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栾眠落没有推辞,接过外套裹在身上,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他回去干什么了?你哥不在家?”纪述忱沉声询问。
栾眠落握着手机,语气又慌又闷,带着几分心虚:“时晞哥一进门就捂着肚子,直接进了卫生间在吐,吐完出来就晕倒了。我哥、我哥不在家。”
纪述忱也没空管栾榆辞在哪儿,好在医生很快就出来,他把检查单递过来:
“目前看,主要是急性应激反应引发的呕吐和低血压。另外,他小时候做过脐疝修补,脐周腹壁比较薄,这次剧烈呕吐腹压太高,加重了胃痉挛。
目前脐疝没有复发,不用过度担心。先办理留观,输液补液四个小时,期间禁食禁水,不吐了之后可以少量喝点温盐水,暂时别进食。
最关键的是情绪问题。他身体对情绪波动特别敏感,反复激动、内耗压抑,很容易再次诱发痉挛腹痛,刺激旧伤。后续如果再出现脐周疼痛、反复呕吐,一定要及时复诊。”
纪述忱接过检查单,压根没心思细看,转身快步走进观察室守着应时晞。
栾眠落在旁边听得心惊胆战,什么脐疝她根本没听说过,什么叫还会复发?
把应时晞转到单人病房,纪述忱在外面打电话,问熟悉的医生,栾眠落则是在病房里看着应时晞,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情绪才会这么激动。
除了她哥还能有谁。
她哥这会儿又在哪儿?他说他出去跟舍友吃饭,让栾眠落早点睡。
难道吃饭的时候偶遇到了应时晞?他又看到了什么?总不能是她哥找到对象了,时晞哥才会气急攻心吧。
一时之间,栾眠落满心都是懊悔和怨气。故意置气没有跟栾榆辞发消息。
可能什么缘分啊,就是狗屁,什么小说里的主角啊,看来是她想多,她当初就不应该那么激动着急把两个人凑合在一起。
早点分开也好,省得纠缠来纠缠去,这个受伤,那个受伤。
【你不在家家里还开着灯?】
【应时晞呢?你俩又溜哪儿去了?】
【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出去玩?】
【人呢?】
栾眠落看着屏幕,心头火气翻涌,干脆利落回复:
【我们在医院】
对面的消息很快回复:【怎么会在医院?你俩怎么了?】
【时晞哥身体不舒服,就来医院了,在挂水】
栾榆辞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语气急促:“严重吗?哪个医院?我马上过去。”
栾眠落看着病房里虚弱躺着的应时晞,咬了咬牙,故意冷声道:“别来了,我们观察一会儿就回去。”
栾眠落此时根本就不想让他们见面,省得让时晞哥情绪再激动,万一那个复发了就不好了。
可栾榆辞态度强硬,执意要来,栾眠落只能把地址告诉他。
只不过自己会在楼下等着他,不告诉他具体的房间地址,她将要阻止两个人的见面。
她独自下楼在医院门口等候,没过多久,一辆车停在路边。
栾榆辞和舍友匆匆下车,快步朝她走来。
他刚跑到栾眠落身边,栾眠落就一脸嫌恶地捂着鼻子。
一股浓重的酒气还有陌生的女士香水味扑面而来,黏腻又刺鼻。
栾榆辞快步走到她面前,见她迟迟不动,蹙眉催促:“愣着干什么?上去啊。”
栾眠落却冷着脸:“你身上很难闻,就别上去了。”
第37章 新的喜欢的对象
栾榆辞低头嗅了嗅自己的外套,眉宇间带着几分慌乱,急急开口:“我没喝多少,应该是在旁人身边沾到的酒味。”
他这时候也顾不上心虚了,毕竟自己告诉栾眠落自己是去吃饭的,可没说去酒吧。
栾眠落忍了忍拉住他的胳膊:“别上去了,回家吧。”
“应时晞对你那么好,你不上去看看他?”栾榆辞不解,这丫头什么时候忘恩负义了。
栾眠落深深吸了一口气,她能说什么,说应时晞现在不能看见他?说了肯定又要追问这是什么意思。
“病房里有他家人陪着,你上去不合适,先回去吧。”她垂着眼,声音轻飘飘的,没半点力气。
“你不上去算了,把病房号告诉我,我自己去。”栾榆辞干脆利落地脱下外套,随手扔给身侧的何运,“等下帮我把这件衣服扔了。”
“我不知道。”栾眠落偏过头,刻意避开他的视线,态度决绝。
栾榆辞伸手扳过她的肩膀,逼着她转头看向自己,语气因为着急去看应时晞而不耐:“你又在闹什么脾气?”
“我闹脾气?”栾眠落猛地甩开他的手,低声怒道,“不是你这么大一个人每天做事随心所欲吗?没有人知道你想的什么,今天这样,明天又那样,你不觉得烦吗?你对时晞哥有什么不满你说出来,每天都对人家当做空气一样的好玩吗?要是我,我天天得想我做错什么事惹你心烦了!”
栾榆辞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半晌,终究是一个字都没辩解。他沉默片刻,转身抬步,径直往医院大楼里面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栾眠落站在原地,没有追上去。随他去吧,能不能找到病房,全凭他自己。
何运左看右看,还是留下来陪栾眠落,毕竟夜深风凉,一个小姑娘在下面出了什么事可不好,至于栾榆辞,他一个成年人能出什么事。
另一边,栾榆辞走到护士站,轻声问清了病房号,混在往来的人群里,走进电梯,径直上楼。
电梯门缓缓开合的间隙,他恰好看见纪述忱从一间病房走出来,指尖捏着手机,眉眼沉沉地打着电话。
栾榆辞脚步微顿,快步上前,与他擦肩而过。
四目相对的刹那,纪述忱眼底翻涌着冰冷的戾气,却硬生生压了下去。
应时晞在病房里,要是因为他俩吵架的事情绪再激动就不好了。
病房内,应时晞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纪述忱紧绷的侧脸。
纪述忱端过床头的温水,插上吸管,递到他唇边,轻声让他少吸一点。等水杯被他放在床头柜上,纪述忱低下头抓着应时晞的手腕久久不肯说话,咬着牙,心疼的眼泪,隐忍许久的眼泪最终一滴一滴落在应时晞微凉的皮肤上,落在洁白的病床被单上。
纪述忱心里又酸又涩,满心无力。上次他跟应时晞吵架,都那样了,连半点不适都没有。
可现在呢,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就气得差点脐疝复发。
他心里清清楚楚,现在栾榆辞这三个字,在应时晞心里占着沉重的分量。
应时晞轻轻动了动指尖,握住纪述忱的手指告诉他自己没事。
如幼时那般。从前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他总爱缩在纪述忱怀里,小手抓着他的手指揉捏。
后来医生把电话打给了应知闲,得知应时晞脐疝险些复发,应知闲心急如焚,立刻从家中驱车赶往医院。路上她打电话给纪述忱,追问怎么会突然复发。
纪述忱无从作答。难道要说,应时晞是撞见了栾榆辞就气急攻心了?他只能让她先来医院亲眼看看,再三叮嘱先不要追问原因,等他的情绪彻底稳定下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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栾榆辞在打开病房门之前,想到了栾眠落的话,又拎着袖子仔细闻了闻,酒气不明显,这才放心进去。
应时晞听见动静抬眼,看清来人是栾榆辞的瞬间,飞快地偏头移开视线。
“是吃错什么东西了吗?”栾榆辞放轻了语调,小心翼翼开口。栾眠落说的那些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他就因为一场梦,一个想法就疏离应时晞。
应时晞什么错都没有,反倒要想自己做错了什么事。
应时晞轻轻摇了摇头,看不出情绪。
栾榆辞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更是愧疚了,试探着开口:“等你出院,我煲汤给你喝好不好?你上次……不是说想尝尝我煲的汤吗?”
应时晞垂着眼,目光落在自己插着输液针的手背上。
他想着既然栾榆辞找到了合适的对象了,自己就不应该打扰他了。
正要开口应声,病房门被人从外推开,纪述忱走了进来,径直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纪述忱面色冰冷,看向栾榆辞:“他姐姐马上就到,你还不赶紧走?”
栾榆辞只能压下满心的话,抬手轻轻揉了揉应时晞的发顶,温声道:“好好休养,等你回家。”
说完,他转身起身离开。刚走进电梯,隔壁电梯门恰好开启,一男一女两道身影并肩走了出来。
下楼走出医院,一阵小风刮来,凉意顺着领口灌进去,栾榆辞这才留意到栾眠落身上穿着一件陌生外套:“谁的衣服?赶紧脱了。”
“我就穿了一个睡衣过来,我嫌冷不脱。”栾眠落没好气道。
“穿我的外套。”
“我才不要。”栾眠落瞥都不瞥一眼,语气嫌弃,“你衣服上沾的味道难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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