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眼看着池竹言眼睛亮起来了,宋息恶劣一笑,“不是。”


    池竹言现场上演垮脸:“啊?为什么?”


    宋息食指点了点池竹言的心口,眉眼弯弯:“因为你和我有婚契在啊,阿言,忘了吗,我们是夫妻呀。有福同享,荣辱与共。”


    夫妻你个几把!


    不是,人和鬼之间也要搞夫妻共同财产这一套吗?


    池竹言胸口剧烈起伏,把煎饼果子打开狠狠咬了一口。


    大概是他愤愤不平的表情太明显,宋息很是愉悦地笑出了声。


    池竹言这人性格有个特点,除了犟,还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掰了拇指长的煎饼果子,递给宋息,但他不说话,把嘴巴抿得紧紧的。


    宋息挑眉,没反应。


    池竹言急了,他想知道宋息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巴巴地往宋息嘴边递,甚至已经碰到了嘴唇。


    宋息终于肯张开嘴巴。


    见他吃了,池竹言把那块煎饼果子塞嘴里,爹了个蛋的,竟然是真的!


    人最怕对比。


    一开始见宋息能吃,池竹言也就是有一点不高兴,但后来经他一说,人家都得同意了才能吃,偏偏他,宋息想吃就吃。


    这落差感一下子就有了。


    池竹言不高兴,小狗崽似的哼哼唧唧,一脚把脚边的小石子踢了出去。


    第30章 强吻


    那小半个饼夹菜实在难以下咽,吃倒是能吃,就是没滋没味,吃完之后,会发现自己上吊都没力气。


    真的,谁吃谁知道。


    路上遇见了流浪狗,池竹言干脆给了它们吃,好在流浪狗狗们不嫌弃。


    宋家老宅距离大平层还挺远的,只靠十一路怕不是得走到明年去,好在还有夜晚行驶的公交车。


    一块钱,上了一人一鬼,好划算的嘞。


    回到家后,池竹言困得眼睛都要睁不开了,强撑着去洗漱后,就把自己摔在了床上,屁股往上一抬,扯着被子裹身上。


    妥了,睡觉。


    “Zzzzzz~~~”


    池竹言突然惊醒,猛地坐起来。


    “不是,凭什么啊?!”


    凭什么人和鬼也要有夫妻共同财产!


    宋息想吃他的就吃他的,可他呢,宋息一个死鬼,有什么能跟他“共同”的?


    别说那三十五万和现在住的大平层,这都是池竹言靠自己本事挣来的!


    自己!的!本事!


    如今是八月,正是热的时候,家里却没开过空调,因为有宋息这个“天然空调”在,晚上睡觉的时候甚至还需要盖被子。


    但现在,池竹言气得浑身发热,一条腿从被子里伸出来散热气。


    “你干嘛呢?”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朗却又有一丝阴翳的声音。


    宋息不需要睡觉,他躺在池竹言的旁边,变成鬼后他的视力也和作为人时完全不一样,即便是在漆黑的夜里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本该已经进入甜蜜梦乡的人忽然“扑腾”一下坐了起来,还发出一声极为愤慨的怒吼。


    这世上的大多数人都贪婪,狠心,残忍,丑陋,像一头披着所谓人皮的野兽,但实际上,野兽杀死猎物只是为了果腹,人类却有各种各样令人作呕的欲望。


    宋息可以看穿他们的想法,但这种了然在面对池竹言时,却有些捉襟见肘。


    就像此时,他完全不了解池竹言为什么突然这样。


    池竹言猛地扭头,眼神如刀。


    屋里只有淡淡的光芒,池竹言不能完全看清宋息,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连眼睛鼻子在哪都不能确定。


    但这并不妨碍池竹言瞪他。


    “哼!”


    池竹言恶狠狠地哼了一声,翻身裹住自己,背对着宋息抱住胳膊。


    连背影都透着愤怒。


    宋息鬼气森森的脸上露出一抹疑惑:“???”


    小孩的脸六月的天?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宋家刚办完宋息的丧事,又得办宋老爷子的丧事了。


    按理来说,一个刚成年的小辈,一个六七十的长辈,用脚趾猜都知道肯定是后者的丧事会更隆重一些,但实际情况却是宋老爷子的葬礼办的很低调。


    作为宋息的另一半,池竹言自然也受邀参加。


    池竹言先去卖丧葬用品的店里买了花圈和挽联,因为拿着这东西也不好坐公交地铁,他是骑着电动车去的,花圈是纸扎花做的,一圈黄的一圈白的,圆盘形状,就放在脚踏的地方,虽然有点别扭,但还能忍受。


    宋家是大户人家,宅子里已经放满了大大小小的花圈,挨挨挤挤的,花圈有纸扎花做的,也有用鲜花做的,池竹言记忆里大部分都是纸扎花,但宋家宅子里这些则正好相反,大部分都是鲜花做的。


    长长的挽联被风吹得扬了起来,像两只挣扎的手。


    白色的灯笼悬挂在大门两旁,呜呜咽咽的哭声飘荡在这座宅院里。


    正厅里,宋老爷子的遗照面对着众人,用料上乘的棺材里躺着宋老爷子的尸身,宋家请专业的遗容整理师来为老爷子打理过,换了身黑色的中山装,面容祥和平静。


    宋家的晚辈跪在两侧的蒲团上,身着孝服,都在低着头流泪。


    “爸,您怎么就这么去了啊......”


    “爸,求您再睁开眼看我们一眼爸......”


    那不成诈尸了吗,池竹言嘀咕。


    宋一宁和宋锦书并排跪在一起,小姑娘估计哭了挺久的了,眼睛都肿了,脸色也不太好看,宋锦书半搀半扶着他,低声说了什么,估计是在劝她起来去休息会儿,宋一宁摇了摇头,坚持跪着。


    池竹言上前按照小辈的礼仪去拜了拜。


    起身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叹息从耳畔拂过,带着冰凉的吐息。


    “阿言,你都没有吊唁过我。我的葬礼,你只在路边看了一眼就离开了。”


    池竹言不寒而栗。


    他自然地从半弯腰过渡到站直,表情平静地退出去,走到没人的地方,他才问出自己的问题:“你刚刚说的话,你、你,那时候,你知道我在路边?”


    宋息轻轻点了下头。


    池竹言突然有一个大胆的猜想。


    他一直以为他被迫和宋息绑定,是因为那场荒唐的婚礼,但该不会是因为葬礼的时候宋息就盯上他了吧?


    似乎是猜到他在想什么,宋息轻笑:“你猜。”


    池竹言咬唇。


    可恶,以后再也不看热闹了!


    老祖宗说的果然没错,好奇心害死猫,猫没事,有事的是他。


    (?﹏?)


    池竹言甚少露出这种表情,连宋息都略带讶然的挑了下眉,随即眯了眯眼,黏腻阴森的视线一寸寸舔过他的眉眼,漆黑的瞳孔里某种意味一闪而过。


    池竹言眼前一花,被大力拖到了背人的地方,铁钳似的冰凉虎口卡住他的下巴,被迫高高扬起,他的领口有些大,脖颈拉伸出的弧度和大片白皙的肌肤连在一起。


    “唔!”


    池竹言猛地睁大眼睛。


    而不知为何,俯身吻下来的宋息没有闭眼,他一边搅弄他的唇舌,一边掠夺他的呼吸,就那么睁着眼睛紧紧盯着池竹言。


    鬼不用呼吸,可池竹言用,宋息恶劣地截断他呼吸的途径,每次嘴唇稍微分开一点,没等池竹言大口呼吸,他就会立刻黏上去。


    池竹言的脸慢慢变得潮红一片,眼睛像被雨淋过一样,湿漉漉的。


    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提到了什么,大堂悲痛的哭声骤然变大。


    草啊,宋息是不是疯了!


    竟然就在他爷爷的葬礼上,背着所有人,强吻他。


    第31章 接吻像打架


    宋息的手很大,手指修长,虎口卡在池竹言的下巴上,手指甚至可以碰到他的耳朵,牢牢地将他的脑袋固定在一个适合他垂首亲吻的角度。


    池竹言下意识挣扎,近来宋息很少再控制他的身体让他不能动弹,池竹言还以为这回他又要这样,出乎意料的是,宋息并没有这样做。


    他一把扣住池竹言的右手,冰似的手指不容置疑地插进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按在深棕色的柱子上。


    宛如一个攻城略地的将军,宋息将他的口腔全然扫荡了一遍,池竹言舌根发疼,舌尖也发疼。


    全程,宋息都睁着眼睛,摄人的目光紧紧凝视着他。


    池竹言也没有闭眼,瞳孔里满是燃烧的怒火,如果可以化为实质,宋息已经死了好几次了。


    挣不脱,躲不开,池竹言气血上头,干脆报复过去。


    宋息卷长的睫毛轻缠了一下,眸色愈发幽深。


    接下来的吻就像打架一样,谁也不让谁,口水流出来也没人去管,周围的声音犹如潮水一般退去,两个人谁都听不见其他的声音,只有眼前的这个人,像是沙漠中的旅人在濒死时刻一般,拼了命地汲取生命力。


    阳光斜照下来,照出两人之间那道反光的丝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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