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出了力气,陈愿现在急需补充能量,周应巡拿了些零食过来,一口一口地喂他。


    刷手机看到一条关于“父亲”的视频,陈愿突然想起来:“哎!”


    周应巡快速响应:“怎么了?”


    他眼神稍显紧张,怕陈愿是身体不舒服。


    陈愿:“陈得财不是死了吗?”


    周应巡点了点头。


    “那他的鬼魂呢?”


    之前提及陈得财死讯的时候,正是周应巡刚被气死时,他满心都是担忧周应巡,根本没心思顾忌其他。


    原来是这件事,不是老婆不舒服,周应巡放下心来,随口说道:“扔给其他野鬼招待了。”


    陈愿:“......”


    好清新的说法。


    周应巡看他:“你想见他?”


    陈愿想了一下,点点头。


    周应巡没问为什么,只道:“好。”


    晚上九点,陈愿盘腿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等待着,周应巡坐在他旁边,手臂以一种守护的姿态放在他身后。


    过了一会儿,周应巡忽然说:“他们来了。”


    陈愿朝着窗外看去,看到几道人影共同抓着一个矮小的人影从远处飘了过来,到窗前时停下来,其中一个很有礼貌地敲了敲窗户,进来后,随手想提着的那个人扔在了地上,顿时软趴趴地倒在地上。


    周应巡满意地点点头。


    和在医院病房陈得财见到的死状各异的鬼不同,今天这些鬼都是一副人样,这是因为周应巡特地嘱咐了他们,别断头浮肿长舌地吓着愿愿。


    看见他点头,几只鬼不约而同在心里松了口气。


    幸好这位大人满意了,来之前他们反复确认过彼此的外形,就怕稍有不慎周应巡会一口吞了他们。


    领头的那只鬼说:“大人,我们把陈得财带来了。”


    如果不是听到了陈得财的名字,陈愿差点没认出来,眼前这个鼻青脸肿,几乎看不出原本模样的人是陈得财。


    陈愿瞥了一眼周应巡。


    周应巡对他露出一个邀功的表情,他了解陈愿,以陈愿的性子,并不会因为陈得财死了就对他的厌恨而少一分,自然也就不会怪他。


    陈愿勾了下唇角,投过去一个赞许的眼神。


    周应巡身后无形的尾巴顿时疯狂摇晃起来。


    看吧,就说他的老婆他了解!


    陈愿眼神温柔,看陈得财时又瞬间冰冷下来,眼神冷,声音更冷。


    “陈得财。”


    听见自己的名字,陈得财迟钝地抬起头,愣愣地看了好一会儿陈愿,像是在辨认和反应。


    突然,他眼睛骤然瞪大,猛地向前扑。


    但只刚动了一下,就被旁边的野鬼给压住了:“老实点!”


    陈得财本能瑟缩了一下,看陈愿的眼神愈发热切,他涕泗横流地大喊:“陈愿,儿子,你救救我,让他们放过我吧!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打你们,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陈愿只是漠然地看着他。


    他是知道错了吗?不是的,他只是被打怕了。


    如果这些鬼没有“好好招待”他,陈得财是永远不会“知道错了”的。


    就像他们逃走十几年,陈得财也没觉得自己有错。


    陈愿问:“我问你,当时你是怎么知道我上班的地方的?”


    陈得财还在念念有词地重复那些话,仿佛根本没听见他的问题似的。


    周应巡不耐地“啧”了一声。


    那些鬼齐齐打了个寒颤,你一脚我一拳招呼陈得财:“你聋了是吧?信不信把你耳朵割下来让你变成真聋子!”


    “不要!不要!我说!”陈得财可怜地说,“是、是我一个侄子,正好在清潭市,他看见你和一个男的在那公司门口打架,听见有人叫你的名字,记起来我儿子也叫陈愿......”


    原来如此,多日的疑惑终于解开。


    陈愿就奇怪,一直不知道他们在哪里的陈得财是怎么突然找过来的。


    周应巡眼神平静,原来还漏了一个啊。


    第63章 谁好玩?


    “你问的我都说了,陈愿,你能不能让他们放过我?我真的再也不敢了!”陈得财呜呜哭着,一边哭一边抖,看那些鬼的眼神惊恐又惧怕,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多无辜的人。


    陈愿回过神来,轻轻笑了笑:“不行。”


    陈得财是人的时候,他没办法做什么,是鬼了,他若是还心慈手软,那是对不起自己,也对不起他妈妈。


    陈愿走过去,伸手碰了下他的肩膀,能碰到。


    下一秒,陈愿一拳头打了上去。


    “放过你?想得美!”


    “我不仅不会救你,我还要以牙还牙,全都还给你!垃圾!”


    陈愿想到小时候,断裂的皮带,碎开的板凳,身上青紫的伤痕,还有陈丽眉哀哀流泪的样子,这一拳用了十分的力。


    他一拳接着一拳,只觉得心中的郁气都随着拳头而挥发出去。


    陈得财被打懵了,一开始还求饶,然而陈愿充耳不闻,闷头打自己的,陈得财发现求饶没用,就开始破口大骂,什么污言秽语都往陈愿身上招呼。


    周应巡豁然起身,神情阴森地看着他。


    那几只野鬼都吓死了,直接掰开陈得财的嘴,把他的舌头给拉长打了个结,陈得财顿时就说不出话来了,只能“啊啊”叫唤。


    陈愿被这一手镇住,动作慢慢停了下来,脸上明晃晃写着“还能这样?!”几个大字。


    领头那只鬼赔笑道:“您继续,我们保证他不会再说话了。”


    陈得财打了他们好几年,陈愿才打这么一顿,当然觉得不够。


    只是,陈愿看着他脸上那一点疑似方才野鬼扯他舌头时甩出来的口水,也确确实实被恶心得有点下不去手。


    周应巡走过来,先是托着他的手看了看。


    看不出什么,但打人自己也会痛的,只是他知道陈愿需要发泄。


    恰好看出陈愿眼里的嫌弃,周应巡想了想:“可以买个法器,用法器打他,他会更疼。”


    最重要的是,老婆不会疼。


    野鬼们一听,顿时紧张起来,等等!


    打陈得财是更疼了,可他们待在旁边也会疼的啊!


    周应巡一提,陈愿也反应过来了,是哦,对付鬼的最佳利器肯定还得是道家法器。


    陈愿有些顾虑:“会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那群鬼可是齐齐变了脸色的。


    周应巡原本是想说不会的,但陈愿紧紧盯着他,眼神里透出“说实话”的威胁,他顿了一顿,只好说:“还好。”


    那就是会了。


    想想也是,陈愿以前虽是无神论者,但作为华夏子民,各种相关知识也是听过不少的,比方说在门口挂八卦镜五帝钱都可以驱祟除邪,因为靠近就会受伤。


    如果对自己有影响,陈愿忍忍就过去了,忍痛不忍气。


    但影响的是周应巡,那他就不考虑了。


    “算了,反正时间多,想起来就打一顿,总能打够。”


    他没明说,但周应巡知道他是为了自己,整颗心都软了:“宝宝,你对我真好。”


    在陌生鬼面前黏糊,陈愿有点不自在,周应巡却不在乎,在他眼里,那些鬼和空气没什么区别。


    准确来说,除了陈愿,其他所有东西在他眼里都和空气没区别。


    老婆心疼他,他也心疼老婆,周应巡想了想,右手摊开,一股浓黑的鬼气在他手中凝聚,慢慢又变成一根棍子的形状。


    成型后,周应巡一把握住,放到陈愿手上。


    “我的鬼气弄结而成的棍子,你拿这个打他,你不会疼,他会很疼。”


    陈愿好奇地看着手里这根棍子,粗细合适,握起来轻飘飘的,不费力,看起来不像是会造成痛击的样子。


    但陈愿毫不怀疑周应巡说的话,他说陈得财会很疼,陈得财就一定会很疼。


    陈愿迫不及待要试一下,一棍子挥出去,下一秒,惨叫声响彻云霄,陈得财被打到的地方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同时还有黑色的鬼气逸散出来。


    野鬼们不约而同吞了口口水。


    鬼气都散出来了,就已经不是什么小伤了,之前他们都对陈得财拳打脚踢,让他体验“家暴”,基本上就没有出现过鬼气逸散的情况。


    最关键的是,他们都看得出来,陈愿压根没有用太大力气。


    只是轻轻一挥,就造成了这样的伤势。


    众鬼看周应巡的眼神更加小心翼翼了。


    陈愿打了十棍子就收手了,这棍子威力太大,他怕把陈得财打死了,那还怎么“可持续发展”?


    此时,陈得财已经奄奄一息,得知之后时不时就要挨这么一顿,他只觉晴天霹雳,生无可恋。


    就在这时,周应巡问道:“你那个侄子,叫什么名字。”


    陈愿看了他一眼。


    陈得财不想搭理他们,可他不敢,只能老老实实地说了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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