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江宸就提出来带回自己家养,他又突然变得很欢迎,说什么养条狗能护家。


    江宸不理他。


    “诶唷,大吉,怎么又胖了你。”周莫一进来就把小黑捞起来,往自己膝盖上捞捞,问旁边人:“这挺乖一狗啊,他主人干嘛不要他。”


    “不知道。”江宸正在渲手里的一个小图,头也不回道,“估计就是太听话了。”


    “什么?”周莫抬头。


    “没什么。”江宸敛了下神色,继续把注意力放在手里的东西上。


    之前的整改方案甲方很满意,这回又给他们派了个活。


    江宸这回没自己全部都做,大部分都丢给工作室新来的几个人,让他们练手,自己只负责几张渲染,偶尔指点几句。


    今天大伙下班下得都早,但江宸周莫没法走,老爷子过来了,全身上下不到一百块钱的中山装,两手背在后边。


    进来以后先把拐杖往旁边一搁,接着就坐沙发上逗狗。


    老爷子是江宸的爷爷,在大学当了一辈子教书匠,他们这个工作室刚做起来的时候人把自己所有积蓄都拿出来资助他们。


    “感觉这地方比之前还大啊。”江教授刚进来就左右看看,领导视察一样。


    “年前刚搬的。”江宸给他倒了杯水,放桌上以后就说,“之前让您过来您不是不过来吗。”


    “还不是怕甲醛。”江教授瞪瞪眉毛。


    说这话都忘了自己大孙子就是干建筑的,平常最注重这个,接着说,“本来今天果果也要过来的,说是找他哥玩,但马上高三了,学校不肯放人。”


    江果果是江宸的堂弟,两人关系一直好。


    之前岑暮森说不让江宸去相亲,让他弟去,说的就是江果果。


    后来周莫也过来了,一边逗狗一边和江教授聊天,老头子一把年纪了还特别能说,天南地北地和周莫说一堆。


    聊到一半突然想起来,对江宸:“哎,上次我听佳佳说了,她说是她拒绝的你,还说她有其他相中的人了。”


    江宸刚要从兜里拿手机,指尖微抖,江教授又说:“不会是你让她这么说的吧,我逼你去相亲,你就糊弄我这糟老头子。”


    “还有这事儿呢?”旁边周莫听到也一乐。


    一说起这个江宸脸色就不算好,但也没多解释,只说:“就是真的,人没看上你孙子。”


    “啊?那她相中谁了?”


    江宸一句话没办法说出去,最后只能道,“我不知道。”


    怕人又要给他介绍相亲的,立刻接茬:“哎您甭操心我了,把您自己顾好就成。”


    爷爷读了那么多年书,不是封建思想,主要就怕人以后在外边孤单。


    但他也知道这种事讲究一个缘分,没有眼缘一切都白搭,把老花镜摘下来,搁桌上。


    说起这个就叹气,“你说你爸妈这家长当得可真轻松,在国外一待都那么些年,也不回来看看。”


    江宸没有说话。


    爷爷就又问他:“那你现在住哪呢,还原来那地方?”


    对面江大吉“汪”了两声。


    江宸先是两手交叉放在腿上,拇指互相顶着,再互换了个位置,没看他爷爷的脸:


    “我住岑暮森那里。”


    作者有话说:


    昨天忘说了咩,祝愿大家周末愉快,么么么


    第8章


    老爷子先愣了下,接着看向江宸:“我干孙啊。”


    “嗯。”


    “他回国了?”


    江宸“啊”一声,没有抬头。


    工作室里有片刻安静,周莫分别看看这爷俩,手里抚着江大吉的粗脑袋,滞了片刻后刚要开口。


    江教授就又问:“他现在在哪里呢?”


    江宸拿起水杯喝一口:“他一当大夫的当然是在医院上班了。”


    “华江医院?”


    “嗯。”


    “瞧这出息的。”江教授感慨一句,没再扯别的,又冲江宸说:“那你怎么也不带他过来看看我啊?”


    “下次吧。”江宸说。


    后来爷俩把桌上的茶水都喝了,聊了些别的,江教授揉着江大吉的脑袋,也没再坚持说要给江宸找对象的事。


    晚饭周莫叫了外卖,养生馆里的,少油少盐,全是绿叶子。


    但江宸也只允许爷爷吃半碗饭,一小份汤。


    吃完以后要把人扶起来,说他:“下周我再陪您去医院看看。”


    江教授不让他扶,挥挥手,自己撑着旁边拐杖站起来,一甩脑袋道:“怎么又要去啊,我不去,有些事情你在那儿放放,他自己就解决了。”


    还挺哲学。


    江宸从后边给人把外套披上:“人医生都说了,虽然这还没有癌变,但您这每半年都要去复查一次。”


    江教授就不说话了,后来江宸开车送他回家,他就一直坐在车里头叹气。


    拿起手机给江果果打小报告,说他哥欺负他,副驾上的周莫就一直在逗人笑。


    人啊,无论以前是做什么的,经历过什么达到什么成就,到了一定年纪以后都会不可避免地害怕去医院。


    “就别说年纪大的,年纪小的也这样。”岑暮森在电话里说,“就今天来我这一小孩,拔个牙跟要他命似的。”


    “怎么说?”江宸在回家的车里问他。


    “智齿是横着长的,比其他的麻烦,他妈妈、爷爷奶奶,三个人摁住他都没用。”


    “那你后来怎么解决的?”


    “没什么难的。”手机里边岑暮森似乎笑一下,“中间一切,分两次取出来就可以了,总共不到二十分钟,小孩都没来得及哭。”


    “你厉害。”江宸说了句。


    岑暮森就又说,“等爷爷要来医院之前跟我说一声,到时候我安排。”


    “你不是拔牙的吗?”


    “但是别的科室也有认识的人啊。”岑暮森说。


    江宸深吸口气后笑出来:“那谢谢。”


    坐在后排的江大吉往前边探了个脑袋,被正在开车的江宸摁回去,他又问对方:“你今晚要回吗?”


    “不回了,有人过生日。”岑暮森说。


    江宸捏着方向盘的手微收,突然想问他怎么身边天天都有朋友过生日。


    半晌没往下继续。


    只“好”一声,没多说几句话就挂了。


    他打电话的时候刚把爷爷送回家,周莫还坐他旁边,给江大吉开了个狗罐头放后面,问江宸,“老爷子知道你俩的事儿不?”


    江宸目不斜视,“我俩什么事啊。”


    周莫扭头看他:“还不想说?”


    “本来就什么都没有。”江宸道。


    “行。”周莫就不问他这个。


    江宸没有接茬。


    他平常极少在别人面前提到自己和岑暮森,这在他看来就是他一个人的事,不想说,也不想其他人评价。


    尤其是他喜欢岑暮森这件事。


    独惯了的人就是这个样子,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处理好,况且只要不说出来,无论最后什么样都能当没发生过。


    至于老爷子......


    那是他唯一的家人,现在又生病,就更不可能说。


    可老头自己有没有发现,就说不准,但要是对方真的知道全貌,就也不可能上赶着给他介绍相亲对象。


    江宸先开车送周莫回家,到家门口了周莫让他在车外边等一下,自己回去。


    再出来的时候单手拎着个蛋糕,往人怀里一扔,语气酸溜溜的:“你嫂子特意给你做的,我都没有。”


    这蛋糕起码得八寸,江宸抱怀里以后连退两步,抬头的时候有些茫然。


    周莫就说,“你不明天过生日嘛,我今晚就得去出差,现在给你。”


    平常太忙了,江宸这才想起来。


    拿手里以后往上颠颠,说,“帮我谢谢嫂子。”


    “哎谢什么,叫你吃饭你总不来”周莫瞥他一眼,挥挥手道,“得了你走吧,礼物出差回来给你。”


    “成。”江宸笑笑。


    临了周莫又说,“哦对,我车可以提了,你明天帮我去车行提了后开回工作室呗,其他的我回来再说。”


    江宸说“没问题”。


    后来回去车上除了江大吉,副驾驶上多了个蛋糕,上边一张彩色三角卡,是周莫他媳妇写的祝福卡片。


    江宸到家以后把蛋糕放进冰箱存放好。


    他今天有点累,原本是想吃完晚饭以后等等岑暮森,起码人到家了再睡,结果后来实在撑不住自己睡着了。


    工作室里刚开年这几个月是最忙的,工地竣工、好多年前压着的图要改,江宸已经连熬几个大夜。


    醒过来的时候下意识又要闭上,却还是撑着半边身体坐起来。


    结果刚起身就被人从旁边揽回去,“再睡会儿。”


    声音耳熟又清楚,江宸瞌睡一下跑干净了,都快跳下床上,看到对方后说:“哎......你有病吧你,怎么在我床上!”


    “今天是你生日。”岑暮森完全没觉得这样做怎么了,把人往下一拽:“我当然要你第一个看到的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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