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睡衣呢?!


    郁森把房间浴室翻了个底朝天, 才发现柏想把睡衣给顺走了。


    ……痴汉!


    真该让柏想那群天天觉得自家偶像高贵优雅的粉丝们长长见识。


    柏想违背了痴汉人设,一整个下午都没有主动联系, 直到傍晚才发来一句“到公司了”。


    郁森犹豫了下, 敲了个语音过去。


    那边几乎是秒接。


    郁森微微松了口气:“吃了吗?”


    “没呢。”柏想说,“你们晚饭吃什么?”


    “可能吃小龙虾。”郁森瞄了眼微信,“他们安排。”


    柏想顿了两秒,若无其事地问:“都有谁?”


    郁森没有隐瞒:“栾姐估计会来, 燕导可能也会过来, 他家住的不远……”


    柏想笑了笑:“你连燕导家住哪都知道?”


    郁森啧了声:“燕导马上都抱孙子了, 你少祸害老人家。”


    柏想勾了下唇:“人还没到退休年龄呢, 被你说的跟快入土了一样。”


    颜导全名颜安,师父全名燕和萍, 因为两人姓氏读音相似,早年<a href=Tags_Nan/ShiTuWen.html target=_blank >师徒</a>两人在同一个剧组的时候,经常应错人。


    别人叫颜导,被燕和萍应了,别人叫燕导,又被颜安应了。


    唯有郁森总能吐词清晰地区分燕和颜,但凡是他喊的人,那俩绝不会应错。


    不过郁森虽然和燕和萍合作过好几次,私下却没什么交情。


    说难听点,这圈子里就没几个正常人,玩得最花的就是这些老一辈的知名导演,燕和萍也是年纪大了、互联网发达后才安分下来。


    柏想料想郁森应该看不惯燕和萍的作风,没想到郁森竟然能在退圈后和这位连吃两顿饭,也不知道图什么。


    “吃完就回来吧。”柏想说,“尽量别去二场,嗯?”


    郁森答应:“嗯。”


    柏想说:“真乖。”


    “滚。”郁森听他那边很安静,“你不会刚睡醒吧?”


    “没,等开会呢。”柏想说,“得在下次进组前把之前积攒的所有工作排个档,尽量都解决掉。”


    郁森说:“别排太紧……”


    “肯定的。”柏想悠悠地说,“还得腾出约会的时间。”


    “……嗯。”郁森说,“给我留点时间。”


    柏想在那头叹了口气。


    郁森问:“怎么了?”


    “太可爱了。”柏想说,“真想亲你一口。”


    郁森真受不了柏想一直这么挑衅自己,正要反击,听到那边传来一阵模糊的咳嗽声,应该是黎拓在敲门提醒:“梅总到会议室了,走吧。”


    “好,马上来。”柏想先应了声,随后和郁森告别:“我要忙了,你玩得开心点。”


    郁森没来得及问柏想,有没有和心理医生说嗜睡的事。


    其实恋人之间也不是一定要事无巨细地和对方分享,留下足够的私密空间更好。何况心理疾病对于很多人来说仍然是一件比较隐秘难堪的事,柏想显然不想让他踏足这一片灰暗的土地。


    柏想也不是一个脆弱的、需要人处处管控呵护的小孩子,作为一个优秀的成年人,他有能力也有足够的理智处理好自己人生的灰暗面。


    可郁森就是放心不下。


    柏想这样的王八……


    郁森消息打打删删,到底没问。


    他没心思玩手机,一会儿看一眼聊天框,一会儿切出去搜索关于嗜睡症患者的相关资料。


    那天在疗养院,余淼也有提到这个病,说是一般分为两类,一类是由于大脑的一些神经元因为后天免疫力攻击导致缺失,除了嗜睡,通常还会伴随无故猝倒、情绪激动就控制不了身体肌肉等症状。


    另外一种情况就是只单纯嗜睡,没其它症状,这种一般由精神、心理压力引起……相对好治一点。


    郁森本来觉得柏想应该是后者,可昨天柏想在拍戏的时候摔了一跤,心里一时有些不确定起来。


    郁森一直刷别人的病例刷到了天黑,隔壁工地的轰鸣声都停了下来,猛一看时间,才意识到已经晚上六点半了,距离吃饭时间还剩半小时。


    他一个鲤鱼打挺爬起来,捞起外套就下了楼。


    颜安发来了一个定位,竟然不是柏想那天吃过的大排档。


    郁森不免有些失望。


    不过今天也不是什么朋友聚餐,颜安选择了一个相对高档、正式的场合也合理。


    郁森卡着点进了包厢,其他人已经落座了,郁森婉拒了服务员,自行挂好外套:“不好意思,迟了。”


    燕和萍揶揄道:“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严栾说:“没迟,是我们来早了。”


    燕和萍不置可否:“快坐吧,看看再加几个菜,来点什么酒。”


    颜安一愣:“我们明天忙着呢……”


    “那你俩少来点。”燕和萍说,“小郁陪我喝。”


    颜安下意识看了眼郁森,见他没什么抗拒的反应,便没说什么。


    郁森坐了下来,没所谓地说:“你们点,我对酒不了解。”


    “那就来点白的。”燕和萍笑眯眯地说,“我平时喝惯了,小郁不介意吧?”


    郁森说:“不介意。”


    燕和萍跟服务员要了两瓶白酒,转头继续说:“别以为你喊来严老师,我就能轻易放过你啊。”


    严栾把菜单放上转盘,失笑:“小郁可没叫我,是我不请自来。”


    颜安眼皮一跳,忽然意识到,虽然是自己组的饭局,但其他三人似乎都默契地抱有同一个他不知道的目的。


    白酒端上来的时候,燕和萍第一时间招呼服务员:“来,先给我们小郁满上。”


    白酒倒进酒盅里,看起来就和白水一样,没有丝毫威慑力,入口的瞬间才能觉出满满的辛辣。


    郁森活了快二十九年就没碰过几次白酒,不一会儿就拧紧了眉头。


    “喝不惯吧?”燕和萍打趣,“小郁以前还是太放松了啊。”


    颜安明显感觉到师父在针对郁森,却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如果说是为了解约的那部戏也不应该啊……郁森已经息影,何苦送上门让人为难?


    毕竟是自己组的局,颜安不想氛围太难看,更别说他对郁森挺有好感,想交个朋友。


    酒过三巡之后,颜安看着不怎么说话只一味喝酒的郁森,到底没忍住站起来,给自己的酒杯斟满:“郁老师以前就不怎么喝酒,要不我替他陪您喝?”


    “诶,你这就不行了啊。”燕和萍瞥了他一眼,不悦道,“这是我和小郁的酒,你插进来算怎么回事?”


    严栾冲颜安摇了摇头,他只好坐下。


    平时从不应酬的人突然喝掉了半瓶,说话、动作都迟缓起来,别人说话的时候,郁森要顿一会儿才能接上,不说话的时候,眼神就直愣愣地看着玻璃转盘。


    “我去下卫生间。”郁森撑着椅背站起来,身体晃了下,“你们先喝。”


    “别是去吐吧?”燕和萍假意体贴,“伤胃。”


    郁森摇了下头。


    严栾走到门口,喊来一名男助理,让他照看一下郁森,别摔着。


    颜安完全搞不清楚燕和萍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有些无奈:“师父,您以前不是很喜欢郁老师吗?今天怎么欺负人啊?”


    “这小子,以前拽得很……”燕和萍也有些醉了,哼笑着说,“再怎么拽,不也有低三下四的一天?”


    颜安不以为意:“您之前不是说,有才华的人狂一点也正常吗。”


    “话是这么说,前提是永远不求人,可谁能保证自己一辈子雄风不倒?”燕和萍往后一靠,手指将桌面戳得咣咣响,“你要记得,在这里,再有能力也不如会做人……”


    颜安没反驳,起身给他倒了杯温水:“您别喝了,回去怎么和师母交代?”


    “我交代个屁交代。”燕和萍说,“你不要把我的话不当回事,你看那个柏想,现在混得多好?你认为他比郁森多了点什么?”


    颜安哑然。


    燕和萍指了指脑袋:“就多了点情商,懂得折腰,哪一个资方不被他伺候得舒舒服服?年轻时候受点折辱算什么,现在谁不给他三分薄面?如今他就算脱离万利,也……”


    一直没出声的严栾打断:“燕导——”


    话音未落,包厢的门砰得一声被撞开。


    郁森像是喝多了没收着力,门撞到墙上又往回弹了下。服务员连忙走过来带上门,说了声抱歉。


    包厢里谁都没说话。


    郁森每往餐桌旁走一步,燕和萍的身子就不由自主地往旁边让一点。


    直到郁森坐回原位,他才别正身子:“感觉还好吧?”


    郁森说:“晕。”


    “白酒就是这样,你得学着喝。”燕和萍说,“你以前是招牌,大家愿意给你面子,以后天天和资方打交道,不会喝酒可不行……”


    颜安有些疑惑地看了眼郁森。


    燕和萍继续说:“这点你得和柏想学学,他第一次上酒桌就知道,就算不会喝也不能拒绝,来者不拒,照单全收,被那个姓徐的老胖子摸手摸腰都没变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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