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有心理疾病?


    什么事能让他焦虑到吃药?


    那次获奖对他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这么抗拒肢体接触是他想的那个原因吗?


    还有……


    太多太多的疑问。


    一直到临睡之前,郁森都在心里轻哼,让我一层一层剥开你的洋葱皮……


    郁森睡眠质量很好,基本不做梦,偶尔做了个梦就像二十块的刮刮乐中了一百大洋一样,属于意外之喜。


    当然,今晚除外。


    郁森走进了一条幽深黑暗的小巷子,不远处传来略显痛苦的低吟。


    不要过去!


    他内心警铃大作,奈何身体不受控制。


    巷子好像永远到不了头,那道哼吟声忽远忽近,怎么都找不到源头。


    这让郁森有些愤怒,连踹了旁边的墙两脚。


    一片尘土飞扬过后,墙塌了。


    不等郁森震惊这豆腐渣工程,墙对面的画面已经映入眼帘——


    一个只穿着裤子的人以被警察搜身的姿势趴在墙上,旁边有个男人一鞭一鞭地抽打他的脊背。


    抽一下,他呻吟一下。


    你们在干什么!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不对,这是人姥爷,不要想得太龌龊。


    姥爷真年轻啊。


    等姥爷转过头,郁森才发现这人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


    他惊得一拳挥了过去。


    拳头被一道潮热的掌心包裹,原本趴在墙上的男人转过身,脸上浮着一层薄汗,泛着潮红色的光泽。


    他轻轻拢住郁森的拳头,滚烫的呼吸紧贴在郁森耳边:“你要不要也试试?”


    郁森怔怔地接过鞭子,用力地抽了过去。


    打不死你个王八!


    然而王八会脱皮,每一鞭子下去,他就脱一层皮,并发散出辣眼睛的气味。


    郁森辣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只能躲进角落……


    一副好皮囊的王八凑过来,低唤道:“小牛哥……”


    郁森愤怒地流着眼泪:“我不是小牛哥!”


    王八笑了起来:“对,你是小牛他哥大牛哥。”


    “我他*再也不剥洋葱了!”


    郁森猛得睁开眼,耳边仿佛还有回响。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郁森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


    他翻了个身继续睡,抱到了一具炽热的躯体。


    郁森猛得坐起来,拉开灯一看,贰佰伍反躺在他旁边,见他醒了还亲切地舔了舔他被子外面的脚。


    “……”


    总裁则一脸高贵地蹲坐在枕头上,审视着一人一狗。


    它的爪下,是全面破溃、棉花满天飞的抱枕。


    郁森对这俩越狱的货无话可说,干脆地倒回了枕头上。


    事已至此,睡吧。


    多大点事。


    然而一闭眼,他脑子里就会浮现柏想被抽得通红的脊背,耳边还会回荡着一声声的“大牛哥”。


    “操!”


    十分钟后还是没睡着,郁森一个鲤鱼打挺翻下了床。他把总裁留在了房里,对着贰佰伍招了招手。


    狗子屁颠屁颠地跟了上来。


    来到一楼,郁森放慢十倍动作,悄悄压下了客房的门把手,然后躲在墙后对贰佰伍说:“宝贝儿,去叫你爹起来嗨。”


    贰佰伍和郁森握了握爪,欢快地冲了进去,门撞上墙发出“砰”得一声重响。


    它应该是跳上了床,郁森听见了床垫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没听到柏想的动静。


    这都没醒?


    郁森打开手机相机,悄悄探了个头,对着床头不断地放大……


    柏想躺在被褥里,下巴被遮住,一脸不正常的潮红。


    和梦里一模一样。


    郁森哆嗦了下,搓掉身上的鸡皮疙瘩走进去。


    很热。


    也很冷。


    身上很沉。


    柏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买了这么重的被子,这么重的被子盖在身上竟然还会觉得冷。


    他试图把胳膊抽出来,却动弹不得。


    后背一片湿冷的寒意,手心冰凉。


    又发作了吗。


    柏想几乎是平静地冒出了这个念头。


    要叫人吗?


    算了……又不会死,最多呼吸性碱中毒。


    晚上的亲密接触带来的不适感仍然没有消散,唇上似乎还残留着对方有些粗糙的触感……粗糙?


    柏想睁开眼,感觉到了另一个人的呼吸。


    他抓住对方的小臂猛得一掀,倾身压了上去,另一只手扼住了对方的脖子。


    郁森猛得仰了下头,突如其来的窒息感让他咳嗽了两声。


    问就是后悔。


    他到底为什么管发烧的柏想,为什么要给他灌暖水瓶,为什么要拿棉签沾水帮他擦满嘴唇的血!


    “信不信——”郁森咬着牙说,“我揍你?”


    原本压在柏想身上,现在摔到地毯上的贰佰伍回过神:“汪!汪——”


    柏想猛得松开手,体力不支地倒回了床上。


    他眼前的光感比前些日子更暗:“……天亮了?”


    郁森起身,面无表情地摸了摸脖子:“凌晨四点半。”


    柏想无声地松了口气:“我……发烧了?”


    说话的时候,上下嘴唇有种粘黏的撕扯感。柏想不确定是什么,他刻意不去想。


    “没有。”郁森说,“发烧的是我,烧糊涂了。”


    柏想拉了下他的衣角,哑声道:“对不起。”


    郁森没动。


    “真的很抱歉。”柏想道歉的时候挺像个人,“我看不见,有时候会反应过度。”


    郁森把衣角抽了出来。


    “前两天我就在低烧……我以为会好的,没想到更严重了。”柏想虚弱道,“能给我倒杯热水吗?”


    脚步声消失在了房间外,过了会儿,床头柜上多了一声重响。


    柏想撑着床靠坐起来,摸索到水杯捧到嘴边。


    他抿了一口,润了润干涩的嘴唇:“谢谢。”


    郁森懒得搭理他,离开后也没回房,直接躺在了会客厅的沙发上,盖了个毯子就睡了。


    柏想把被窝里的热水瓶捞进怀里,感受这能把皮肤烫红的温度。


    他是个心软的人,柏想从第一天就知道。


    警察带走一条狗的那天,顺便带走了两个压在物业的狗仔。


    这些人闹了七八天却什么都没拍到,也基本泄劲儿了,加上物业加强了安保,监控死角全部堵上,他们终于是选择了放弃。


    郁森已经做好了挟猫走人的准备,让柏想体会一下被全世界抛弃的滋味,哪怕可能会有个热搜叫“郁森偷猫”也在所不惜。


    本来就是他的二当家,何来偷一说。


    然而柏想这么一烧,直接打乱了郁森的计划。


    柏想的体温一直在升,吃饭都打寒颤,一路飙到了三十九点二。


    这让郁森有点烦躁。


    好几个合作方又打来了电话,大意就是聊聊解约赔偿金的事,其中两个已经签约的代拍戏都是他很喜欢的本子,他不想轻易放弃。


    如今要么他亲自去交涉,要么找个律师。


    可发烧真的能烧死人,更别提柏想这走路都走不拎清的状态。


    他的经纪人和助理不知道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这都快十天了,真就这么放心完全不管的?


    郁森又给柏想喂了颗退烧药,如果体温还不降就打120。


    虽然可能会让柏想被媒体拍到,但关他屁事。


    他绝对不可能打电话给黎拓的,难道拨通以后要他说——


    “我,堂堂郁森,正在给你的艺人当护工兼职厨子兼职保姆,他发烧烧得快死了,我搞不定,你来看看。”


    他不要面子的吗。


    好在第三天,柏想很识时务地退烧了。


    虽然还是虚弱,但起码看起来活着。


    今天的晚餐依然是柏想点单,餐厅外送,郁森加工。


    郁森这段时间疏于锻炼掉的几两肌肉全部转化为了脂肪。


    他有点纳闷:“你经纪人平时不管控你的饮食吗?”


    易盛硬塞给他的那位经纪人不仅管控他的夜宵,连早中餐都想盯着,一天摄入多少克糖、多少克脂肪都必须精准到个位数,简直变态。


    逼不得已,郁森时常半夜溜出去觅食。


    柏想咽下嘴里的东坡肉才说:“我现在的状态,还要限制我的饮食是不是太黑心了?”


    郁森眼疾手快地抢了最后一块肉塞嘴里:“小心等你眼睛恢复了,照镜子发现自己胖到了两百斤。”


    柏想安静了会儿,不知道是因为那句“眼睛恢复”还是“两百斤”。


    他伸手去夹肉,夹了个空。他顿了顿,若无其事地转向附近的蔬菜:“我就算胖了,也是个好看的胖子。”


    郁森:“……脸呢?”


    柏想的五官并不是非常精致的那一挂,然而眉眼冷清柔和,披上人皮的时候自带温润斯文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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