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森没想到,镇上回村子竟然这么堵,狭窄的街道全是回乡过年的外地牌照车,三公里的路开了十多分钟。


    柏想闭上眼睛,脑海里是年少时的三溪镇。


    从镇口右转,到一条下行的街道,开到十字路口再左转,行进五百米左右就是中心弄堂……


    他生活了十六年的“家”。


    现在里面是什么样子?


    落满灰尘还是……有人待在里面?


    柏想忽然产生了下车的冲动,他想穿过弄堂,回到那栋阴暗的小楼里看看——


    “晚上吃外婆菜炒饭吧。”郁森曲起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刚才那老太太送了我几个家里养的土鸡蛋。”


    柏想想起了很多年前吃过的那顿炒饭。


    那是为数不多在他记忆里留下了气味印记的食物。


    他轻声说:“好。”


    现在的牛家村很空,大多数人都搬去了城里或在外地没回来,只有一两户留守老人亮着灯。


    郁森从扶手箱里找出钥匙,下车打开院门。


    柏想有一瞬间的疑惑,也跟着下了车:“秦奶奶出来的时候麻烦和我说一声。”


    他晚上还是看不太清,怕怠慢老人。


    一直到郁森打开主楼大门,浓郁的灰尘味扑面而来,柏想才捂住口鼻反应过来,一棍子抽向旁边:“你家没人?”


    郁森轻松躲开:“我没说有人啊。”


    柏想问:“秦奶奶呢?”


    “诞海的疗养院。”郁森啧啧两声,“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畜生的人,把老年痴呆的奶奶一个人放乡下?”


    柏想冷静了两秒:“红包还我。”


    “给出去的红包可没有回收的道理,放心,我会帮你孝敬你……”两沓红包在郁森手里甩得啪啪响,他算了下辈分,“曾曾祖母的。”


    “算了。”柏想微笑,“就当提前给儿子的压岁钱吧。”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


    第45章 别找我


    老房子好几年没住过人, 老爸估计已经忘记了这套房子,只有郁森会每年找人打扫。


    可惜收效甚微。


    房子一旦失了人气,就老化得特别快。


    曾经的洋气小楼变得灰蒙蒙的,外墙全都是风吹雨打和爬山虎光临过的痕迹, 屋内的沙发家具也都开始褪皮、褪色, 到处都是灰。


    郁森抹了下桌子, 皱眉说:“这不像搞过卫生的样子。”


    柏想问:“你什么时候请的人?”


    郁森说:“十二月底。”


    柏想实在受不了这气味,转身走向门外:“你给了多少钱?”


    “八千。”郁森不确定地说, “不少了吧?”


    柏想不知道少不少,一般都是黎拓帮他找家政。可不论钱多少,都不是拿钱不干活的理由。


    “估计是觉得你家年年没人回来,糊弄一下也可以。”


    郁森有点接受不了现实。


    小镇上没有专业家政,郁森请的是镇上的一对夫妻,只需要每年底来搞一趟卫生,一次八千。


    今年的钱已经付过了。


    柏想很务实地问:“晚上住哪?”


    “我一个人肯定收拾不了。”郁森不爽地说, “本来以为回来收拾一下床就行。”


    “睡你屋吧。”柏想说,“你奶你爸房间都在上面吧, 就算单收拾出一间, 上下楼的时候也受不了这灰尘。”


    郁森只能接受。


    其实在院子里扎营也行,只是都到家还睡帐篷未免太磕碜。


    “还没法吃炒饭。”郁森的露营锅太小,没法炒,“厨房肯定也一团糟。”


    “随便吃点就行, 泡面除外。”柏想抹了把脸, 叹了口气, “三溪镇的风是灰尘的味。”


    “忍忍。”郁森关上主楼大门, 转身时愣了一下,“又下雨?”


    柏想抬头, 天空仍是一片昏暗,脸上却逐渐感受到了点点湿凉。


    总裁和贰佰伍早就溜下了车,你追我赶地在院子里打滚。


    郁森没空管它们,水泥地不好搭天幕,必须在雨下大之前把要用的东西都转移到屋檐下。


    柏想站在一边,什么忙都帮不上。


    “你坐这儿。”郁森丢了个马扎过去,“站那儿跟个门神一样。”


    柏想笑笑,拉着椅子坐下,静静听着旁边忙碌的动静,屋檐滑落的雨滴偶尔会溅在他的手背上。


    很多年前,他溜进郁森家睡觉的那些日子完全没想过未来有一天,自己还会光明正大地走进这里。


    他已经忘了那会儿的心情了,但选择郁森家应该不完全因为看他不顺眼……


    或许还因为,郁森是他一直以来的人生里,除父母外与他牵系最大的人。


    如今甚至已经超越了他父母。


    像一团粘合剂,粘连着他的过去与现在。


    如果郁森真的息影,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那“李想”就真的死了。


    终于回到老家,精力充沛的郁森也有些疲惫,晚饭实在懒得折腾,把剩下的小馄饨全煮上,又打了两个荷包蛋。


    他捞起一碗递过去:“吃吧。”


    柏想双手接过,捧着碗喝了口汤。


    郁森说:“好狗。”


    柏想一顿,看向他的方向。昏黄的油灯旁,一道模糊的人影正蹲着抚摸小牛。


    “羡慕?”郁森头也不抬,“你也好狗。”


    柏想眯缝了一下眼睛:“牛三木。”


    郁森看了他一眼,勾了下嘴角:“我说总裁呢。”


    柏想:“……”


    吃完饭,郁森开始收拾屋子。


    他卧室连着主楼,处于东侧,方便上学的时候太阳把他晒醒。


    “一般来说,太阳照眼睛的时候刚刚好。”郁森说,“晒屁|股就说明迟到了。”


    柏想问:“你奶不叫你吗?”


    “大多时候会叫。”郁森说,“不过她偶尔也想睡懒觉。”


    房间的灰尘同样很重,郁森先给地面洒了一层水,再去拿拖把——


    拖把上的碎布条经过风吹日晒,全猝成了渣渣。


    郁森有一瞬间的绝望,要不扎帐篷算了!


    柏想站在门口,身后是湿透了的地面:“没有旧衣服吗?”


    郁森走到柜子前翻了翻:“应该有。”


    “给我一件吧。”柏想说,“我来擦桌子。”


    郁森不是很放心:“你确定?”


    柏想说:“开着灯,我能看见一点儿。”


    郁森犹豫了下,什么事都不干可能也无聊,于是拿给他一件高中校服。


    柏想通过配色认了出来:“换一件吧。”


    郁森问:“为什么?”


    柏想说:“万一你哪天想和未来伴侣回忆一下青春,起码还能用得上。”


    这个“回忆青春”被柏想嘴角的笑意晕染得不太正经。


    郁森皮笑肉不笑:“我相信我的未来伴侣是正经人,没有这种癖好。”


    “那送我吧。”柏想说,“我的高中校服刚好丢了,留着给我和我的未来伴侣——诶!”


    “变态——”


    郁森伸手去抢,柏想未卜先知地后退一步,把手背在了身后,郁森拧过他胳膊,柏想立刻侧身卸力,反扣住郁森的手腕擒在后腰。


    接着,郁森肩头一沉,直接被压在了全是灰尘的书桌上。


    郁森呛得咳嗽了两声都没反应过来,脑子很蒙。


    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你丫练过!”


    “嗯哼。”柏想俯身覆在他背上,声音轻轻撩过,“我只是吻戏和床戏找替身,打戏可不找。”


    他的吐息全洒在了郁森的耳畔,细碎的痒意带着鸡皮疙瘩在瞬息之间窜遍了全身。


    郁森猛得一挣,非但没挣开,反而让屁|股和柏想的胯贴得更加紧密。


    一只手摸上他的腰,缓缓下移。


    “柏、想!”


    大牛哥要发怒了。


    为了防止被拱死,柏想略松了些力道。


    郁森同样练过,虽然技巧没柏想深,但胜在力量强,一瞬间就抓住了反制的机会,他反拧住柏想的手腕,两人的胳膊直接缠成了麻花。


    翻身将柏想压在桌上之前,郁森不忘捉住他的另一个手腕,一起掖在了柏想腰下。


    柏想仰躺在全是灰的桌上,一秒示弱:“痛。”


    “真能伸能屈啊。”郁森俯视着他,“你刚在性|骚|扰我吗,大明星?”


    柏想睁着眼睛说瞎话:“没有。”


    “我、不、喜、欢、没、分、寸、感、的、人——谁说的?”郁森讥诮地说,“你以引为傲的分寸感呢,边界感呢?”


    柏想只好说:“可能被猫吃了吧。”


    郁森用膝盖分开他的两条腿,一条腿抵进去,手握住他薄薄的胯骨。


    柏想仍然笑着:“干什么?觉得自己被骚扰了,要‘报答’回来?”


    郁森幽幽一笑:“是啊。”


    比起柏想,郁森要直白也过分得多,他用自由的那只手伸进了柏想衣服里,重重地揉在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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