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不是吗?”江宸看向他。


    甚至一瞬间突然陷入怀疑,岑暮森到底知不知道他今天是要回家的。


    既然清楚他今天回来,又很明白他现在是个半瘸,那怎么还能有脸做出这种事情。


    一个人就算再没底线也不应该......


    不过想想也是,岑暮森本就喜怒无常,即便是待在对方身边那么多年,江宸也经常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岑暮森还是坚持自己说的:“谁都可以这么看我,就你不行。”


    “凭什么?”没有了医拐的支撑,他尽量稳住本就摇摇欲坠的身体,把鼻头那点酸意咽回去,“你都把人带回来了,还不让我说吗!”


    “你不行。”岑暮森依旧这句话。


    江宸就笑出来。


    两人一时谁都没说话。


    岑暮森看着他,原本扯着的手变松,虚虚抓着人胳膊,从上往下地轻轻安抚:“那我倒是想问问你,阿宸哥哥,你为什么有家不回非要来这里。”


    轻抚完以后再次将人握住:“你答应过我,你说你都会住在我那边的。”


    江宸抬头睨他:“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岑暮森就把手放到他脸上:“那天我喝多了,你照顾了我一个晚上,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就答应我的。”


    他不说这个还好,一说江宸就来气:“我当时只是说你下次遇到这种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可我不想只是那个时候啊。”岑暮森说,语气笃定到近乎能说是残忍:“我需要你照顾我的。”


    照顾你......


    照顾你......


    照顾你......


    “可我他妈现在是个瘸的,瘸的,你还指望我能跟之前那样鞍前马后,随叫随到地伺候你?!”江宸大吼道。


    “没说是随叫随到。”岑暮森皱眉。


    “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江宸说,想到什么以后又自嘲一笑,靠在墙上,“也是,你是可以信,谁叫我自己犯贱,都这样了还问你几点下班,要不要我去接你。”


    他说这个的时候身体完全靠在电梯旁边,眼睛里全是受伤。


    江宸一直是个可以把心底真正情绪埋藏到很深的人,但可能今天刚从医院出来,身体还是虚的,脑子也没那么清醒,这是他第一次完全曝光。


    第一次没有任何遮掩,被扒光衣服以后摔在太阳底下。


    岑暮森面上闪过一丝异样,停在原地片刻,就要去拉他的手:“阿宸哥哥......”


    “我现在没力气跟你吵了,我到楼下去。”江宸再次甩开他,用尽全身力气才说出这句话。


    他夺回自己的医拐,指着房子,一个字一个字地对他道:“我给你十分钟,现在、立刻、马上,带着你的人滚出我家。”


    岑暮森还要开口,江宸又说:“你们是两个人,还是三个人四个人五个人我都不管,你们爱做什么做什么,爱搞什么就搞什么,我也管不了。”


    “但是别在我这里,我觉得脏。”是真的感觉脏,也是真的累了。


    江宸用力闭闭眼:“岑暮森,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别让我真的报警。”


    作者有话说:


    有些人作起来天王老子都救不了。


    -


    祝愿所有需要高考的宝宝们尽自己所能,放轻松、平常心、认认真真地,就当成随堂测验就好!


    等你们凯旋!!


    第14章


    说完他走进电梯,屋外灯一闪一闪,站在屋子里的男人也正在看着他,眼眶越来越红,像要哭了。


    不知道真的还是装的。


    屋里的卧室门开了,一个头发流到肩膀,皮肤像雪一样的男孩儿从里头露出脑袋,扒着门框往外看。


    对着岑暮森羞红了脸:“森哥,需要帮忙吗?”


    紧接着他身后出现个比他个子高点的,从后边搂住他的腰,也问了一遍。


    但这里明明是江宸的家。


    岑暮森仍旧盯着江宸,语气不算太好,“不用。”


    顿了下又说:“收拾收拾赶紧走了。”


    “啊,这么快啊,可是我们还没有......”那个高个子先出来,注意到江宸后愣一下,挑挑眉,像是完全没把他当回事。


    接着之前的话继续:“我们还没完事儿呢!”


    两人底下脚丫子都还是光的,身上大汗淋漓。


    “还没玩够吗?”岑暮森声音冷下来。


    “嗯......没有。”高个子扶着门框看他们俩,实话实说后又笑出来:“森哥你说话不算数啊,之前不是说好要一起玩吗?”


    他们在说这些的时候江宸根本不想面对,忍下喉咙那点恶心,快速偏开脸不看岑暮森,走进电梯。


    与此相伴的是岑暮森站在门口不知道说了句什么。


    电梯门当着他们的面关上,走廊上的声控灯亮起又灭了。


    光明和黑暗只隔着一扇门。


    看着屏幕越来越到底的红色数字,江宸往后靠靠,重重叹出口气。


    胸口的恶心感又涌上来。


    实际上刚才在家里,他有很多其他的话想跟岑暮森说。


    比如他到底有没有心,他们这么多年的朋友,即便是要故意气他也不应该做到这个地步。


    比如他现在都断了一条腿了,就算要做这些事也得分清楚时间场合,非要把他气死才高兴吗?


    还比如......


    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喜欢好多年了。


    但最后的最后,除了让岑暮森离开他的家,江宸实际上什么也做不了。


    先不说自己狠不狠地下来,就刚才,那分明是他自己的家,江宸的第一反应却也还是先逃,赶紧离开那里再说。


    他什么都不想看见,更不愿去面对。


    他没有立场,他们只是朋友。


    以后可能连朋友都不是了。


    从这天起江宸再也没有见过岑暮森。


    如果说之前在医院,江宸有时候在医院里还能看到岑医生。


    那现在岑暮森就跟从来没有回过国一样。


    江宸开始每天回自己家了,时间来不及干脆就住在工作室。


    每天画不完的图,应付不完的客户,偶尔和大周小春他们出去吃个夜宵,吃完继续回来画图。


    他再也没有主动给岑暮森发过消息。


    关系这种东西是很脆弱的,有时候看着认识十几年、二十几年,听着挺了不起,似乎坚不可摧。


    但有时候也只需要一句话,一件事,轻轻戳开就破了。


    “今晚还住这边啊。”周莫一进来就看到人又把随行床搬出来,说他,“咱们这儿最近效益挺好的,不用你那么拼。”


    江宸没有看人,正埋头在做手里一个标书,是下个月他们工作室要参与投标的一个江边图书馆。


    不算多肥的差,也还有的是时间。


    之所以把时间压缩成这样是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只要有事儿搞,他就不会痛苦,也不会去想,能把之前的所有事暂时避开。


    “你和你家那祖宗吵架啦?”周莫问他。


    江宸心脏像被人戳了个窟窿,面上尽量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没有。”


    “不信,瞧你这脸拉的。”周莫直接指出来,左右看看后又说:“大吉呢?”


    “老爷子那儿。”


    江宸住院期间江大吉就被送过去。


    江宸之前那些天腿上绷带没拆,怕吓着爷爷不敢去,但每天都有跟爷爷打电话,知道大吉待得挺好,就干脆放那儿了。


    反正都姓江,就多陪陪老爷子。


    想到这儿江宸随手拿起手机,发现里边没有消息后又放下,继续埋头肝图。


    对面周莫就说,“还有啊,你下午不是要去医院拆线吗,等你把这玩意拆了,晚上跟我去趟枫鲜庭,有人请客。”


    “不去。”江宸头都不抬:“你知道的,我不喜欢那种场合。”


    “必须去,就当蹭饭了。”周莫直接给他下决定,“刚好我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以后能用得着。”


    江宸原本还想拒绝,周莫从前边把人连着主机的鼠标线往外扯扯,道:“再说我就把你鼠标拆了藏起来,看你后边怎么搞。”


    江宸就没再说什么。


    吃个饭而已,反正回家了也是他一个人。


    提前下班以后两人坐在车里。


    江宸原本还在看手机,注意到什么以后突然开口:“今天四月十七?”


    “是啊,再过几天劳动节了。”周莫说:“我的意思是今年咱们就提前吃个饭,剩下的节日礼品全折现,省事大家还高兴,怎么样?”


    江宸没有说话,只是又打了个电话过去,可想而知对方关机。


    他又给人发了几条消息。


    一直没等到回复,周莫往右边瞥眼,“怎么啦,不想折现啊?”


    江宸没说要不要折现,眼睛还盯着手机,道,“你把我在前边放下。”


    “嗯?怎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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