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峥那边刚想打急救电话，一只手伸了过来，按住了他的手机。他扭头一看，郑羽越白着脸坐了起来，“不用，我没事。”
漂泊了二十多年，宁峥终于找到了比他更加爱面子的人。
“虽然你死了我肯定要大摆宴席，但我还是不想你死在我家。”宁峥拿起手机，还是决定拨打急救电话。他下手向来没轻没重，之前还不小心把人给撞骨折过。看郑羽越一副快死的样子，保不齐是他一腿给人踹胃出血了。
“小宁总，你怎么就那么不听话?”郑羽越靠在墙上，“我都说了，我没事。”
宁峥觉得他已经疼得精神错乱了，“怎么着，你是把自己解剖了，钻进胃里看自己没事了吗?”
“我只是饿了。”郑羽越说。
“你饿了?”宁峥怀疑自己耳朵坏了。晚上他可是看着郑羽越吃了一大碗饭的，这会才过去多久就饿了?
况且就算饿了，也不至于是这幅样子吧。
宁峥叹了口气，又把手机给掏了出来。他分不清刚刚那一脚的力度有多大，就当自认倒霉了。
“到时候爷爷问起来，你该怎么回答?”郑羽越的脸色缓和了点，又恢复了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我进了医院，宁总那你又该怎么解释?小宁总，你还是稍微配合我一点吧。”
“好，好，我不管你了。”宁峥真觉得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你爱死哪儿死哪去，我后半夜进来给你收尸。”
“小峥，给我弄口吃的去吧。”郑羽越拽住了他的手，尾音微微上扬，声音放得又软又轻，“大晚上的，你舍得让爷爷起来给我做饭吗?”
宁峥冷笑着看了他几眼，从床上爬起来，往楼下走。
老爷子爱吃<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家中常常背着各种食材。宁峥从小就独立，加上高中还短暂地住了一段时间的宿舍，很会做饭。他快速地从冰箱拿出几样食材，熟练地炸了一碗葱油，三下五除二把一碗葱油面端上了桌。
宁峥把半流心的鸡蛋盖在面上，脱下围裙 “吃完把碗洗了。”
“我吃不了那么多。”郑羽越分了一半面出来，“小宁总帮我吃一半。”
宁峥晚饭是被气饱的，这会儿胃里也有点空，他没多推辞，接过了那半碗面。刚抬起筷子，对面的碗已经空了一半。
宁峥塞进嘴的一口面差点喷出来，这下自己碗里的都不敢碰了，就怕郑羽越吃不饱，“你饿死鬼投胎啊?”
“没想到小宁总居然有这种手艺。”郑羽越夹破了煎蛋，把流心的蛋黄放进对面碗里。
他的动作自然，自然到宁峥都没察觉到一点儿不对劲。
餐厅的暖光灯很柔和，宁峥吃着拌着蛋黄的面，竟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以前的事。
那时他经常邀请三五好友来家里聚餐，阿姨做饭，他就在旁边帮厨。
“小宁总，过两天我跟你去见一趟宁总，咱们好好聊聊合作的事情。”
“为什么突然想开了?”宁峥放下筷子。
“我本来就是想和宁家合作，不过是晚了几天而已。”
宁峥哼了一声，“是啊，这点时间都用在折磨我身上了。”
“这话说得不对。”郑羽越把自己和宁峥的碗筷放进水池。在水流声中，他开口道，“小宁总没发现吗，是你一直追着我跑。如果小宁总不做那些无聊的事情，说不定合作的进展还会快一点。”
“哟，你不是就等着看我一个个往坑里跳吗?”宁峥拉开凳子起来，“要不然怎么对得起郑总辛辛苦苦挖下的那些坑呢?”
郑羽越把洗好的碗筷再过了一遍水，“不过都吸引小宁总的手段罢了。”
“笨手笨脚也是你勾引人的手段吗?”宁峥挤走霸占水池的人，在海绵布上挤了点洗洁精，“洗个碗都洗不明白，早点上去睡觉。”
郑羽越眼里藏着笑意，“小宁总又曲解了我的意思，我哪里有勾引的意思。”
宁峥冷笑一声。他早就复盘过了，郑羽越的一切行为完全就是明晃晃地勾引。
只是他和其他人用的方式都不同而已。
人不可能一直嚣张，总有吃瘪的时候，他就不相信郑羽越能得意一辈子。
第33章 幻影
“睡衣帽间去。”
“为什么?”郑羽越已经在威逼利诱下换下了米白色的家居服，房间冷气开得足，他就穿着短袖短裤站在床边，整个人显得格外局促。
宁峥占了整个床位，一点空位都没给他留，“你不是嫌冷吗，嫌冷就去衣帽间好了，那儿没开冷气。”
“衣帽间太热了，小宁总是想热死我了事吗。”郑羽越一屁股坐下，怎么都不肯动了。
“你怎么这么难伺候，这也不满意，那也不满意。”见人赖着不动，他顺脚就踹了上去，“你觉得我们两个是能躺下来好好说话的关系吗?滚一边去。”
“可是我们连床都上过好几回了。”郑羽越握住手边的脚踝，一把将人拉到了身下，“肉1体交流也算交流。”
宁峥就知道会来那么一遭，他强忍着不适，用力去推压下来的胸口，“你有病是不是，这儿是我家，我爷爷就在楼下！”
郑羽越扫过那片半敞开的胸口，此刻的痕迹赫然可见。他喉头滚动了下，不由地想起几天前怀里滚烫的温度。他对性看得很淡，点到为止即可。可自从碰了宁峥，他便像是打开了什么神秘机关，总是不自觉地想起让人血液沸腾的包裹感。
“爷爷不在楼下就可以吗?”郑羽越把身子低得更下，几乎贴着宁峥的耳朵说道，“小宁总真的很爱给一些模棱两可的答案，是不是能证明你也对我有些兴趣?”
“你算个什么东西?”宁峥吃惯了这样的套路，他屈起腿，威胁道，“再不起来就让你断子绝孙。”
郑羽越玩够了，放开了人。他把枕头一撇，躺到了床的另一边，“谢谢小宁总让出个位置给我。”
宁峥看他嬉皮笑脸的就来气，郑羽越和郑嘉那小子一样，惯会装可怜的。一周前他就是那么降低的心理防线，就那么傻不拉几把自己送了上去。
说起来，他认识郑羽越居然才短短的一周，这七天发生的事情那么多，密密麻麻堆在一起，多到他还以为早过去一个世纪了。
“别得寸进尺，给我滚蛋!”
“我们今天熄火好不好?”郑羽越关掉了灯，顺手打开了一盏床头灯，“明天再战。”
微亮的灯光照着他的双眼，宁峥心头一颤，一种熟悉感蔓了上来。
他似乎在哪里见到过这样的眼睛。
鬼使神差之际，他抬起手，虚虚地遮住了郑羽越的下半张脸。
祝梓秋?
他的大脑无法控制地蹦出这个名字。
下一秒，旁边的人转过了身子，熟悉的眼睛消失了。白乎乎的脸在宁峥脑中一闪而过，很快变成了灰影。
绝对不可能是他，他都消失十年了。即便有万分之一的概率是他，他也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宁峥不再多想，闭上眼睛休息。
房间安静异常，只剩下空调偶尔运作的声音。
郑羽越摊开手，掌心一片血肉模糊。不知过去多久，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没有转身，低声喊道，“宁峥?”
旁边并没有传来回答声。他大着胆子回过了身子，轻轻勾住宁峥的腰。
黑暗中，宁峥睁开了眼睛，余光撇见了那双环在腰间的手。他嘴巴张了又张，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这一晚宁峥睡得很反常，出乎意料地好睡。不过一觉醒来，旁边却空了，床边冷冰冰的，郑羽越应该是走了很久。
外头已经放晴了。宁峥在楼上洗漱好，下到了客厅。
李阿姨刚到没多久，正在准备午饭。宁老爷子在茶室喝茶，停在门口的车子只剩下了两辆。
“小郑一个老早就走了。”宁老爷子翻了一页书，“怎么样，你们昨天聊得好不好?”
“差得不能再差了，我和他根本就不是一路人。”宁峥在老爷子身边坐下，“我们两个价值观不合。”
宁老爷子早预料到了这种情况，“小郑这孩子三观不错，要不然就是你价值观差点，人家看不上你也正常。”
“是我看不上他。”宁峥面色狰狞，看老爷子喜欢郑羽越，他也没法一棒子把人打死，“爷爷，他到底是什么来路啊，怎么偏偏是奶奶学生的孩子，这世界上真的有那么巧的事情吗?”
“记不记得之前来参加你奶奶葬礼那个郑总?”宁老爷子问。
宁峥点点头。当年奶奶的葬礼上，来了很多她曾经教过的学生，那位郑总是里面哭得最伤心的。
“郑总是你奶奶当年最看好的学生，这孩子很不错啊，刚毕业就创业了，非常有先见之明的下海经商。之后呢他又看准了房地产这行，大大地赚了一笔钱。”
宁元信喝了一口茶润润喉，“这孩子看准了房地产不是长久行业，又花钱去搞科研去了。后来你奶奶去世了，这孩子还是会偶尔和我联系，我听说他最近在研究AI那块，便想把你引荐给他。谁知道这孩子得了癌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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