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抱出来的,但他没有给一个护工解释这只流浪猫可能会开门的义务。


    “别撸了猫奴,先涂药。”郁森根本不想管他,可自己毕竟正在做护工,柏想要出了什么事他也有麻烦。


    他把猫送回了小房间,开门的瞬间贰佰伍撒脚冲了出来。


    郁森猝不及防:“你个贰佰伍,回来!”


    柏想跟了过来:“让它溜达吧,最近不方便出门,它也憋得慌。吃完饭给它穿件雨衣,放后院溜溜。”


    郁森当然知道为什么不方便出门,不过作为圈外人还是得问问:“为什么不能出门?”


    “你来的时候没发现外面停了很多社会车辆?”柏想淡道,“昨晚你应该在热搜上看到过,所有人都知道了郁森的住址,就这个小区的东边。


    “我的狗很多人认识,不想它被媒体拍到。”


    郁森嗯了声。


    昨晚柏想睡下后,他粗略扫了一眼住址曝光的热搜,看到很多类似“买得起这么贵的房子,这些年没少赚歪钱吧”的言论。


    每行每业都有赚钱和不赚钱的人,比起那些天价片酬、爱割韭菜的同行,郁森自认为无愧于心。


    买这套房子也是两年前的事,他存够了钱,易盛娱乐塞给他的经纪人也认为他最好有一套固定且隐秘的住所。


    郁森是个俗人,偶尔也有一些虚荣心,想像某些人证明自己过得很好,于是他选中了这片处于诞海市黄金地段的别墅区。


    为了体验一下看房的乐趣,郁森乔装打扮后亲自找的中介。


    中介是个年轻人,口条毒辣,把这小区吹得天花乱坠,绿化好,有属于自己的公园……


    而且很多名人都住这,说出去有面儿。


    郁森确实很满意,交完钱,中介突然悄悄咪咪地问他能不能给个签名。


    被认出来了,郁森也没在意。


    直到签完名、拿到房本的当天,郁森走在小区里,迎面撞上了出门遛狗的柏想。


    郁森把房本撕了的心都有。


    看房的时候,中介连诞海市大学的某个教授,和郁森八杆子打不着边的某企业家住在这儿都说了,却只字不提柏想也住这儿。


    很难说不是故意的。


    平日估计没少吃他和柏想的瓜。


    好在中介的职业操守还在,没有拿着大喇叭对外喊:“内娱知名对家住一块儿去了!”


    交完房款,郁森的钱包空空如也,连装修都保留着原汁原味,主打一个工业风,实在买不起第二套房子,转手也得亏麻。


    没办法,他只能接受和柏想同住一个小区的现实。


    “我的早餐呢。”阴魂不散的柏想在旁边催促。


    “凌晨四点被你闹醒我就开始煮了。”郁森当着他的面,把两盒成品粥倒进了电饭锅里,语气格外认真,“你家没有炖锅吗?电饭煲煮出来的粥没有灵魂。”


    “……”柏想问:“我刚进来的时候怎么没闻到粥味?”


    郁森惊讶道:“你出事后全身都检查过吗?会不会嗅觉出问题了?”


    柏想静静地“看”着他。


    “也可能是电饭煲太严实。”郁森毫不心虚,他拆开刚拿回来的袋子,倚着餐桌,长条状药膏在指间灵活地打转:“先喝粥还是先用药?我看你痒得都开始抓了。”


    柏想摸了下脖子:“……先用药吧。”


    另一个人的气息陡然拉近,柏想本能地往后一让,却被轮椅靠背抵住了去路。


    郁森勾着嘴角,有些恶趣味地说:“这可是你邀请的动手动脚,再发火就不礼貌了。”


    作者有话说:


    迟到了半小时……老样子,二十个红包捏


    第6章 止疼药


    郁森以粉刷匠粉墙的速度,迅速给柏想脖子、锁骨周围抹了一把。


    抹完后他就感觉手脏了,立刻转身洗了个手。不过当他甩着水回头瞧见柏想一脸阴郁的样子,心情分外舒畅。


    这就对了,阴间人装什么光风霁月。


    气氛压抑得仿佛下一秒就会爆发,然而数十秒后,柏想却扯出了另一个问题:“你身上为什么有我……”


    他顿了顿,坚持把话说完:“的味道?”


    郁森一阵恶寒,拎起领子嗅了嗅。


    ……靠!还真有!和主卧枕头一样的味道。


    郁森虽然睡了柏想的床,但没穿他的睡衣,不仅床品换了新的,昨晚让管家买食材的时候顺便买了套洗漱用品和一件当睡衣穿的浴袍,结果还是染上了气味。


    郁森说:“可能是您体香太重,熏到我了。”


    柏想沉默着,瞳孔微微转动,似乎在寻找郁森的位置。


    “不习惯用尊称就别用,听着恶心。”柏想笃定道:“你用了我的沐浴露。”


    “……”郁森对柏想的讨厌主要在于他的“灵魂”,对于柏想这具躯体倒是没什么厌恶。


    只是因为讨厌柏想这个人,从而引发了对“他们之间有关联性”的膈应,例如肢体接触。


    他通常不会刻意避免什么,可如果不巧发现柏想穿了某品牌的衣服,当他购入服饰的时候就会避开该品牌。


    好比一个人商场购物,却发现店铺玻璃上贴着讨厌明星的广告这种心理。


    ……但不至于共用一瓶沐浴露都接受不了。


    明知道柏想应该没认出自己,可当柏想用这样的表情与语气说出“你用了我的沐浴露”时,郁森还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好像整个人都脏了。


    郁森倒了两杯水,喝了一口压压惊。昨晚太累,他都没注意沐浴露和枕头是一个味道。


    原来不是喷了香水。


    柏想说:“你是不是——”


    郁森把口服药和水一起递给他:“保姆间没有沐浴露,我去仓库拿了一瓶。”


    “……是吗?”


    “我不能用?”郁森倒打一耙,“好吧,我等会儿去超市买个两块钱的肥皂。”


    柏想一边听他说怪话,一边摸索着掰开药片,送了两粒放在嘴里,然后迟疑了下:“给我拿瓶纯净水,冰箱里。”


    郁森觉得好笑,说柏想有防备心吧,二话不说把他给的药吃了,说他没防备心吧,却不肯喝他倒的水。


    怕他吐口水吗?


    生性多疑的王八。


    郁森拿出没开封的纯净水,走近几步丢他怀里:“大冬天的喝冰水?”


    柏想仓促接住:“静心。”


    郁森将粥盛回碗里:“我要是没……您经纪人要是没请我过来,你这万一过敏窒息了都没人知道。”


    轮椅替代了餐椅的位置,柏想扶住碗,慢慢地将粥送进嘴里:“没那么严重。”


    郁森试图游说:“你这体质真不好养猫。”


    柏想还是无动于衷:“多抱抱脱敏了就好,我刚刚查了,可以给猫吃防过敏猫粮。”


    郁森无言以对。


    他都不知道柏想什么时候这么喜欢猫了,明明以前……


    柏想吃饭很安静,虽然没做到寝不语,但食不言履行得很到位。


    郁森没什么胃口,他不爱吃皮蛋,随便勺了两嘴就不动了。


    他用胳膊肘撑着桌子,曲起手指抵住下颌,无声地注视柏想。


    柏想对外一直是富家少爷的人设,当然,他没有亲口说过。


    只是和其他明星相比他太神秘,父母、家境都是个迷,在互联网这片汪洋大海里,似乎找不到一个柏想出道前的同学、朋友或亲戚。


    越难扒,大家就越觉得他有背景。


    加上公司团队的刻意营造和柏想过于精致的生活习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所有人都默认他出身不凡。


    什么从小家教,高中大学都在国外,家里很尊重他对演戏的热爱,所以一直铺路才走得这么顺利……或者干脆就是高|干子弟。


    柏想什么都没说,粉丝们已经脑补完了。


    毕竟诞海市却最不缺的就是<a href=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 >豪门</a>,万利影视的老总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豪门公子。


    还有粉丝猜他俩根本就是亲戚。


    郁森对这些网络传言嗤之以鼻。


    松弛讲究的餐桌礼仪也是人设中的一环,抛开这个人是柏想,这样的吃饭姿态确实赏心悦目。


    然而这对于一个突然失明的人来说并不方便。


    碗和嘴的距离太远了,勺子能精准地送到嘴边,却不能百分百地回到碗里,偶尔会磕碰到碗沿,发出不太礼貌、至少对于柏想来说不太能忍受的声音。


    他眉头都蹙了起来。


    郁森突然好奇,万一柏想的眼睛好不了了,往后的日子他还要和从前一样,戴着虚伪的假面过活吗?


    还是会变得比从前更……恶劣?


    郁森皱了下眉,也许因为柏想现在是个瞎子,他好像很难像以前一样,顺理成章地把柏想和最糟糕的词汇并列一排。


    “你睡着了?”柏想对他难得的安静提出质疑,摸张纸擦了擦嘴,“昨晚没睡好?”


    郁森十指交错,端着下巴:“谁大半夜被喊起来给人读睡前故事都睡不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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