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述忱也看见了，猛地挥手去拍。
“砰！”沉闷的撞击声，球被拍偏了，但是没能完全偏开。篮球擦着应时晞的额头飞过去，砸在后面的树干上，又弹回来，滚到路边。
应时晞踉跄了一下，手下意识地捂住头，被砸中的地方一阵钝痛，眼前有几秒的发黑。
“时晞！”纪述忱扶着他，声音里满是紧张，“砸哪儿了？我看看！”
“没事，”应时晞吸了口气，“就碰了一下。”
话音未落，篮球场门口冲出来几个人，跑在最前面的是个高个子男生，穿着红色球衣，正是刚才投篮那个。
后面跟着三四个同伴，都穿着运动装，满头大汗。
几个人在应时晞面前刹住脚步，互相推搡着把红色球衣男生推到了最前面。
“那个……你们没事吧？”红球衣男生开口，他的声音有点喘，刚才跑过来太急了。
听到这个声音，应时晞心里闪过一丝诧异，微低沉的嗓音，带着运动后的沙哑，好像在哪里听过？
他抬起头，站在他面前的男生，正是半小时前在路牙上问他要微信的那个。
现在头发被汗水打湿，几缕沾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比刚才多了几分鲜活，少了几分刻意。
男生也看清了应时晞的脸，他的表情先是惊讶，随后是尴尬，最后全部转化为歉意。
“是……是你啊，”他挠了挠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纪述忱皱着眉，语气不善：“打球能飞这么远？故意的？还是眼睛瞎了？”
“哎？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我们又不是故意的。”红球衣身后的一个男生往前走了一步，语气高昂。
旁边几个人拦住他，毕竟是他们不对在先。
“不是不是！”男生连忙摆手，回头瞪了同伴一眼，“就是太兴奋了，用力过猛，用力过猛。”
他看向应时晞，眼神关切：“砸到脸了吗？需要去看一下吗？”
纪述忱刚想说还好没事，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吸气声。
“眼睛疼。”应时晞说。
纪述忱猛地转身看着他：“？”
应时晞刚才放下来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抬了起来，此时正捂在右眼上，垂着头，眉头微微皱着，看起来确实很不舒服。
红球衣男生紧张地往前走一步：“学弟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应时晞捂着眼睛，抬头看向他，从这个角度他能清楚地看到男生眼里的焦急和愧疚。
“应该没事吧，”应时晞轻声说道，“就是有点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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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没脑子
“应该没事？什么叫应该没事？”纪述忱不由分说地抓着他的胳膊往医务室走。
应时晞被纪述忱推着往医务室走，红球衣男生跟了上来，边走边回头朝同伴挥了挥拳头，作势要打他们。
但碍于应时晞被砸伤了，他只能小跑着跟上，不停地道歉：“对不起啊，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就是打球太投入了，没注意力度，”他偷瞄了应时晞一眼，“如果检查有什么问题的话，我一定负责。医药费我出，你有什么事就喊我，我随叫随到。”
纪述忱刚想说用不到你，就听到应时晞说：“那就麻烦你了。”
“？”纪述忱满脑子问号。
这不对劲……应时晞平时最怕麻烦别人，尤其是陌生人。
可现在……
红球衣男生却因为这句话眼前一亮：“不麻烦不麻烦！这是我应该做的，”他加快脚步走到应时晞另一侧，“对了，我叫栾榆辞，工管大三的。学弟你是哪个系的？”
“应时晞，工管大一。”应时晞没想到他们两个，不，他们三个人都是工管的，栾榆辞大三，纪述忱大二，他大一。这下以后有得玩了。
“这么巧！”栾榆辞笑了，“那咱们还是直系呢，以后在学校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我。”
纪述忱在旁边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这时应时晞的手机响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屏幕显示着是姐姐。
“小晞，你体检还没好吗？”电话那头传来应知闲的声音，背景音有点嘈杂。
“没有，我这边出了点事。”
“出什么事了？体检不可能出问题吧。”应知闲的声音立刻紧张起来。
应时晞压低声音：“就……被球砸到了，要去医务室看一下。”
“被球砸到了？严不严重？在哪个医务室？我马上过去！”应知闲的语速变快，能听见她急匆匆的脚步声。
“体育馆这边，就篮球场旁边那个。”
“好，我五分钟到。你等着，别乱动。”说完应知闲就挂了电话，加快脚步赶过去。
应时晞收起手机，三人已经走到了医务室门口，一栋白色的小楼，门口挂着“校医院第三门诊部”的牌子。
栾榆辞抢先一步推开门：“这边这边，小心台阶。”
进门是候诊区，几排蓝色塑料椅上坐满了人。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还有烦人的交谈声和咳嗽声。
墙上挂着健康宣传海报，角落里的电视正播放着校园新闻。
栾榆辞去前台登记，纪述忱扶着应时晞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应时晞松开捂着眼睛的手，眼睛周围确实有些红，但是看起来并不严重。
纪述忱靠近应时晞，细细打量着他的眼圈周围，没什么大问题，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问：“真疼还是假疼？”
应时晞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我就知道，”纪述忱靠回椅背，抱着手臂，“你怎么回事？看上他什么了？应时晞你跟他们学坏了？！”
“没有。”
“没有？没有你让他陪你来医务室？还‘那麻烦你了’，”纪述忱学着刚才应时晞的语气，“你平时可不是这样的。”
应时晞看向前方，栾榆辞在前台和护士说话，侧脸线条清晰，表情认真专注。
不知道说了什么，护士被他逗笑，摆摆手说了什么。
“就是觉得……”应时晞犹豫了一下，“挺有意思的，而且感觉他没脑子，挺好玩的。”
“有意思？挺好玩的？”纪述忱挑眉，“你这三个里面，我只认可中间那个。打球一点分寸都没有，还差点把你砸破相。”
应时晞这下没接话了。确实，栾榆辞打球不小心，就连衣品也一言难尽。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应时晞就是想跟他有点关系，不管是什么关系，最主要是他这个人很好玩。
应时晞见过很多次，在他承认自己是男生之后，大多数人会露出失望、惊讶又或者是恶心，然后迅速移开视线，仿佛刚才的搭讪是个需要尽快忘记的错误。
但栾榆辞没有，在应时晞心里预想的是，他会推脱不跟他说话，又或者不会在刚才主动报上自己的姓名，主动说负责。
“应时晞！”栾榆辞小跑着回来，手里拿着一张挂号单，“挂好号了，护士说前面还有三个人，大概要等二十分钟，你能等吗？还是说去医院看看。”
“没事。”
栾榆辞在应时晞身边的空位坐下，抹了把额头的汗：“真的对不起啊，等你检查完我请你吃饭赔罪。”
“不用了，”应时晞摇了摇头，“小事情。”
“要的要的！”栾榆辞很坚持，“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纪述忱在旁边冷哼一声，应时晞都说不要了，他还偏要，也不知道打得什么鬼心思。
栾榆辞这才注意到他，转向纪述忱：“这位是……”
“我发小，纪述忱。”
“你好你好，”栾榆辞伸出手，“今天真的不好意思啊让你们受惊了。”
纪述忱看了他一眼，还是伸出手跟他握了握：“下次打球注意点。”
“一定一定。”
医务室的门口走进来一个人，应知闲环视一圈，很快锁定了应时晞的位置，快步走过来。
“小晞！”她蹲在应时晞面前，仔细看他的脸，“砸到哪儿了？严不严重？”
“眼睛旁边，”他指了一下位置告诉姐姐，“其实还好，不严重。姐姐你别叫我小名了……”
应知闲看了看，确实有点红。但是她还是不放心：“医生有没有说拍个片？”
“还没看医生，”栾榆辞接过话，“前面还有人，要等一下。”
他站起来，朝着应知闲微微鞠躬：“姐姐好，我叫栾榆辞，球是我不小心打出来的，砸到时晞了，真的非常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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