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徒步当复健,你是嫌命长。”郁森啧了一声,“其它的不说,西藏那边的山你如果要陪我一起爬,接下来每天晚上都得训练,不然我怕你倒半路上我还得驮着一个人两个包下山。”


    “一切听您安排。”柏想没有意见,“请问我两条腿的维度一样了吗?”


    “……我怎么知道。”


    “你不行啊。”柏想促狭地笑笑,“今天抓了那么久都没感受出来?”


    学校那会儿,柏想掌握着主动权,加上空间太狭小,郁森几次想把他抵墙上,都没找到发挥的空间。


    不过上午在医院的诊室里,郁森没少掐握他大|腿。


    “自从和你出来。”柏想悠悠地说,“我腿上的淤青就没消过。”


    “少放屁。”郁森试图用嗤笑掩饰尴尬,“你又看得见了。”


    柏想说:“按着疼总是知道的。”


    “……”郁森有些不确定,“我有用那么大力?”


    柏想说:“你晚上检查一下就知道了。”


    郁森不是很想检查,总感觉这是柏想的又一个阴谋。


    难道要一天失控两次吗?


    万万不可。


    郁森坚定拒绝了检查淤青的邀请,表示不关我事,并转移话题:“这里不能久待了,省得哪天开车在路上又碰见那几个校友。”


    柏想顿了顿:“什么时候走?”


    郁森说:“明晚去一趟那什么露天电影,和小眼镜他们告个别,再住一晚后天早上出发。”


    柏想喃喃:“这么快?”


    郁森睨了他一眼:“怎么,你还不想走了?”


    “我在三溪镇生活的所有日子里,这些天最轻松。”柏想没否认,“你突然说要走,竟然有点舍不得。”


    “……以后再回来就是了。”郁森说,“又不是生离死别。”


    他们踏上了田埂,身后的夜空突然炸响了烟花。


    两人同时回头扫了一眼,柏想不在意地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既然都要离开了,把你的那两盒也放了吧。”


    郁森有些犹豫:“现在?”


    “我想看。”柏想说,“刚好大家都在看镇上的烟花,没人注意我们,行吗?”


    有什么不行的。


    回到家里,郁森把两盒烟花搬进了院子。他叼着一串牛肉,弯腰点燃引线。


    滋滋声响起的刹那,他转身撒腿就跑,视线猝不及防地对上了柏想的镜头。


    他顿了顿,若无其事地放缓脚步,整了整衣领,矜持地吃了一颗牛肉而不是全部撸进嘴里:“这也要拍?”


    身后“砰砰”几声,郁森缩了下脖子,快速回到柏想身边,把牛肉送到他嘴边。


    柏想吃了一口:“毕竟我现在看不清,录个视频方便以后回味……”


    郁森掏出眼镜擦了擦,架在了他的鼻梁上。


    视野骤然清晰。


    一簇簇光团在夜空里铺开,像无数只萤火虫四散开来,不等湮灭,又会迸发新的萤火。


    尽管这两盒烟花没有镇上的那么盛大,也没那么持|久,不过短暂的爆发里,还是占据了两人的全部注意,仿佛世间只剩这一方小天地。


    柏想的手机依然在录像,他看着璀璨的夜空,轻声唤道:“三木。”


    郁森:“嗯?”


    柏想说:“虽然我演过很多组CP,但其实一直不太能体会剧本里描述的心动感。”


    郁森喉咙有点干涩:“现在呢?”


    柏想偏过头,看了他一会儿:“你知道,过去的我不是一个很好的人……未来可能也不会有太多改变。”


    郁森:“……”


    柏想细长的头发飞扬,琥珀般的眼睛不管有没有眼镜的遮挡,似乎都有蛊惑人心的能力。


    郁森能清晰地感受到此刻的自己就在柏想的视线中心里,享有全部的专注。


    他有所预感,因底线失守而萎靡的情绪突然高涨,胸腔里的心脏急促地鼓噪起来。


    “可如果你在的话,我会受到约束的。”柏想说,“就像当年在赵镇川房门口,我选择堕落的时候,一回头看见了你。”


    郁森喉结滚动了下,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仿佛灌了一整瓶威士忌一样头晕。


    “我希望往后的日子里能一直看着你,直到死亡为止。”柏想在烟花的尾声中缓缓凑近,一只手举着手机,一只手捧着郁森的脸让他无法避开自己的视线,“所以三木,你现在对我……有一点点的喜欢吗?”


    果然还是个王八。


    自己挑头的暧|昧,却连声喜欢都要反问。


    “……有。”说出口的瞬间,郁森意外地平静,“不止一点点。”


    作者有话说:


    来捏


    第70章 淡红色


    柏想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


    从意识到氛围不对劲、故意引导郁森的那一天开始, 柏想就清楚,郁森也许不会和他在一起,但一定会对他产生感觉,无论是喜欢还是肉|体上的迷恋。


    哪怕郁森最后还是要息影, 和他分道扬镳, 也至少会对他恋恋不忘一段时间。


    可亲耳听到郁森承认心动的这一刻, 仍然有一股难言的热流涌上胸腔,烫得心脏都发胀。


    他说喜欢, 不止一点点。


    说这话的不是别人,而是柏想认识了二十年,眼里容不得沙子,一贯骄傲的郁森。


    他在新的一年里,抛开了傲气与所有的不确信,率先朝柏想低下了头颅。


    柏想每一根指尖都在发麻,感受到了一股没顶的愉悦, 浑身的毛孔仿佛都在这一刻张开,清爽的晚风夹杂着郁森身上的丝丝暖意穿过他的四肢百骸, 竟带来了一种近似精神高|潮的滋味。


    柏想身体一软, 不受控制地向前跌去。


    郁森一把拥住他,有点蒙:“怎么了?”


    晕血?


    他环顾四周,确定方圆十米内都没血。


    惊恐发作?


    表个白还能有这效果?


    “太高兴了。”柏想轻声喟叹,“高兴得有点……晕。”


    “那你心理素质有待增强啊。”郁森不太信, 不过还是被哄得翘起嘴角, “说出去都招笑。”


    柏想说:“值了。”


    表明心意后应该做什么?


    黏黏糊糊地接个吻?


    做点手工活?


    再激进一点, 也可以直接进屋去床上演一出爱的大和谐……


    然而五分钟后, 郁森和柏想还站在院子里,空气中的硝烟味已经被风吹散了, 只剩远处小镇上空的朦胧“砰砰”声作为背景音。


    他们没有说话,没有接吻,没有上|床,只有一个长久的、仿佛没有尽头的拥抱。


    彼此的气息完全交融,双臂用力揽着对方的肩背与腰肢,像完美的榫卯结构嵌合在一起。


    柏想从未感受过如此称心如意的拥抱。


    没有恶心反胃,只有温暖、熨帖,还有对方同样用力的回应。


    仿佛郁森一样需要他,渴求他。


    尽管他们渴求的点不一样,但怎么不算一种殊途同归呢?


    “汪!!”贰佰伍伏下身子对着他们一顿吠。


    见他们没反应,又绕着院子狂奔了一圈回来,继续汪汪叫。


    总裁跳到外窗台上,一边洗脸一边用余光打量他们。


    柏想觉得很可爱,脑子里想着抬起手机把两小只录进视频,手却不想动。


    直到镇上的烟花秀也散场,冷空气渗入脖颈,柏想偏过头,先是笑了声,随后亲了下郁森通红的耳朵。


    脸皮真薄啊。


    柏想说:“进去吗?”


    郁森低低地嗯了声。


    柏想放在他腰上的手没动,只拉开了胸腔的距离,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我们现在能合法合规地接吻了吗,郁老师。”


    郁森定定地看着他。


    柏想戴上眼镜后,给人的感觉陌生又熟悉。


    他原先的眉眼总是神秘中含情,让人控制不住被吸引的同时摸不透底,现下,镜片反将他的眼神侵染得澄澈、温润,眉眼被简单的银边镜框勾勒得异常工整,斯文又惹眼。


    明明是戴上了眼镜,却反像是卸下了面具,给人一种清透纯粹的感觉,眼角的弧度,瞳孔的波光,唇边的笑意无不在说“我就是你喜欢的三好学生”。


    于是郁森就成了那个期末看着卷面分恨铁不成钢,又忍不住从别的方面找补、试图捞学生一把的导师——


    虽然答卷只能批个五十分,可凑一凑到及格也不是不行。


    你看,他平时已经很努力了,最近也挺乖,不仅摸瞎给你下面条,腿被捏青了都不拒绝你……


    加个十分怎么了。


    郁森扣住柏想的后颈,吻了上去。


    他放在柏想后腰上的手一路往下,情不自禁地抓了一把屁|股,不过似乎觉得刚确定关系就这样太流氓,抓完后又欲盖弥彰地回到柏想背上搓了两把。


    柏想齿间溢出含混的笑意:“这么客气?”


    郁森听不得,彻底堵住了他的嘴,不允许一丝空气的流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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