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想笑着叹了口气,勾过他的脖子亲了一口。


    郁森猛得环顾四周,街上没什么路人,这个点都在吃饭,身后玻璃窗里的顾客喝着酒谈天说笑,压根没注意这边。


    他心里松了松,压低声音说:“你疯了?”


    “被看见也没事,最多被人在心里嘴两句。”柏想不甚在意,“总不能刚好有人拍下来吧。”


    “你真是越来越胆大包天了。”郁森说,“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还说不是坏小孩。”


    “我是啊。”柏想看着他笑,“坏小孩,变态,有病,痴汉,坏狗,王八,不都是我吗。”


    “……”郁森把他的脑袋塞回去,摁住车钥匙升上车窗。


    等人离开,柏想又打开了一条车窗缝,感受着嗖嗖的冷风与雪花。


    前方的陌生街道一眼看不到头,两边的绿化树都铺上了白霜,但车里很暖和,一猫一狗玩累了,后座睡得正香。


    隔着菜馆的玻璃门,能远远看见郁森颀长利落的身影,他看着墙上的菜单,老板一边听他点菜一边在便签纸上勾勾画画。


    郁森抽空朝这边看了一眼,比了个中指。


    柏想手伸出去,回了个比心。


    郁森立刻转过身,当没看见他。


    柏想靠着座椅,看着他的背影,有种舒服且踏实的感觉。


    他从未这么旅行过,尽管坐车挺累,身上哪哪都不得劲,这一刻心里却很宁静。就这样一直下去,好像也很有趣。


    莫名的城市,陌生的风景,陌生的体验……唯一不变的是两人一猫一狗。


    然而人不可能一辈子活在旅行的路上,逃避的现实终会拦住前路。


    手机响了一声,柏想低头看去,笑意凝固在嘴角——


    智能锁app跳出了一条提示,有人输入密码,打开了远在诞海的别墅侧门。


    第85章 互殴


    炒菜需要一点时间, 郁森离开菜馆,敲了敲路边的车窗:“我去拿个东西,等会儿回来。”


    里面没有回音。


    郁森疑惑,又敲了下。


    叩叩。


    “听到了。”柏想这才开口, 声音被车窗隔得有些缥缈, “注意安全。”


    郁森扬了下眉, 脚尖一转,走向不远处的快递站。


    “新年好啊。”站长言简意赅地说, “报。”


    “新年好。”郁森心不在焉地报出一串取件码,手里不断地抛着车钥匙,站在门口陷入沉思。


    老板瞥了眼车钥匙的标,转身走向快递货架,脸上露出一抹对逼王的不屑,走出来时又恢复了友好:“哝,你的……人呢?”


    郁森一开始只是走得比较大步, 不过很快就跑了起来,他冲回车旁, 一把拉开车门, 副驾驶空无一人。


    他心脏猛地一跳,正低头要打电话的时候,听到后座响起了动静。


    柏想正左手一猫条、右手一鸭肝地喂着两小只:“去拿什么了?”


    “……还没拿。”


    “嗯?”柏想偏头,透过正副驾驶座中间的空隙看了他一眼。


    “突然想起一件事。”郁森踏上副驾驶, 弯腰抻着身子摘掉他的眼镜, “今天不许戴了。”


    “这也值得你突然回来一趟?”柏想无奈。


    “我乐意。”郁森把眼镜揣进口袋, 拽拽地摔上车门。


    柏想的状态看起来挺正常, 只是嘴唇没什么血色,不过柏想一直都这样, 红润才是少数情况……


    郁森边走边琢磨,还是有点不安心。


    谈恋爱果然是件伤神的事,他竟然有点体会到剧本里写的“心里七上八下”的滋味。


    狗日的王八。


    不对。


    虎日的王八。


    对讲机突然响了起来:“帮我买盒创可贴吧。”


    郁森立刻掏出来询问:“你受伤了?”


    柏想说:“不算。”


    郁森再次掉头:“我车上有大号——”


    柏想说:“我需要小号的。”


    “行。”郁森刹住脚步,“我现在去买。”


    郁森导航搜索了下,附近就有个药房,他快步跑了过去,除了创可贴还买了一盒感冒药,车上虽然有,但都是去年买的,不知道过期没有。


    他本来想直接回车上,犹豫了下,还是先到快递站拿到包裹:“我还买了饺子皮和馄饨皮,是这儿取吗?”


    “今天到吗?”站长指了指门口,“都在这儿,自己找一下。”


    这个小镇可以网上买菜,不过都是次日送达。


    郁森很快找到了自己买的两种面皮,回到菜馆时,炒菜也都好了,因为过年,老板还附赠了七八根春卷。


    “但是没这么多的油炸。”郁森把春卷放进后备箱,对柏想说,“先冻着吧,到西藏住下了可以搞桶油炸一下。”


    “不露营吗?”


    “我订了一家客栈的独栋小屋。”郁森说,“那边野生动物多,露营不安全。”


    柏想安静了两秒:“带着我,你牺牲了一部分自在吧。”


    郁森一顿,慢慢眯起眼睛。


    柏想在后座搂着狗,笑了笑:“你自己一个人去,应该不会定房。”


    郁森被他整得有点不爽,想反驳他自己露营住客栈都有过,可说出口又好像上赶着要和柏想一起似的。


    “我乐意。”郁森关上后备箱,回到车后座,“哪儿要用创可贴?”


    柏想指了指胸口:“磨着疼。”


    “……”郁森张了张嘴,“哦。”


    柏想伸手。


    郁森缩了下手,对上柏想疑问的表情,慢吞吞地说:“我帮你。”


    柏想笑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我们在车里。”郁森恶狠狠地扑上来,“不算光天化日。”


    他将柏想抵在车门上,拉开外套,将衣摆推到胸口上方,露出斑驳的皮肤,青紫中掺着红痕。


    柏想看不清,自然不知道自己的惨状。


    郁森倒是有些心虚,本来摩拳擦掌的心火顿时灭了一大半。


    柏想前面的不对劲,可能正是因为身体被折腾得不舒服。


    郁森假装无事发生地撕开一个创可贴,拍了上去。他以前玩过一段时间越野跑,也会覆上创可贴防止长时间摩擦出血,一直觉得这很正常。


    然而此时此刻,看着柏想一边创口贴一边红|肿破皮,郁森竟然有些口干舌燥。


    大概因为穿的羊绒打底,加上了上午徒步了五六公里,才出现了些许破溃。


    郁森问:“疼吗?”


    柏想撩起眼皮:“你试试。”


    郁森俯身凑近:“给你机会了你不要啊。”


    柏想以为他又要咬,不由往后躲了躲,却被车门挡住去路,预想中的酥痛没有传来,郁森只是用嘴唇,蜻蜓点水般地碰了碰。


    掀起了一股奇怪的痒意。


    郁森洋洋得意地撕开第二张创可贴,蒙上熟透了的覆盆子:“现在已经没那个店了。”


    哪怕看不清郁森的表情,柏想也能想象出他的骄纵,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恶意,想把人摁在身下,打破这副神情,让其染上慌乱与迷离。


    可惜,时间不多了。


    柏想舔了下唇,还是忍不住说:“只要本钱足够,店随时可以重开。”


    郁森的脑子大概是被柏想的黄色思维腌入味了,第一反应竟然是视线下移。


    随后立刻清醒过来,一巴掌甩在柏想的腹肌上,另一只手拉下衣摆:“你有个屁的本钱。”


    柏想理了理衣领,没和他计较:“你拿了什么?”


    “快递。”郁森说,“双人睡袋。”


    “……您效率真够可以啊。”柏想嘴上轻快,心里却像被针扎过,有一瞬间的刺痛。


    “那当然。”郁森勾勾他下巴,弯腰钻进驾驶座,“昨天早上下的单,特地选了个第二天就能送到的牌子,保证今晚能一起睡。”


    郁森驱车开到一片空旷的乡间小路,随后打开后备箱,在入口铺了张小垫子,将饭菜一一打开放上去。


    和往常一样,郁森把饭送到柏想手上,再一一给他夹菜。


    雪花一直在飘,偶尔落在碗里,就当添菜了。


    柏想吃得很安静。


    郁森给他夹了两片笋:“这个不错,早知道前两天从竹林上山的时候,挖两颗笋带着了。”


    柏想说:“有点苦。”


    郁森又尝了一片,得出结论:“不苦啊,你是不是竹笋过敏?”


    柏想无言两秒:“还有笋过敏的人?”


    “有啊。”郁森兴致昂扬地说,“之前有个医生和我说,如果你觉得某些食物的味道不太符合大众描述,很可能是因为过敏,只是不严重。”


    “……好吧。”柏想只能说。


    接下来短暂地相安无事,郁森继续一边吃一边给柏想夹菜。


    光盘行动后,柏想用纸巾擦了擦嘴,轻声唤道:“三木。”


    郁森眼皮跳了跳:“嗯?”


    “你有没有觉得,你对我更像是对一个木偶。”柏想说,“你好像很喜欢我看不见,这样就能任你摆弄?”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