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眼睛就是尺?"


    "当然"艾酌然得意道。


    韩淳蹲下来看了看,"你每天来阳台上是在做植物生长观察?"


    "顺便。"


    "你当初说''''试试吧''''。"


    "嗯。试了。活了。"


    "你高兴吗?"


    艾酌然看了他一眼。"你问得很奇怪,一棵植物活了,为什么要高兴。"


    "因为你每天来看它。"韩淳说,"你看它的时候似乎很专注。"


    "我只是在观察。"


    "你还在笑。"


    "我没有笑,应该...是植物释放的气体刺激了面部神经。"


    韩淳看着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艾酌然,笑了出来。


    韩淳从背后环住了艾酌然的腰。


    "嗯?"艾酌然没有推开。


    "抱一下。"


    "每天早上都要抱?"


    "嗯。每天早上看到你看葡萄藤的样子就想抱。"


    "那以后我不来看了。"


    "不行。你来看了我才有的抱。"


    "你这逻辑——"


    "合理。"


    艾酌然低头看了一眼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韩淳的手交叠在他腹前,手指松松地搭着。他的下巴搁在艾酌然的肩上,能看到阳台上那片正在爬墙的葡萄藤。


    两个人在晨光里站了一会儿。葡萄藤的新叶被晨风轻轻吹动,把细碎的影子投在他们肩头。阳光穿过叶片的缝隙,在阳台的地面上投下了一片斑驳的光影。


    "你说这棵今年能结果吗?"艾酌然问。


    韩淳把下巴搁在他肩上。"不知道。能长叶子就行。"


    "不需要结果。"韩淳说,"活着、长着,就够了。"


    艾酌然看着面前那面爬满嫩绿叶片的墙。阳光从叶缝里漏进来,照在他和韩淳交叠的手上,暖融融的。


    "嗯。"他说,"活着就好。"


    ---


    日子就这样过着。


    他们的生活节奏已经磨合到了不需要刻意配合的程度。


    韩淳还是黏人,但艾酌然已经习惯了,有时候他甚至会主动。


    这些变化很微小,微小到如果不是每天生活在一起的人根本不会注意到。


    ---


    五月下旬的一个周六早晨。


    阳光很好,从阳台的落地窗照进来,把客厅和阳台都照得暖融融的。葡萄藤已经爬满了大半面墙,嫩绿的叶片在晨光里舒展着。


    艾酌然站在阳台上,弯腰看葡萄藤。


    "这个周末去花市看看有没有葡萄架。"艾酌然说。


    "什么葡萄架?"韩淳闻声过来


    "支撑葡萄藤的架子。现在用的铁丝架不够了,藤蔓已经爬到顶了,需要加一个更高的支架。"


    "你还打算让它继续爬?"


    "嗯。"


    "那秋天呢?秋天会落叶。"


    "落叶也好看。"


    韩淳站在他身后,看着艾酌然弯腰看葡萄藤的背影。晨光照在他的肩膀上,把白T恤的肩线照得很清晰。他的头发刚洗过,还有一点湿,贴在脑后。


    "艾酌然。"韩淳忽然叫了他的全名。


    艾酌然直起身,转过头。


    韩淳很少叫他的全名——平时都是"你"或者直接说事情。


    "怎么了?"艾酌然问。


    "没什么。"韩淳说,"就是......想叫一下。"


    "为什么?"


    "不为什么。"韩淳说,"就是觉得.......叫出来的时候很高兴。"


    艾酌然看着他。韩淳穿着一件旧T恤和短裤,脚上踩着拖鞋,头发也没有打理——乱糟糟的,有几根翘在脑后。


    这个人在两年前第一次出现在他的办公室里的时候,穿着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表情是克制的、周到的、带着一层"得体"的覆盖。


    那个时候他递过来一张名片,上面写着"盛景资本 韩淳",声音是正式的,坐姿是端正的,每一个动作都在"恰到好处"的范围里。


    现在他穿着旧T恤,头发乱着,站在阳台上,端着一杯速溶咖啡,说"叫你的名字很高兴"。


    这是同一个人,但完全不同了。


    "韩淳。"艾酌然也叫了他的全名。


    "嗯?"


    "我也觉得叫你名字很高兴。"


    韩淳看着他,然后他笑了。


    两个人站在阳台上,晨光穿过叶片的缝隙,在他们身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远处的北京天际线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天空很高,蓝得很远。


    "我想好了。"艾酌然忽然说。


    "想好什么?"


    "秋天要在这棵藤下面放一把椅子。"


    "什么椅子?"


    "藤编的。坐在那里看书。"


    "你想在那里看书?"


    "嗯。阳光好的时候。"


    "那我陪你坐。"


    "你坐得住?"


    "坐不住也坐。"


    艾酌然笑了一下。


    他没有说出来的是——他想在那把椅子上坐很久。不是一天两天,是很久。久到葡萄藤从嫩绿变成深绿、从深绿变成金黄、从金黄掉光叶子重新发芽,一轮又一轮,一圈又一圈。


    他只是看了看那棵正在生长的葡萄藤,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韩淳。


    两个人就这样站着,谁都没有再说话。阳台上的风穿过葡萄藤的新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叶子把阳光切成碎片,落在他们肩头,像细碎的、暖色的金子。


    远处是北京初夏的天际线。


    很安静。很好。


    ——全文完——


    长耳大白兔


    正文到此就正式完结了,《第四十一天》因工作原因更新速度会减慢,希望大家见谅,最后提前祝大家国庆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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