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养瘦了。


    “猫给我吧。”柏想伸手,“猫粮和狗粮应该没有了,麻烦你。”


    郁森捏着猫爪打了他一下:“它不要你。”


    柏想眯了下眼:“你不要仗着我看不见……”


    郁森打断:“您不是不需要护工?走了,有缘再见。”


    柏想循着声音,给轮椅转了个向:“人可以走,我的猫留下。”


    “我的”两个字咬得格外重。


    “搁地上呢。”郁森将猫揣进冲锋衣里,“你找找。”


    柏想紧急提高声音:“我可以雇佣你。”


    郁森头也不回:“我突然想起来家里有点事——”


    “你已经和黎拓签过合同了吧?”柏想慢条斯理道,“单方面撕毁合同的违约金应该不低。”


    “债多不愁。”


    郁森的工作室挂靠在易盛娱乐名下,如今易盛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也被连带着声名尽毁,已经有不少合作方提出了解约,违约金已经累计到了天文数字。


    “你欠债?”柏想开着轮椅靠近,“黎拓一个月给你多少钱?”


    他摸索着抓住总裁,郁森怕伤到猫,僵持片刻还是放了手。


    郁森随口道:“月薪一万五。”


    柏想将猫端进怀里,感受到总裁的微微挣动,他放慢动作,从它的脑袋慢慢捋到尾巴尖儿,总裁立刻瘫在了他的腿上。


    郁森暗骂了声:“出息。”


    柏想说:“我可以给你开三倍工资。”


    郁森挑了下眉。


    柏想撸猫的动作不停,补充道:“只要你多做一点事。”


    半个小时后,柏想把语音输入打印出来的新合同递给他。


    郁森一目十行:“……你不如去买头驴。”


    合同内容非常详细,特别针对他要付出的劳动。


    首先作为护工,他得随叫随到,辅助柏想行动。其次要负责一日三餐,中晚饭不得少于三菜一汤。


    “做饭没问题,我有厨师证。”郁森说,“不过我还以为明星作息都不规律,早饭都不吃的?”


    柏想坐着轮椅,胳膊搭着桌沿。


    这会儿的他除了脸色苍白,好像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文质彬彬”,语气也很温和:“我比较养生。”


    郁森继续往下看。


    他还得做家政的活,维持屋里的干净清爽,以及猫狗的卫生问题。


    这些都不算什么——


    “兼职保镖?”郁森问。


    “嗯。”


    “你这样……还出门?”郁森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不出门,只是以防万一。”柏想微笑了笑,“你应该知道,我粉丝很多,林子一大难免会冒出几个走极端的人……”


    “你被私生骚扰过?”郁森问。


    “真聪明。”柏想不太在意地说,“先前我还以为你是私生呢,竟然连这栋房子都找来了。”


    郁森倒是不知道这茬。


    柏想说:“对了,你叫什么?”


    郁森没有犹豫,自然道:“余木。”


    愚木?


    柏想夸赞:“好名字。”


    郁森对他的恶劣心知肚明:“我也有一点入职要求。”


    柏想未卜先知地抛出筹码:“你在职的时候,猫可以叫总裁。”


    郁森勉强满意。


    他决定留下,对待王八讲什么武德,就该趁他病要他命,这么好的卧底机会放弃简直可惜。


    等某一日扒光柏想的隐私,再带走他的猫,不,带走自己的猫,让柏想跪着哭着求饶。


    郁森先在合同签名处写了一撇,顿了顿,又将下一捺换成了一横。


    他恶趣味地想象了下将来某一天柏想看见合同的反应。


    随后把笔递给柏想,贴心地帮他对准签名处。


    柏想人模狗样,字却很漂亮。他一只手抵着笔尖一只手写字,笔画竟然没有太大偏差。


    最后一笔落下,他盖上笔帽,朝着空气伸手:“接下来的日子请多指教。”


    “一定。”郁森在他面前弯下腰,用力握住他的手,“我没做到位的也要请大明星多多海涵。”


    这手握得有点紧。


    柏想用力抽了下手,没抽出来:“你真不是我粉丝?”


    郁森勾起嘴角:“我当然是,不然怎么会知道您的狗叫贰佰伍?”


    柏想神色更加微妙:“你的性取向是?”


    “这个还请放心。”郁森莞尔,“您还没帅到随意更改别人取向的地步。”


    “……”柏想甩了下胳膊,“那还不放开?”


    郁森这才迤迤然地松开他的手:“不过能和偶像握手,接下来三个月都不想洗手了。”


    柏想皱了下眉,很又松开。


    他掌心朝下在腿上用力抹了抹:“行李都了吗?跟我来。”


    郁森说:“带了。”


    带了个屁。


    三分钟后,郁森看着还没狗窝大的保姆间陷入沉思。


    第3章 夜宵


    稀疏的草木在夜色中摇摆,和暴雨共奏白噪音。


    “一条狗”穿着灌木丛色的雨衣,躲在池塘后面眺望对岸的31栋别墅,兜里的手机震动个不停。


    接通电话,那头的人叽叽歪歪地说个不停,“一条狗”不得不抽空应付。


    他尽力压低声音:“没事儿,他就这一处房产,肯定会回来。”


    “谁收留他?不可能,那丫在圈子里的人缘比我都烂!”


    “住酒店不是更容易被蹲吗他又不是脑残!别操心了,我今晚肯定把人蹲到!”


    一条狗不耐地挂断电话,嘀咕了句:“不干活就别瞎指挥……”


    他重新举起单反,调整镜头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沙沙声,还没来得及回头,他的屁股就被踹了一脚,连带着重心不稳的身体一起掼进了池塘。


    这会儿零下三度,水面没结冰,体感比气温暖和不少,可经不住它一瞬间浸透了衣服。


    寒风一吹,他整个人像走进了湿淋淋的冰窖里,止不住地打寒颤。


    “我我我日你大爷!”


    一条狗啐出嘴里的藻类,踉踉跄跄地站稳身体,回头寻找罪魁祸首——


    岸上,迸溅的雨水勾勒出了一道颀长的身影。远方的闪电恰时劈了下来,照亮了来人被冲锋衣帽檐压得幽深的眉眼。


    骚包!


    一条狗瞬间认出了来人。


    他抹了把嘴,抱起单反大喊:“郁森!”


    郁森厌烦地啧了一声,给物业拨了个电话:“一条狗进来了,来两个人处理下。”


    想起这段时间以来的种种传闻,一条狗禁不住一哆嗦。


    怎么处理?


    碎尸沉海?还是埋进混凝土永不见天日?


    一条狗猛晃脑袋,极力将那些可怕的猜想抛之脑后,硬着头皮抬头喊:“郁森!你对那些——呸!你对那些指控有什么想说的吗!?”


    你喊啊,这大暴雨的喊破嗓子也没人听见!


    郁森脑子里冒出这句经典台词,不过没说出来,有损逼格。


    他半蹲下身,胳膊肘随意地支在腿上,修长的双手裹挟在皮质手套里。


    水里被淋湿的那张倒影依旧帅气逼人,他摩挲着下巴,视线慢悠悠地挪到狗脸上:“哪些指控?”


    一条狗:“比如关于你涉|黑……”


    “我都涉|黑了,你哪来的勇气蹲我?”郁森挑了下眉,“不怕我一气之下把你做了?”


    承认了!


    一条狗悄悄调整衣领上的设备,确定它没有因为进水而损坏:“我不怕,我们新闻人愿意为了真相咳咳……赴汤蹈火!”


    “……真伟大啊。”郁森敷衍地鼓了几下掌,见这傻子真没上岸的意思,只好受累扯过他衣领,直接把他拖上了岸,“你该减肥了这位伟大的新闻人。”


    郁森捏了捏酸痛的指关节。


    一条狗冻得头晕:“我才一百三……”


    郁森一拳砸在了他脸上。


    打得好!


    一条狗连新的热搜词条都想好了:郁森拒绝回答是否涉||黑||并拳脚相加!


    他疼得眼冒金星,视野刚清楚一些,又见郁森提起脚尖,碾碎了他掉在地上的微型摄像机。


    他猛得一扑,却只抱住了郁森的小腿,心彻底碎了一地:“我的机——啊!”


    “还在呢。”郁森慢悠悠地蹲下,随手捡了颗石头砸他裤|裆,“不过等会儿就说不准了。”


    一条狗弓起身子,捂紧裤|裆。


    “说说吧,为什么曝光我的住址和号码?”郁森问。


    “你以为是我干的?”不知道是心疼还是冻得,一条狗摆烂地仰面躺下,说话都打颤,“你想屁…太多了!我怎么可能给给给同行分,分享消息?我还想知道谁给你曝光的咳咳……现在里里外外全是蹲你的人,搞得老子一点竞争力都都……都没有。”


    郁森眯了下眼,松松手骨。


    一条狗识趣改口:“你、你是老子。”


    郁森婉拒:“别了吧,折寿。”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