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以后重新收起来,生硬地开口,“谢谢。”
他这样就更像个学生了。
“小事,今天辛苦了啊。”江宸都没把这当个事儿。
说完就闭上眼。
这几天在医院都这样,护士给他往身体里打的药水也不知道哪些有安睡的作用,稍微动一下脑子就晕。
梁承北再迟钝这会儿应该也看出来了,便说,“那我走了。”
江宸闻言抬抬下巴,表示自己知道了,继续闭眼。
后来对方什么时候走的他也不清楚,就是下意识身体往里躺,被子拉过头顶。
太困了。
感觉有股重力从身体里拽住他的神经,往下扯扯以后,半点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这觉睡得江宸昏天暗地,分不清楚今夕是何年,凉风刮进来,他是被腿上换药的动静弄醒的,但也没睁眼。
这次换药比之前似乎要舒服一些,连带他脑子里那种沉重的感觉散去大半,天灵盖很轻,里头像被填满了薄荷叶。
作者有话说:
某人请注意。
第13章
第二天早上他就得办出院手续了,这事儿江宸也是起床以后突然被通知的。
伤筋动骨一百天,剩下的就该回家休养。
“您这边缴费是自己去,还是有朋友过来?”过来查房的护士问他。
今天刚好是星期一,身边所有人都要工作,江宸说,“没事儿,我自己去吧。”
“好的。”护士说。
江宸这段时间已经能熟练地用医拐做任何事,缴费回来以后自己收拾了下东西,把床上的被子枕头拾掇好,往外边走。
手机上约的司机师傅已经到了,江宸没回家,先坐车去了工作室。
路上他给岑暮森发了微信,说是自己今天上午出院了,让他好好工作,不要白跑一趟。
不过对方也可能压根就不会跑。
工作室大门敞开着,所有人都在。
一进去的时候门边几个都站起来跟他打招呼,问他身体怎么样。
最有眼力劲儿的就是小春,人一进来他就过去搀着,说:“老大,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我还说今天早点下班去看你呢。”
江宸先跟其他人说句“这几天大家都辛苦了”,才在小春的搀扶下走到里边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是他和周莫共用的,后者上午带着几个人下工地了。
“老大你是自己办的出院吗?”小春问他。
“是啊。”江宸刚坐下就打开电脑,停几秒准备再站起来给自己泡杯茉莉茶。
小春已经先他一步走过去泡好,重新给人送上来了,嘴上还在说:“真励志啊,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什么残什么坚。”
“身残志坚。”马屁明显拍错地方,江宸挥挥手,“行了别贫了,赶紧把你给梁工改的合同发我一份,我看看。”
“得嘞!”小春说。
江宸又说,“你这次找的人挺靠谱。”
“那是,我找的人。”得了表扬,小春鼻子翘得老高,接着就说,“哦对了老大,你有个快递这两天到了,我刚收的。”
说完蹬蹬蹬跑出去,再回来,手里捧着个盒子。
江宸接过来,看眼以后想起来,这是个自热饭盒。
是那天中午江宸去找岑暮森,见人一直没时间吃饭,医院食堂还在改建,他就想着以后提前起床,在家做了给人带过去。
“以后要自己做饭吗?可咱们工作室不是有盒饭吗。”小春问他。
江宸还在看手里的快递,顺嘴一接,“有时候不是还要下工地吗?”
“工地也供饭啊。”小春说。
江宸脑袋一热,觉得上午刚换过药的腿又开始疼了,说他,“你怎么就知道吃饭,快点发合同去。”
小春“嘿嘿”两声就去了。
好像在各行各业里,每周一都是最忙的。
江宸先自己看了些东西,又带着其他人开会。
几轮下来就到中午了。
岑暮森没有回他微信,但就这个时间来说人大概是看见了。
江宸几次拿起手机又放下,后来等到中午还是没忍住,给岑暮森打了个电话,那边依旧没有人接。
江宸就给对方发微信。
[江宸:还在忙吗?]
[江宸:今晚几点下班,要不要我去接你。]
[江宸:就算不要也给我回条消息。]
岑暮森那边只问了他一个问题。
[岑暮森:晚上回哪儿。]
[江宸:我现在腿不好,先回自己家养几天。]
对面就再没消息。
一直到江宸从工作室出来都没动静。
江宸突然觉得是不是自己之前说错话了。
可是他又觉得自己其实没错。
他一个四级残废,走路一拐一拐,挺不好看的,没必要在人跟前添堵。
何况岑暮森身边朋友这么多,和他就算再有多深的交集估计也坚持不了几年。
成年人的友情能维持多久?
所以江宸最后还是选择回自己家。
他的家比岑暮森的大平层小了快一半,但地理位置很好,一出门就是地铁,小区设施也很完善。
太久没回来了,江宸自打进了小区的门就觉得放松。
干脆直接搬回来吧,他想,反正他现在瘸着一条腿,住人那里反而是给对方添麻烦。
江宸走到自己的房子门口,拿出钥匙。
刚开门就愣在原地。
他家有人。
进门以后就能看到几双陌生的皮鞋,各种衣服都散在地上,从外套、衬衣,几条男士内裤,以及墙角那里几个用过的安全套......
江宸手臂底下还拄着医拐,盯着这满屋狼籍半天没有进去,第一反应是难道走错了,这里根本不是他家。
开始有些耳鸣。
直到厨房门打开,岑暮森从里边出来,胳膊夹着江宸冰箱里的一瓶红酒,看到他还挺愉快,手高高扬起:“回来啦?”
这个人是江宸此刻最不愿意见到的。
空气里全是旖旎的味道。
他把医拐搁在旁边,让自己的身体靠在墙上,看着眼前的岑暮森。
他应该庆幸的。
岑暮森现在没有光着膀子,他的衣服还好端端穿在自己身上。
——买个套买这么半天。
——是想自己动吗。
江宸调整呼吸,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声音发抖:“你带人回来怎么不去你自己家?”
“又不是我。”岑暮森走过来,一把勾住江宸的肩,朝后边努努嘴,“我一朋友,在酒吧看上个小男生。”
江宸抬起下巴,看进身边人的眼睛里,示意他继续。
岑暮森就说:“酒店太贵,我就带他们来你这里了,你知道的啊,都朋友,我又不喜欢把人带回家里。”
卧室的门没有完全关上,一束暗光从里边泄出来,伴随着还有男人的撞击声。
味道越来越浓。
“所以才要来我家。”江宸开口,语气平静到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为什么会这么平静呢?
他喜欢了十几年的人正在把他家当成快捷酒店呢,还是不要钱的那种。
“不然呢。”岑暮森依旧看着他,像是完全没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什么问题,眉头挑起:“我也没有其他房子的钥匙呀。”
“那你呢。”江宸又问。
“什么?”
“你会跟他们一起吗。”
岑暮森眼里闪过一丝讶异,似乎在惊讶江宸这样的人居然会问出这个,但很快又笑出声,“谁知道呢,看他们玩得尽不尽兴吧。”
“反正人都在这里了,也不用再出去找。”
江宸没说话,面无表情,站在原地的样子像是已经不在这里了。
宛如一座雕塑。
岑暮森一直从旁边看他的脸,手从他肩膀上挪到人后背,把人半抱在自己怀里,“这些天在医院受罪了,要不要坐下,我给你按按。”
笑脸依旧,一双桃花目眼角上扬,带着说不出的魅。
被人躲开。
“别碰我。”江宸身体往旁边一闪,先是看向不远处自己的房间,再看向他,跟在看一个陌生人那样:“恶心。”
他们之间隔了快两分钟,
岑暮森脸色微变,眉角的弧度逐渐变得平整,语气沉下来:“你说什么?”
“我说你,岑暮森。”江宸再也没有看眼前这张明艳的脸,转身拿了自己的医拐,“你真是够恶心的啊......我真后悔,怎么会认识你这么个东西。”
接着手里医拐撑在地上,“砰”的一响。
声音很大,连带旁边房间里的动静也有瞬间的停止。
江宸往那瞥眼,再迅速收回来,走到电梯口,电梯没来得及下去,还停留在他这层楼。
他立刻进去。
结果刚进门就被人一把扯回来!
岑暮森握着他的手臂,一手抢过他的医用拐,彻底不让人再走,语气发沉:“你把话说清楚啊,你后悔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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