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郑是你郑叔的孩子，从小就在国外长大，名牌大学毕业。你跟着他准没错。”
宁老爷子都那么说了，宁峥也只能把他和郑羽越在宅子的相遇总结为一次“巧合”。
“他没说自己去哪儿吗？”宁峥问。
“这孩子就说有事，也没说去哪儿。”宁老爷子瞥了眼宁峥，挺好奇的，“你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宁峥沉吟了片刻，正好有个电话打了进来，他便顺势出了茶室接电话。
“今天你回公司一趟吧，我瞒不住了，盛景那儿总得你总得给公司一个交代。”对面一点招呼没打，上来直接砸重点。
“才几天啊?”宁峥拧着眉，退出接听界面。
“我给你三天时间，现在已经是第三天了。”宁尧按住了太阳穴。他这两天受尽了各位股东的压力，实在是忍无可忍了，“搞不定郑总，你就自己回来收拾烂摊子。”
对方并没有想给他解释的意思，迅速地挂断了电话。
宁峥脑袋嗡一下麻了，他点进ins，快速登陆账号，给郑羽越发私信。
【你人呢，不是说好跟我去见宁尧的吗?】
对面几乎是秒回。
【小宁总记错了吧，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啊】
【言而无信的贱货，你特么是不是故意的！】
【谁让小宁总早上睡那么死。要是能给我个早安吻，我说不定会留下来呢。】
随着消息过来的还有个小熊亲亲的表情包。
第34章 背后
宁峥一个月换了两次手机，第一次是在警局，第二次就是现在。之前有小丁给他送手机过来，这次只能他一个人去旗舰店买。
重新插上卡后，宁尧和宁海一前一后砸了十几个电话过来。他回车上抽了根烟，钥匙一插，直接往公司开。
开到停车场入口，他远远便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他的车位边上。宁峥定睛一看，那人是小丁。
宁峥停进车位，放下车窗，“你怎么在这儿？”
小丁趴在车窗口，跟着车一块走，“小宁总没有正式辞退我，我现在还是你的助理。”
几天不见，小丁的胆子似乎大了点，看他的眼神没一点儿畏惧。
“我今天就是来给你甩合同，正式辞退你的。新助理我已经找好了，过两天就入职，你把该交接的工作交接了，收拾收拾滚蛋吧。”
“你胡说!”
宁峥没想到小丁对他这种态度，顿时也来气了，“蹬鼻子上脸是不是？”
“我没有背叛你，那两张票确实是郑总给我的，但我只是想要完成你给我的任务。”小丁语气激动，“小宁总，你怪我我认了，但你不要夜色的业务了吗?”
“什么意思?”
“宁总现在在开会，准备收回你管理夜色的权利，他们…”
后面的话宁峥完全没听清，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到了会议室门口。他看着磨砂玻璃中的两排人头，一脚踹开了门。
会议室内顿时鸦雀无声，两排脑袋全转了过来。
“宁峥，股东都在呢。”宁尧压着声音警告。
“你们不就是在的等我吗，我现在来了。”宁峥随便找了个位置，也不管有没有人，一屁股坐下。出去上厕所的那位股东刚好回来，见他一副拽样，也没敢招惹他。
“盛景掌握的AI芯片技术是公司做转型的关键。你倒是好，眼睛一眨就得罪了盛景的人。这事已经过去一周了，你得给我们一个交代吧。”为首冲锋的那人是公司手握股份第四大的凌总，平常在公司就是个有主见的，他最先开口宁峥不算意外。
“我试着跟盛景的郑总接触过了。”宁峥抱臂，“郑总昨晚答应我今天会来，而结果你们也看到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宁尧的声音更低了。
“他是个言而无信的小人，人品差。”
“宁峥!”宁尧捏紧了手边的咖啡杯，“注意点你说话的方式。”
“郑总我也是见过的，绝对不是你口中的那种人。”凌总打岔，“你没接触过别人就妄加揣测，是不是过于草率了?”
宁峥挑了挑眉，看向凌总，“光靠第一印象就妄加揣测他是个好人，是不是也过于草率了?”
凌总平常和宁尧就在公司里不对付，和宁峥更是干柴遇烈火，一点就着。
“光靠你一句话就想让公司这几个月的准备白费，让我们花出去的钱全部打水漂吗?”凌总翘起二郎腿，“公司的损失，你能负责得起吗?”
宁峥根本没带怕的，“凌总，盛景多次出尔反尔，完全没有信用可言。如果贸然推进合作，后期却出现了损失，你能负责得起吗?”
“这!”
盛景是近些年突然冒头的企业，虽说获得了不少专利，却始终独立运营，从未有过对外合作的战略先例。即便凌总再不想承认，他也不得不赞同宁峥的话有几分道理。
中小型企业常常未配备有足够的资金，产能配套设施也受到了公司规模的限制，整体抗风险的能力不高，难以保证长期稳定的合作。
看股东们一直沉默，宁峥顿时有点得意，“看来大家都挺认可我的说法啊。”
“不对。”宁尧忍耐度到了极限，“盛景背后是岚科，资金链完善，拥有的技术也是市面最先进的。我与盛景的郑总接触过很多回，我敢保证对方的人品。”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岚科可是世界五百强巨头，横跨多个产业，坐拥着无法撼动的行业地位。有这样的集团在背后撑腰，他们还需要考虑什么风险。
“小尧说得没错，盛景的背后有岚科撑着，怎么可能是你嘴里不入流的小企业。”争执间，会议室大门被推开，宁海走了进来。
他并不是一个人。在宁峥口中言而无信的人就跟在他的后面，一身笔挺的西装，脸上的表情意外地严肃。
“大家好，我是盛景的郑羽越。”一进门，郑羽越便淡淡扫过宁峥的脸，露出了招牌笑容，“我是不是来晚了?”
“不晚。”宁尧站了起来，上去握住了郑羽越的手，“我很高兴您来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集到了郑羽越身上。宁峥抬眼，死死盯着那人。
他早该想到郑羽越不安好心的，从对方出现他身边的每一刻开始。
“我本来想要和小宁总来的，我们都说好了，结果早上公司出了点事情，便耽误了一点时间。”郑羽越鞠躬以表歉意，“让各位久等了。”
话音刚落，众人将矛头转向了宁峥。郑羽越做得体面，反衬得宁峥心胸狭隘。
凌总哼了一声，又是第一个冲锋陷阵，“我就说你怎么会上赶着来公司呢，原来是来告黑状的！”
“宁峥，你是不是欠郑总一个道歉。”宁海坐在宁尧的位置，声音极具威压。
宁峥的肾上腺素冲到了头顶，腾地站起来。那一瞬间，他的耳朵发出了刺耳的轰鸣声，喉咙像是堵了块棉花，咽不下去吐不出来。曾经有那么一刻，他也沐浴在所有人质疑的目光下，被耻笑声包裹，被逼着认下了不属于自己的错误。
“是我传达错了意思，这件事不能怪小宁总。”郑羽越按住了宁峥的肩膀，没用多少力就将他按了下去，“宁总，我们还是按着先前的谈的条件走，我多让一些利润给你，你帮我落地测试和铺开市场投放。”
“我只有一个要求。”郑羽越站在宁峥的身边，神色从容，“和贵司合作的一切要务我只和小宁总谈。”
第35章 托付
人群中发出几声惊叹。几位股东想说什么，不过看到郑羽越格外认真的表情，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郑总，我可以问一下为什么吗?”宁尧先开口。
“我很认可小宁总的工作能力，而且我们相处得也算不错。和小宁总待在一块，我应该会非常乐意推进我们的合作。”郑羽越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我这是第一次来A市，也想让小宁总多带着我到处转转。”
“郑总。”宁海听不下去了，“比起工作能力，小尧不知要比宁峥好了多少。为人处世方面，宁峥也差得很。何况他才入公司不到半年，公司的基本业务都没熟悉，哪有能力和郑总洽谈工作?”
宁峥没什么反应，他早听习惯了这样的话。宁尧确实优秀，相比之下，他确实逊色不少。最初他不服，想各方面和宁尧争个高低。可时间久了他也明白了，能追上宁尧就很不容易了，更别提要超越他。
“我并不这么觉得。小宁总写的报告我都看了，和宁总的并没有多大区别，甚至在某些方面比宁总更加优秀。”郑羽越像是一堵墙，不动声色地挡下了对宁峥所有的鄙夷和轻视，“我承认宁总确实优秀，但宁总和小宁总都是您的孩子，您这么说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宁峥感觉自己的后背实实在在被人托着。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到了有人能依靠的踏实滋味。
他慢慢地抬起眼睛，直视起了宁海的眼睛。对方并不像记忆中那么可怕了，多年过去，他脸上爬满了皱纹，就像街道上擦过肩就忘记的普通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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