小龙虾没有灵魂。


    白酒的劲儿并没有随着时间流逝而消散,反而越来越上头。


    散场的时候,郁森连保持站立都困难。


    不过燕和萍从他旁边路过的时候,他没忘伸出一脚,给燕和萍绊得一个趔趄。


    颜安手忙脚乱地把人扶住:“哎哟,小心点。”


    燕和萍看了眼脚下,踹向旁边的椅子:“怎么放的破玩意儿……”


    随后偏过头,拍拍郁森的肩膀,有点大舌头地说:“想好了再来找我,你是有能力的……”


    颜安问:“郁老师带司机了吗?”


    郁森努力地定在原地:“没有。”


    “那行。”颜安安排道,“我先送师父回车上,你等我一会儿,我送你。”


    目送他们离开,严栾笑着开口:“还能走吗?”


    “能。”郁森说,“我醉得……还行。”


    严栾不置可否,叫来助理搀扶郁森:“燕导这人说话喜欢夸大其词,别太在意。”


    郁森眼底滑过了一丝戾气:“嗯。”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生存法则。”严栾说,“小想能走到今天,也是靠努力。”


    户外的冷风并没有让郁森清醒,头晕得更加厉害。


    手机一直没动静,他莫名想念柏想,想他的脸,他的声音。


    可旁边有外人,郁森不好打视频,发信息都不方便。


    颜安安顿好燕和萍,远远就看见郁森撑着柱子,严栾冲他摆摆手,和助理先一步走向停车场。


    颜安小跑过来,扶了郁森一把:“我们走这边……”


    郁森想起了交规:“你开车吗?”


    颜安哭笑不得:“我带司机了,别怕,我不酒驾。”


    郁森迟缓地开口:“你……”


    颜安疑惑:“什么?”


    你喜欢男人。


    有只王八让我离你远点。


    别扶我了,手快撒开!


    奈何郁森实在站不稳,身体跟不上脑子的指挥。


    颜安想起饭局上的事,找了个话题:“郁老师,您后面是有什么打算……”


    他话音一滞,感觉郁森突然向另一边倒了过去,他连忙抓紧郁森的胳膊,怕人摔着想拉回来,那边却传来一股和他抗衡的力道。


    颜安探头,对上了柏想微笑的视线。


    嗯?!自己也喝多了吗?


    柏想怎么在这儿?


    颜安试探地开口:“柏老师,您这……”


    柏想温和道:“郁老师交给我就好。”


    颜安愣愣地松手。


    柏想一边将喝多的郁森拉过去,一边笑道:“今晚给你添麻烦了。”


    这一副以另一半自居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郁森虽然喝多了,但警觉性还在,被人拉了一把先是抗拒,看清柏想的脸之后又主动靠过去,用力地将下巴磕在柏想肩上,愤愤地骂:“王八。”


    颜安有点蒙,之前的绯闻都是真的?


    “我又惹你了?”柏想没得到郁森的回应,便礼貌地询问颜安,“我车就在那儿,顺路送你回剧组?”


    “不用不用,司机在等我呢。”颜安大囧,“你们俩……诶,我先走了,你们注意安全。”


    孙浚拉着车门,视线跟随在柏想和郁森身上,持续性地瞳孔地震。


    怎么是郁森!


    那小三是谁啊!


    不对不对,郁森才是小三?


    那天三哥穿走的外套此刻正穿在郁森身上……


    孙浚磕磕巴巴地问:“想老师,您和郁森?”


    “看不出来吗?”柏想手托住车顶,把郁森塞进后座,“你平时不看热搜?”


    “我以为是假的……”孙浚手忙脚乱,想搭把手却无处下手,“而且公司也辟谣了。”


    “你去开车。”柏想拒绝了孙浚的帮扶,“不辟谣难道昭告天下吗?我倒是不介意……”


    孙浚木着脸:“那您还是介意一下吧。”


    柏想绕到另一边上了车,郁森刚好倒过来,一身的酒味。柏想把人搂住,轻轻地放倒在自己腿上:“睡一会儿就到家了。”


    郁森埋着大半张脸,嗯了声。


    柏想五指插|入郁森的发间,惩戒性地抓了抓:“为什么喝这么多酒?”


    郁森过了一会儿才闷闷地说:“难喝。”


    “难喝还喝?”柏想手掌下移,覆在郁森的后颈上,“红得跟猴子屁股一样。”


    “你放屁。”郁森突然反抓住他的手,用力地扣在掌心,“不是说不回来吗?”


    “我是说不回酒店。”柏想说,“没说不来接你。”


    郁森手上力道更重了些。


    柏想感觉到了疼,但是没抽手:“你一个人过去,我怎么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郁森嗤笑了声,说话断断续续,思维却很清晰,“不是让严,严栾,来监视我了吗?”


    “我哪来的能耐指挥严老师?”柏想低笑了声,“让她帮忙照看一下而已。”


    郁森抓着柏想的手送到嘴边,恶狠狠地咬了一口。


    柏想猝不及防地吃痛,倒吸一口凉气:“你属狗啊!”


    郁森似乎很不高兴:“我属老虎。”


    他逮住柏想的手沿着大拇指一直啃咬,虎口,三手掌边缘,食指……所过之处,都留下了一排排密集的牙印。


    孙浚目视前方,专心致志地当个哑巴,也没敢看后视镜,怕见到什么惊世骇俗的景象一时分心让车子失控。


    三条命呢。


    只听柏想轻轻叹了口气:“燕和萍跟你说什么了?”


    郁森咬累了,松开牙齿,手仍然牢牢攥着:“说你以前被灌酒,还被占便宜。”


    “嗯。”柏想没辩驳,“你生气了?”


    “又不是你占别人便宜。”郁森皱着眉头,“我只是……只是……”


    柏想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着郁森的眉头。


    郁森说:“很不痛快。”


    柏想语气温柔:“那怎么样才能让你痛快点?”


    郁森睁眼盯着眼前的手,又咬了一口。


    柏想用小拇指勾了勾郁森的下巴:“喜欢回去让你咬个够。”


    酒桌潜规则这种事,郁森自然也遇到过,所以后来格外地厌恶应酬。演员的职责本该是不断地塑造好角色,而不是在酒桌上给人倒酒,阿谀奉承地迎合资方,忍受一些莫名其妙的骚扰。


    郁森问: “黎拓不管你吗?”


    柏想知道他问的是什么:“那会儿万利在业内还没什么话语权,拓姐也处于事业低谷,难免有顾不到的地方。”


    郁森嘴唇碰了碰柏想的指尖,很轻,像是不小心擦到的一样。


    一栋栋大厦跃过车身两侧,霓虹灯光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郁森看着前挡风玻璃,有些迷茫。


    今天的枕头挺舒服。


    郁森捏了下,听到柏想低哼了声。


    哦对,这是柏想的腿。


    柏想就坐在他旁边……


    那谁在开车?!


    郁森猛地坐起来,挺直腰杆,对上了后视镜里孙浚的视线。


    孙浚尴尬地移开视线:“晚上好啊,郁老师。”


    郁森说:“好。”


    严肃得仿佛教导主任。


    柏想偏过头,笑得停不下来。


    郁森头晕得不行,坚持了没一会儿就靠向椅背。


    柏想问:“今天的小龙虾好吃吗?”


    郁森目不斜视:“凑合。”


    意识到车里还有第三个人之后,郁森无论如何都不肯亲密了,只要柏想语气稍微亲昵一点都不搭腔,仿佛他和柏想只是拼车的乘客,根本不认识。


    一直到看见熟悉的小区大门,郁森才蓦地反应过来:“贰佰伍和总裁……”


    “等会儿孙浚去接。”柏想伸手,“房卡给我。”


    郁森迟钝地把手伸进兜里,掏了半天。


    柏想看不过去,手摸进郁森的裤兜,帮他找。


    郁森顿时绷直身体,和路边的电线杆没两样。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