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的算力全打了水漂，产品的更新进度直接清零。
新一轮的测试还需要三十天。为了保证不再出错，郑羽越已经亲自盯了一周，每天早上八点来，晚上十一点走。风吹雨打，雷打不动。
纽约这场雪下了一夜，他也不是没一点人道主义关怀的人，公司几个算法工程师分时段上岗，剩下的工作全都自己接手。
或许是他昨晚照顾了一夜病人，浑身都透露着疲惫。临到中午，他手底下几个员工都坐不住了，撺掇着他回家休息。
郑羽越笑了笑，“不用，我再盯一会。你们累的话可以去休息会，我今天早点回家就行。”
几个员工面面相觑，纷纷露出凝重的表情。
“郑总，你真的得去休息一下了。”
“是啊是啊。剩下的我们来盯着就行，老板身体熬坏了，还怎么给我们发工资啊!”
郑羽越平常在公司比较随和，一点老板架子都没有。几个员工一个拿折叠躺椅，一个拿毯子，硬生生给他按到了休息区，禁止他再回机房。
他拿这些小屁孩没辙，只能顺利躺下。他没有闭眼养神，摸出手机，给郑嘉发信息。
【小嘉，你帮我房间看看宁峥。温度计就在床头，如果他还烧得厉害就告诉我，我让家庭医生再去一趟。】
消息过了很久都没已读，正当他准备打电话时，郑嘉的消息蹦了出来。
【一切正常。哥你就不用那么担心了，他一个大男人，总不能被小小的感冒打倒吧。哥你继续忙工作的事，家里有我呢，阿姨也回来了。】
郑羽越盯着屏幕上这几行字，眉毛不自觉拧起。祝玥前两天才刚进组，这阵子是最忙的时候。没什么特殊情况，她绝对不会回来。
【我妈回来了?她最近剧组不是很忙吗?】
【哥，你看最近这天，雪下到现在还没停，阿姨不回来干啥?】
郑羽越敲了敲手机侧边，心底的疑虑越来越深。
【小嘉，你真的去房间看过宁峥了?】
【哥，咱们之间这点信任都没有了吗?】
郑嘉这人有个小习惯，每次惹事撒谎都会避重就轻，不是抓着一个点一直反问，就是打感情牌。
现在他可以百分百确定，别墅里肯定出了什么岔子。他换好衣服，边打字边往楼下走。
【哥当然相信你了。既然今天妈回来，你让保姆多准备几个她爱吃的菜，我晚上回来陪你们一块吃饭。】
在郑嘉发出ok表情包的同时，他钥匙一拧，朝家里开去。
回家这段路他开了很久。道路只清扫出可供一辆车通行的宽度，路面还结了一层冰。车在路上不停打滑，为了保证安全，郑羽越只能把速度放到最低。
等开到家门口，已经过了午饭时间。阿姨在厨房收拾，郑嘉翘着个二郎腿在打游戏，边打嘴里还念念有词。
郑羽越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没看见祝玥和郑飞。
“郑嘉。”郑羽越站在沙发后面，开口道。
郑嘉身子猛地一僵，有点心虚地回头，“哥，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晚饭那会才回来吗?”
“回来换件衣服，马上回公司。”
他视线越过客厅，看向楼梯。郑嘉看出了不对劲，轻轻地扯了下他的衣服，问他怎么了。
郑羽越没理，径直往楼上走。
见状，郑嘉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大步跨到郑羽越面前，“哥，你这一路回来肯定累了。刚好阿姨在，我让她给你准备点东西吃。”
“小嘉，宁峥吃饭了吗?”
“吃了啊，他刚吃完就睡着了。”郑嘉不停地把他往楼下推，“你还是别去打扰他了。”
“小嘉，你应该不会做出...”郑羽越不敢设想那些可能性。他伸手推开郑嘉，踏上楼梯，推开卧室的门。
房内的空调不知关了多久，冷得让人打寒颤。床边的吊瓶剩一半的药水，床上一片凌乱，甚至还洇着一小块刺目的血迹。
“人呢?”
“他走了。”郑嘉清了清嗓子，“他醒了以后非要走，说这个地方让他很窒息，再呆下去就要死了什么的。是他自己要走的，我总不能拦着吧。”
郑嘉的声音越来越小，“回头他又念叨我们关着他，搞监禁…”
“宁峥烧得连路走不动，外面还下那么大的雪，你让他怎么走?”郑羽越语气不自觉重了些，“如果他又晕在雪地里怎么办?”
“那和我们也没关系啊!”郑嘉忽然来了底气，梗着脖子说道，“而且爸和阿姨都去送他了，他能出什么事?”
“小嘉，你做了什么?”郑羽越死死地盯着他，“你是不是都说出来了。”
郑嘉眼神躲闪，神色明显不正常起来,“哥，他走了难道不好吗？留他在家里，只会让我们所有人都膈应。何况，我爸和阿姨愿意去送他，已经给他留足了面子。”
“小嘉，我和他的事情没有简单。”郑羽越叹了口气，“他们什么时候走的，走了多久了?”
“哥，我实在太怕了。”郑嘉一把拽住郑羽越的胳膊，把他拉到镜子前，指着里头毫无血色的人说道:“哥，你看看你这阵子都变成什么样了。”
“小嘉，哥很感谢你愿意帮我，哥也懂你的心情。”郑羽越耐心道，“但我和宁峥还有很多事情没有理清楚。他好不容易主动来找我一次，我不能就让他那么不明不白地走了。”
郑嘉摇了摇头，“哥，我都不太懂你了。他高中那会伤你那么深，把你害那么惨，你怎么因为他三两句不知真假的话动摇了呢?咱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可以抽身了，不要再和这种人纠缠了。”
“小嘉…”
郑家紧咬着嘴唇，声音突然拔高，“宁峥都要结婚了，你还缠着他干什么!”
郑羽越脑中嗡嗡作响，他感觉胃里有什么东西涌到了嗓子眼，闷得难受，“什么?”
“我说，宁峥都要结婚了，哥别再掺和进去了。”
【作者有话说】
两人要稍稍分开一段时间咯
第83章 想自由
结婚?
开什么玩笑。
在正式接触宁峥之前，他派人调查过了宁峥的近况，宁峥身上没有任何婚约。更何况像宁峥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愿意用婚姻困住自己。
就算有人逼着他，他也绝对不会妥协。
“小嘉，你听谁说的?”他问道。
“还能有谁!宁峥本人!”郑嘉满脸错愕地看着他，“哥，你不会觉得我在骗你吧?”
郑羽越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绕开郑嘉，往楼下走。
郑嘉愣在原地很久，一副被伤害很深的神色。哥哥来到家里以后，从没有用那种失望的眼神看过他。换句话说，他都不知道哥哥会有这样的表情。
他咬了咬牙，大步跟了上去。
“哥，我不至于拿这种东西骗你吧?”郑嘉边喊边追，“阿姨，我爸，他们都是亲耳听见了的。况且这种事情你一查就知道了，我用得着骗你吗?”
“小嘉，我没有觉得你在骗我。”郑羽越停下步子。从他身份暴露开始，围绕在他身边的事太多太乱了。他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了。
对他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见到宁峥。什么结婚不结婚的都无关紧要，他必须找到宁峥，当面问清楚。
走到楼下时，别墅的门开了，祝玥挽着郑飞一块进来，肩头还带着刚落下的雪。
“小宝，你怎么回来了?”祝玥脱下外套，直接朝着他走来，“公司的事情都解决完了?”
“妈，宁峥呢?”
祝玥一下变了脸色，“他回去了。你找他干什么。”
郑羽越抿了下嘴，抓起外套就要往外面走。
“你去哪?”祝玥问。
“我去找他。”
“他刚登机，现在去恐怕是来不及了。”祝玥拦住他，声音发颤，“小宝，你为什么要对他那么执着?妈妈记得你因为他变成了什么样子的，你不能再变成那样，不能再陷进去了。妈妈受不了你再一次变成那样了。”
郑飞长长地看着客厅内的母子，对郑嘉使了个眼神，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了花房。
“妈，你什么都知道?”
“你是我的孩子，我怎么会不知道?”祝玥握住了郑羽越的手。当年那件事发生后，她以最快速度联系了班主任。幸好班主任是个好人，把学校发生的大致情况和她说明白了。
那天在公寓接触完宁峥后，她心里就清楚，那人绝非善类。在听郑嘉说完事情经过后，她彻底明白了——她的孩子，时隔十年，对曾经伤害过他的人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感。这种不健康的情感，足以再度摧毁了她的孩子。
“就当为了妈妈，你别联系了他了。那事就当没发生过好不好?”
郑羽越低着头，“妈，我放不下他。”
祝玥没说什么，握着他的手更加紧了。
“我放不下他。”郑羽越抬头，一脸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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