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


    柏想印象中,只有郁森的姐姐姓余, 应该是母亲离婚后改成了母姓。


    余……郁?


    这是间小套房, 一个客厅两个卧室外加一个娱乐间,对他们来说绰绰有余。


    柏想说:“这是你姐朋友的酒店还是?”


    郁森放下猫狗,从他怀里拿过包扔沙发里:“我妈。”


    柏想问:“也二十年没见吗?”


    郁森嗯了声。


    柏想好像知道他留在娱乐圈的另一个理由了。


    一只渴求爱的小可爱。


    啧。


    “为什么?”


    “我哪知道。”郁森有些烦闷地说,“那得问她。”


    柏想问:“这次是你主动找她帮忙?”


    “我找的余淼, 她也有股份。”郁森皱了下眉, “我不确定她有没有跟…老妈说。”


    “你也没让姐姐不说吧。”


    “……你瞎喊什么!”


    “你比我大一岁, 你的胞胎姐妹我不喊姐姐喊什么?”


    郁森磨了磨牙, 他的确没和余淼说,不让告诉老妈, 说了好像他躲着老妈似的。


    柏想拍了拍他的肩,笑笑问:“我睡哪一间?”


    郁森说:“睡床底!”


    “真冲啊,又不是我二十年不见你。”柏想摸到沙发坐下,“我饿了,大牛哥。”


    “……你皮痒是不?”


    “是啊,好几天没洗澡。”柏想说,“你给搓吗?”


    “……我怕给您娇贵的身子搓掉一层皮。”郁森掏出手机,搁他旁边伫立着,“这边好吃的挺多……我们叫外卖?”


    柏想说:“出去吃吧。”


    郁森有些意外:“你不是最怕被认出来吗?”


    “也没有那么怕。”柏想摸了摸蹭过来的贰佰伍,“不能带你。”


    贰佰伍上过采访还上过综艺,带出门那是百分百被认出来。


    “行。”郁森翻了翻包,“我找找……”


    “穿正常点不行吗?”柏想无奈,“我俩以前虽然势同水火,但也没什么血海深仇吧?”


    就算被拍到一起吃饭,也有很多解释的余地。


    “……随你。”郁森说,“反正不是我吃亏。”


    郁森给猫和狗倒了些水和粮,就带着柏想出门了。


    酒店离闹市区有些距离,郁森正想打车,听见柏想说:“坐地铁吧。”


    “……你这是奔着被拍去的吧?”郁森嘴角一抽,“这可不是小县城。”


    甚至算得上一座旅游城市,过年虽然没有平时人多,但也绝对不算少,大部分餐厅都还是营业状态。


    柏想说:“我没坐过地铁,想试试。”


    结束这次的“旅行”,应该很难再有这样的机会。


    郁森按开电梯,没再拒绝:“你和你姥爷一块儿生活的那两年也没坐过?”


    砚溪没地铁,可京城却到处都是。


    柏想:“嗯哼。”


    郁森肘了他一下:“少学我。”


    柏想说:“电梯内部禁止打闹。”


    郁森看了眼对面的标示牌:“你看得见字了?”


    叮得一声,柏想率先走了出去:“三岁小孩都知道的道理。”


    一出门,就能感觉到森森的寒意。


    柏想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这里的风是湿的……还有点甜香。”


    郁森幽幽地说:“有个姨在卖烤红薯。”


    柏想说:“我要吃。”


    郁森一边往摊位走一边说:“我不吃脏东西~”


    烤红薯确实香,烤好的几个都是皮肉分离、流蜜的状态。


    大姨说:“八块一个,十五俩。”


    郁森指了指:“要这个。”


    柏想在一边候着,直到一团热腾腾的红薯碰了碰自己的手背。他接了过来,想要剥皮的时候发现没必要,指尖直接沾到了滚烫软糯的红薯肉。


    柏想笑了笑,听见大姨的收款提示音说“您已到账八元”,不由问:“你不吃吗?”


    “你那儿是半个。”郁森低头啃了一口,“一人吃一个干脆回酒店睡觉吧。”


    这个红薯挺大一个,一人一半不至于吃饱,又刚好能让他们在进地铁之前吃完。


    买完票到候车站,饶是经常伪装出门的郁森也怂了起来。


    人山人海啊这是。


    过年都不回家吗你们?


    郁森推了推墨镜,把柏想拉到一边:“我们现在上去打车还来得及。”


    “别怕。”柏想安慰地说,“大家都以为我们在诞海呢,最多觉得像。”


    “……”这话好耳熟。


    “就算被认出来。”柏想凑近他耳边,“大家也不可能像在互联网上骂你一样朝你砸鸡蛋……郁老师,你的真爱粉比小黑子应该多很多。”


    郁森下意识往旁边让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不是要亲自己。


    “要是被认出来,你就等着被堵在地铁吧。”郁森冷笑着说,“跑都没地儿跑。”


    柏想说:“慌什么。”


    你看不见你是不慌!


    郁森已经对上了好几道视线,腿都有点软。


    他打量着周围,开始规划等会儿柏想被围住要签名,自己的开溜路线。


    失策,应该让柏想也戴个手套。


    明星出门被认出来的理由总是千奇百怪,有时候挡住脸没用,只要遇到的是真爱粉,光看手和走路姿势都能把你认出来。


    好在柏想这个装扮和以往大相径庭,他戴了一顶郁森的冷帽,微长的头发贴着耳际,像款比较乖的盲人帅哥。


    郁森往下瞥了一眼。


    柏想的手很漂亮,因为这段时间的伤病瘦了一些,骨节更加清晰但不突兀,被外面的冷风吹得泛红。


    手突然被抓住,柏想本能地抽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强行控制自己别动,反捏了郁森的手说:“这样很引人注目啊大牛哥。”


    郁森没理会他的称呼,摘下右手套给他戴上,自己则把手揣兜里。


    地铁人多归多,但基本都在低头玩手机,只有那种一家人出行的在聊天,东张西望的只有小孩子。


    郁森和柏想坐进了最后一班车厢,一站之后还是被挤到了角落。


    考虑到柏想不愿接触人的毛病,郁森站到他面前,撑住左边的扶手,保持着一定距离把柏想和路人隔开了。


    柏想低声说:“别怕,黎拓今天登我号发了动态,ip在诞海。”


    郁森咬着声儿说:“能不在这种地方聊天吗?”


    柏想那原汁原味的声音,粉丝听一句就能知道是他。


    他们的目的地不远,两站路就到。


    地铁停下的时候往前一冲,后面不知道哪个乘客没站稳,撞到了旁边的人,然后就这么一路人撞着人,直到郁森背后的人一肩膀敲在了他背上。


    一时间,车厢里全是此起彼伏的“对不起”“不好意思”。


    郁森另一只手也被迫撑了出来,他愣是咬牙坚持住了,往后仰着头,没碰到柏想一根头发。


    离开地铁站后,周边又人烟稀少起来。


    郁森双手插兜,走得很慢:“什么感觉?”


    “地铁吗?拥挤。”柏想说,“如果没有你,我估计会被挤到吐,谢了。”


    “……”郁森想说别在我面前装礼貌,可这种情况道谢又很正常,反讽倒显得有些刻意。


    “吃什么?”柏想问。


    “两碗鸭血粉丝。”郁森说。


    “好勒随便坐。”老板招呼道,“稍等哈。”


    柏想愣了下:“我不吃……”


    郁森说:“不吃饿死。”


    “……”柏想叹了口气,“老板,麻烦其中一碗不要放鸭血。”


    老板以为自己听错了:“我们这是鸭血粉丝汤!”


    他把“鸭血”两个字咬得很重。


    柏想说:“只要粉丝不行吗?钱您照收。”


    郁森突然皱了下眉:“给他别的都放,鸭血不要就行,他吃不了,麻烦您。”


    “……行吧。”老板不是很情愿,转身的时候还嘀咕了句顾客是上帝。


    “你坐一会儿。”郁森起身说,“这边没什么人,我去旁边买点卤味。”


    年关的游客都集中在景点附近,这种小巷子人特别少。


    “远吗?”柏想问。


    “几米路。”郁森带了下他的肩膀,示意方向,“红色的门头,看得见吗?”


    “知道了。”柏想扫了一眼,温声说,“快去快回。”


    郁森感觉有点怪。


    他没问柏想吃什么,以这货的尿性,估计卤味也不吃。


    鸭血粉丝汤很快端上了桌,柏想用勺子捞了捞,每一碗的配料都很多,他没法区分哪一碗没放鸭血,只能安静地等着郁森回来。


    几分钟后,桌上多了六七样菜。


    郁森一口气地说:“卤鸭头鸭舌鸭肉猪脚牛肉鸡翅尖素菜吃哪个?”


    柏想都没听全:“一定要吃?”


    郁森催促:“快。”


    柏想叹了口气:“素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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