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知闲看向这个陌生人，她上下打量了栾榆辞几秒，目光在他那身打扮上停留了一下，然后转向应时晞：“就是他？”
应时晞点头。
应知闲重新看向栾榆辞，表情缓和了一些：“下次打球小心点，砸到人不好，砸到脸更不好。”
“是是是，我一定注意。”栾榆辞连连点头。
广播里叫到应时晞的号。
“到我了，”应时晞站起来，“姐姐你们在这儿等我吧，我自己进去就行。”
栾榆辞立刻说：“我陪你。”
纪述忱也想跟着去，但是被应知闲拉住了：“让医生好好检查，人多了反而乱。”
栾榆辞跟着应时晞走进诊室，诊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一个检查床，墙上挂着视力表和人体解剖图。
坐诊的是个中年女医生，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有经验。
“怎么了？”医生问。
“被篮球砸到眼睛了，有点疼。”应时晞说道。
医生让他坐下，用小手电检查他的眼睛，又轻轻按压周围骨骼：“疼吗？这里呢？这里呢？”
“有一点……这里不疼……这里有点。”应时晞琢磨着说，也不能说得太严重。
检查了大概五分钟，医生收起工具：“没什么大问题，软组织轻微挫伤。眼睛本身没事，视力受影响吗？”
“没有。”
“那就好，”医生开了一张单子，“去药房拿点外用药膏，每天涂两次，三四天就好了。如果出现视力模糊或者疼痛加剧，要马上去医院复查。”
应时晞接过单子：“谢谢医生。”
走出诊室，栾榆辞明显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不然我真的要愧疚死了。”
应时晞看着他：“都说了没事。”
“那也要检查了才知道，”栾榆辞说，“走吧，我去拿药。”
两人去了药房取了药，一小管药膏，回到候诊区，应知闲和纪述忱立刻围了上来。
“怎么样？”应知闲问。
“没事，轻微挫伤，涂几天药就好了。”应时晞朝他们展示了一下药膏。
应知闲这才放下心来，转向栾榆辞：“同学，既然没什么大事，那就算了，以后打球注意。”
“一定一定，”栾榆辞突然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那个……学弟，能加个微信吗？万一后续有什么问题，你可以随时联系我。”
应时晞看了他两秒，然后拿出手机，调出二维码。
栾榆辞扫码，发送好友申请，应时晞通过。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栾榆辞说，“学弟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联系。”
他朝着应知闲和纪述忱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医务室。
透过窗户，能看见他小跑着穿过球场，红色球衣在阳光下很显眼。
“走吧，”应知闲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剩下的手续明天找人给你办，今天先回去休息。”
三人走出医务室，九月的风从操场那头吹过来，带着新修剪的草皮气息还有远处食堂飘来的隐约的饭菜香。
篮球场上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应时晞路过的时候看到栾榆辞正被三四个同伴围着，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
有人拍他肩膀，他笑着侧身躲开，随手捞起滚到脚边的篮球在指尖上转了两圈。
就在这时，他像是感应到什么，忽然转过头，看向医务室的方向。
隔着半个操场的距离，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栾榆辞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了。他腾出一只手朝应时晞挥了挥，动作很大，生怕他看不见。
应时晞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在阳光下挥手的影子。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起来，遮住半边眼睛，他顿了顿，也抬起手回应栾榆辞。
然后转过身，跟上姐姐和纪述忱的脚步。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栾榆辞发来的微信。
【今天真的对不起[跪了.jpg]改天请你吃饭赔罪！】
后面跟着一个哭脸表情，眼泪夸张地流成两道线。
应时晞看着那个表情包，嘴角无意识地弯了弯。他想了一会儿，回了一个字：
【好】
回完消息，收起手机，抬起头发现纪述忱正盯着他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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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都兄弟
“怎么了？”应时晞面无表情地问。
纪述忱没说话，只是绕着他走了一圈，眼睛像扫描仪一样上下打量着应时晞。
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水泥路上拖出模糊的轮廓。
最后纪述忱停在他面前，抱着手臂眯着眼睛：“你打什么心思呢？”
应时晞表情不变：“什么心思。”
“别装，”纪述忱靠近他，压低声音，“刚才不是还说没事吗？怎么他一搭话你就捂着眼睛说疼？”
应时晞没接话，只是继续往前走。应知闲已经走到前面去了，正在车边等着他们。
“应时晞，”纪述忱跟上去与他并肩，“咱俩认识多少年了？你骗得过别人，骗不过我。你那点演技糊弄糊弄陌生人还行。”
走到车边，应知闲拉开车门，看向他们：“你们什么时候回去？”
应时晞看向姐姐：“马上就回去，入学的事情就找人帮我弄吧，明天在家睡觉。”
应知闲点点头：“行，那我先回公司了，你们慢点，注意安全。”
应时晞目送姐姐上车，挥挥手送她离开，转身对上纪述忱的视线。
他耸耸肩，往停车场走。
纪述忱落后他一步，盯着他的背影百思不得其解，难道应时晞真的被他们带坏了？
应时晞边走边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点进与栾榆辞的聊天框，点击头像，进入主页，查看他的朋友圈。
大多是关于篮球的动态，训练的照片，比赛的视频，偶尔夹杂着几张聚餐的合影。
照片里的栾榆辞总是笑得很开心，露出整齐的大白牙，眼睛弯成月牙形。
应时晞又翻到他发于三个月前的一条，看时间是深夜发的。
【又是单身狗的一天[狗头.emoji]我的理想型你到底在哪儿？】
下面是栾榆辞自己的评论：【要求不高，长头发，温柔，笑起来好看。如此简单的要求，我竟然找不到一个对象？】
应时晞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长头发。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发尾，头发已经长过肩膀了，发质很好，又黑又顺。
到了车旁，应时晞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后抬头对上纪述忱探究的视线。
应时晞知道自己不说明白就说不过去了：“什么心思？不过是多了一个跑腿的。”
“真是这样的？”纪述忱半信半疑地看着他，接着启动车子。
“不然呢？”应时晞侧头看向窗外。
车窗外津大的校门正在后退，金色的校名牌反着光，“开学事情多，有个大三的帮忙不是省事很多？”
车开到纪述忱住的公寓楼下。
应时晞大一就申请了不住校，自然就跟大二的纪述忱住在一起。
“你房间收拾好了，应该没什么缺的。”纪述忱指了指靠里那间。
应时晞拿着包走过去，房间朝南，下午的阳光刚好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出一片暖黄色。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发起了呆。
手机震动把他从思绪里拉回来。
是栾榆辞发来的消息。
【药膏记得涂啊，一天两次！】
后面跟着一个监督的表情。
应时晞回：【知道了】
等应时晞下一次去学校就是九天后了，早上七点半，津大的校园已经热闹起来。
应时晞走进教学楼时，吸引了不少目光。
长发束在脑后，发尾在肩后微微一荡。黑色丝质衬衫垂坠贴身，下摆束进深灰西裤，腰间一根细细的皮带扣住，窄窄的皮革服帖地勒出腰线。
走进教室，里面已经坐了大半的人。新生们互相打着招呼，小声交谈，压抑且兴奋。
应时晞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放下包就有几个女生围了过来。
“同学，你的头发好长啊，”一个短头发的女生眼睛亮晶晶的，“是从小养的吗？”
应时晞看向她，语气不冷不热：“嗯。”
另一个女生又问：“你是男生吗？”
“是。”
“那你前几天怎么没有来军训啊？是生病了吗？”又有人问。
“发烧。”应时晞想都没想回答，为什么要军训，也不知道军训有什么用，热又热得要死，练又没心情练。
几个人又一问一答说了几句，等辅导员进来后就散开了。
应时晞前面的男生估计浑身刺挠，每几分钟就回过头看一下应时晞。
明明是看应时晞，他偏偏要从左边绕一大圈，装作看后面墙上的东西，把目光在身后环视一圈后落在应时晞身上，然后就是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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