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想把眼镜交给他:“高速怎么了?”


    春节还没完全结束,这几天依然不乏返城的人,高速可能会拥堵,柏想有概率被拍到。


    而且郁森赶时间,不可能像之前一样开开停停,随时休息,坐着会很累。


    郁森看了眼柏想的腰。


    这两次的性|爱环境都不是很好,柏想的身体应该舒服不到哪里去。


    柏想说:“我想再和你待会儿。”


    郁森忍不住提醒:“我们都回诞海,不是隔着天涯海角,生离死别。”


    “一秒不见,如隔三秋,你就没有这种感觉吗?”柏想笑着叹了口气,“果然还是没有我爱你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柏想和郁森一起安静了。


    郁森率先动了,他抓住柏想的手,往自己这边带了下,吻在柏想的唇上。


    只是贴着,没有深入,没有吸|吮,生怕打破这份纯粹似的,最后还是贰佰伍抬起前爪在郁森胳膊上掏了下,两人才分开。


    郁森给柏想系上安全带,颇有点神清气爽的感觉:“出发!”


    出于时间考虑,两人最终没去拿唇膏,柏想要来取件码,打电话过去让人帮忙重新寄了一下。


    高速上,关着窗都能听到呼呼的风声。


    路上的车果然很多,由于车上还有另外三只生物,郁森到底压了压车速,没擦着超速的边缘一路驰骋。


    “前面隧道有点堵。”郁森划拉着导航,“隧道过去五十公里就是服务区,我们在那儿吃中饭。”


    柏想问:“吃泡面吗?”


    “泡面加肠,高速必备。”郁森说,“不过肯定有别的。”


    “那我宁愿吃密封的泡面。”柏想说。


    “切换人格了是吧。”郁森说,“要回诞海了,又捡回了不吃脏东西的人设。”


    “嗯哼。”


    服务区的车位很满,郁森盯准了一辆要走的轿车,见缝插针地停了进去。


    郁森拧了下钥匙,摘掉手套:“车上有尿袋,你要上厕所吗?”


    “……我就不配出去上吗?”柏想说。


    “不是怕你被拍到吗?外面全是人。”郁森把眼镜还他,“出去也行,我给你打扮一下。”


    郁森的打扮就是墨镜、口罩、帽子,再来一条奇丑无比的围巾。


    柏想顺从地由他折腾:“你呢?”


    郁森墨镜一戴,谁都不爱:“我又不是大明星。”


    柏想:“……”


    迫于郁森的安排,柏想没和他走一起,而是隔着一段距离,一前一后地走向WC。


    这个服务区的环境还不错,不知道是巧合还是郁森特意挑的,总之卫生间里味道不算特别重。


    柏想随便进了个隔间,过了会儿,旁边传来了敲击声。


    叩叩叩。


    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传来:“大明星,我是你的粉丝,给我签个名儿吧。”


    柏想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我只给男朋友签名。”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那道声音从隔壁到了门口:“不签是吧?那我可要闯进去非礼了。”


    “来吧。”大明星放荡地说,“刚好我男朋友不在,帮我扶着点。”


    郁森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个半死:“咳咳咳!!”


    他本来只是不想把自己的烦躁传染给柏想,刻意缓和气氛,没想到柏想能浪到这个地步。


    郁森推了下门,还真开了。


    他一个闪身走了进去,压低声音说:“你疯了?上厕所不锁门?”


    柏想说:“不是方便你偷袭么。”


    他整理完裤腰,对上了郁森的视线,两人不约而同地缓缓凑近,嘴唇即将碰上的前一刻,又默契地拉开距离。


    “这种地方接吻,显得我多饥|渴似的。”郁森拉着人往外走,“回车上再好好亲。”


    洗完手,两人继续装不认识,一前一后地回到车上。


    怕服务区的热水不干净,郁森还是选择了在车后面烧热水,车上刚好还剩两盒泡面,不过没时间弄配菜。


    于是郁森趁烧水的间歇,拆了几包零食进去,什么鸡爪牛肉干猪脚,有什么放什么,塞满了大半桶。


    柏想嗦了一口:“有点辣。”


    “太满了,加不了水。”郁森在他嘴上啄了下,“亲一下。”


    “……”柏想回应,“你嘴刚从零下十八度的冰箱里拿出来是吧。”


    “你不知道爱能止痛吗?”郁森帮他把保温杯拧开,“果然还是我更……”


    郁森下意识想把柏想之前的话回给他,不过卡壳之后,再说爱多少有点不自然。


    柏想也没追问的意思,低头喝了口水。


    郁森的手机很给面子,嗡嗡地打破了这份尴尬。


    又是牛坚打来的电话。


    郁森这次接了:“有屁放。”


    牛坚说:“你就这么和你亲爹说话?”


    郁森冷淡道:“难道不比你和亲儿子说的话好听?”


    牛坚在那头沉默了会儿,这次倒是没重复什么“不要连累家里人”的口水话,只是说:“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好,记者已经打电话到我这里了,你毕竟是我小孩,我真不想把你以前的事抖出去。”


    郁森手机放在支架上,开的外放,柏想听得清清楚楚,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牛坚在说什么,指尖不由哆嗦了下。


    因为愤怒。


    郁森反而愣了几秒才听懂:“我以前什么事?”


    “还装起傻了?”牛坚猛地提高声音,“那个姓任的小孩,难道不是你——”


    他隐去了后面的几个字,可谁都明白他的未尽之言。


    那个姓任的、叫任知洪的小孩,不是你杀的吗?


    郁森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当年三溪镇的确只有柏想知道他会游泳,连奶奶都不知道,可作为父亲的牛坚自然清楚。


    可当初郁森明明打过电话,和他原原本本说了事情经过。


    原来牛坚没信。


    难怪……


    难怪。


    很多事情都有了解释。


    比如刚到奶奶家的那几年,牛坚还经常打电话来,逢年过节也会回来探望,言语间还会掺杂愧疚,但记不清具体什么时候起,牛坚的电话变少了,即便打也不会直接打给他,而是打给老师,打给老太太。


    他和牛坚的沟通越来越少,感情越来越淡。


    他以为是老爸有了新欢和新小孩,就把自己忘了,原来其实是“他的错”吗?原来老爸一直以为自己有个杀人犯儿子吗?


    那么年前热搜上的那些黑料呢?


    在牛坚眼里其实并不是谣言,而都是事实吗?


    柏想被郁森脸上的迷茫刺得心脏疼。


    他从来没见过郁森露出这样的表情。


    他压着情绪,伸手想要挂断电话。


    郁森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止不住地发抖:“让他说。”


    第93章 回到诞海


    “你旁边有人?”牛坚警觉地说, “你带回老家的那个男人?”


    郁森本能反问:“谁告诉你的?”


    牛坚咬牙压低声音吼道:“要不是你二姑奶奶说,我都不知道你还敢把在外面瞎搞的男的往家里带!”


    “他不是什么我乱搞的人。”郁森深吸口气,“他是我男朋友。”


    “你和你妈说去,说你和男人谈朋友!”牛坚愤怒至极, “你和你妈见过面了吧?疗养院的人和我说了, 你带了个长得很像的女人过去!”


    那个人其实是余淼。


    郁森和母亲长得不算太像, 余淼也是,据老太太说, 他俩长得更像早夭的姑姑和叔叔。


    不过这话余志扬和牛坚以前都不爱听,要是人活着就算了,人已经去世,多少有点忌讳。


    牛坚倒不是在质问,语气冷漠下来:“你大了,有主意了,我养你那么多年都比不上一个不要你的妈……”


    郁森闭了下眼, 攥得柏想的手腕发青。


    “既然这样,我也不管你在哪, 三天内给我回诞海, 我约了你妈,一起坐下来好好聊聊。


    “以前的事我不多说,你只要不连累家里人,我也不会到处宣扬, 你阿姨和弟弟什么都不知道。


    “可你找个男人的事, 总该让你妈知道吧?


    “但你现在是个成年人, 都说三十而立, 你已经二十九了,该知道什么是责任, 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后面的话就像苍蝇一样,嗡嗡嗡地在耳边萦绕,柏想似乎忍无可忍地开口说了句什么,郁森没听清,等回过神,牛坚已经气得挂断了电话。


    柏想摸了下他的脸。


    郁森额角青筋跳了跳,眼眶泛红,隐隐能看见一点水光。


    他似乎蒙了,不知道掩饰或是藏一藏,就这么直愣愣地把自己的脆弱摆在明面上。


    柏想发现自己判断有误——


    他一直以为郁森对母亲的感情远超于父亲,现在一看,其实不然。


    柏想心里泛起了些许酸意,他轻声唤道:“三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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