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被窝里爬出来,穿上衣裳,头发都没梳,光着脚踩着鞋就往外跑。


    推开茅草屋的门帘,他站住了。


    一座青砖瓦房立在他面前,灰墙黑瓦,门窗齐整,院子里铺了石板路。


    阳光把整座房子照得亮堂堂的,瓦片上还挂着露水,在晨光里一闪一闪的,像镶了一层碎银子。


    叶予安的嘴巴张开了,半天没合拢。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在做梦。


    新房子完工了,也太快啦!


    昨天还缺着大半堵墙,今天墙就全了;昨天房顶还没铺瓦,今天瓦就铺得整整齐齐的了;昨天门窗还是两个窟窿,今天门板窗棂子都安好了。


    夫君是全天下最能干的夫君!


    第49章 小半个月吗?


    叶予安转过头,透过窗户看见楚砜正站在灶房里,系着一条蓝底白花的围裙,手里拿着锅铲,锅里煎着鸡蛋,刺啦刺啦的,油花溅起来。


    香味飘过来,混着新房子新砖新瓦的泥土味和木头味,说不清道不明的,但好闻得很。


    “楚大哥!”叶予安跑过去,跑到楚砜面前,仰着脸看他,“房子盖好了?昨天不还是......”


    “嗯,盖好了。是大明白的功劳,它是猫猫神!”楚砜把锅里的鸡蛋翻了个面。


    叶予安又跑出去看新房子,从上看到下,从左看到右,看了一遍又一遍,越看越喜欢,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他小跑着过去,推开新房的木门,走进去,在堂屋里转了一圈,又跑到卧室里转了一圈,摸摸墙,摸摸窗户,摸摸门板,摸什么都新鲜,摸什么都高兴。


    大明白从角落里站起来,抖了抖毛,打了个哈欠。它身上的灰还没抖干净。恢复精神了,得把自己弄干净点了,它可是爱干净的统猫。


    叶予安到处跑的时候差点踩到大明白的尾巴,大明白嗖地一下把尾巴缩回去。


    但叶予安根本没看见,直接从它旁边跑过去了,跑到院子里,站在新房子前头,叉着腰,仰着头,笑得眼睛弯弯的,露出一排小白牙。


    “好看!”他说,声音脆生生的,在晨光里传得老远,“真好看!”


    楚砜端着煎好的鸡蛋走出来,搁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又回去端了粥和馒头,一样一样地摆好。


    他看了一眼站在新房子前头傻笑的叶予安,又看了一眼蹲在门口梳理毛的大明白,嘴角翘了一下。


    “吃饭了。”


    叶予安跑过来,在石桌前坐下,端起碗,夹了一个煎鸡蛋,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嚼了两下,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楚大哥,房子怎么盖得这么快?”


    楚砜在他对面坐下来,给自己盛了碗粥,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大明白帮忙了。”


    叶予安转头看了一眼大明白。


    大明白正蹲着舔爪子,听见自己的名字,抬起头,跟叶予安的目光对上了。


    叶予安看着它那副灰扑扑的、累得眼睛都睁不开的样子,笑了,从碗里夹了一大块鸡蛋,放在一个干净的碗里,走过去,蹲下来,搁在大明白面前。


    “大明白辛苦啦。”他伸手在大明白脑袋上揉了一把。


    大明白被他揉得眯了一下眼,低头把鸡蛋吃了,嚼了两下,喉咙里发出一声细细的呼噜。


    【这憨玩意儿,宿主说啥都信,都不怀疑事情真实性吗?幸好统把一切弄好了,在外人眼里,这房子盖了小半个月。比较符合常理。】


    叶予安揉了揉它的头,又揉了揉它的耳朵,揉得大明白整只猫都歪过去了,也不躲,就那么歪着身子被他揉,尾巴在身后慢悠悠地甩着。


    楚砜坐在石桌前,看着这一人一猫,一个蹲着揉猫头,一个歪着身子被揉,一个笑得眼睛弯弯的,一个眯着眼呼噜呼噜,两个都心满意足的,像一幅画。


    他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嘴角翘着,没说话。


    院子里栽着几棵树,楚砜让大明白在系统商城里买回来的。实物与照片严重不符,光秃秃的一根棍子,插在院子角落的土里头。


    叶予安看见了树苗,小跑过去,蹲在树苗旁边,用手指头戳了戳土,又抬头看了看光秃秃的树枝,笑了。


    “楚大哥,这是我说的树吗?”


    “嗯。”


    “枣树什么时候能长枣?”


    “明年。”


    “明年什么时候?”


    “秋天。”


    叶予安点点头,又用手指头戳了戳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来到水井前,打水洗手。随后跑回石桌前,端起碗,继续吃饭。


    他吃一口粥,看一眼新房子,吃一口馒头,看一眼新房子,吃得比平时还欢。


    大明白蹲在灶房门口,把最后一口鸡蛋咽下去,舔了舔嘴巴,是统的错觉吗?统的饭没有叶予安给的好吃。


    可能是统的错觉吧!


    它迈着猫步走到新房子前头,仰着猫脸看了一会儿,尾巴在身后甩了甩,转身走了。


    走到茅草屋门口,钻进去,在干草上团成一团,把下巴搁在前爪上,闭上了眼睛。


    阳光从草帘子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它橘色的毛上,暖洋洋的。它打了个哈欠,喉咙里发出一声细细的呼噜,在干草上翻了个身,肚皮朝天,四只爪子软塌塌地耷拉着,睡得四仰八叉的。


    ..................


    新房被大明白烘干了,家具也放好了,可以正式入住了。


    叶予安收拾好家,张罗吃暖房饭,主要展示他现在过得很好,让家人不用担心。尤其是大哥,想的最多。


    楚砜做了一大桌子菜,开了两坛子好酒,这是大明白弄回来的,它酿的酒,酿了两大仓库,一时半会儿好酒不会缺了。


    饭桌上,叶予安吹嘘三天住上新房,沈清和听的眼前一黑又一黑,明明是小半个月,到他这变成三天了,他记得小弟会算数啊!


    一定是楚砜克的,克夫郎的糟心郎!


    “大哥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叶予安呲着牙,抠沈清和眼皮。


    “在听了,在听。”沈清和也不躲,让叶予安扣。


    “大舅哥喝酒,安宝儿昨夜着凉了,脑子有些迷糊。”楚砜别的事不干,就干一件事,哐哐给沈清和倒酒。


    安宝儿:? ???o ? o??? ?


    他着凉了吗?他怎么不记得?夫君说是,那应该是事实,怪不得他觉得头晕晕的。


    “夫君~我迷糊!”


    楚砜把果酒收起来了,安宝儿喝多了。


    沈老头:“喝!!!”


    “爹,你少喝点。”沈父一个劲儿的劝,他爹脑子不咋好使,喝多了撒酒疯啊!


    “你少管你老子。”沈老头转过头,跟媳妇儿告状,“看你生的好儿子!”


    沈老太不乐意了,“咋?我一个人生的啊?”


    “你看你,又说这话。”沈老头嘿嘿笑两声,老实了。


    宋翠花摸了摸大明白的大圆脑袋,儿婿能把猫养这么胖,肯定也能把她小儿子养的胖嘟嘟。


    第50章 得不到就毁掉


    新家太好了,叶予安喜欢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他站在梳妆台前头,伸手摸了摸台面,又摸了摸铜镜的边框。


    梳妆台是黄花梨木的,台面上头刻着缠枝莲,打磨得滑溜溜的,摸上去跟摸豆腐似的。


    铜镜磨得锃亮,叶予安对着镜子照了照,歪着头,又正了正,看见镜子里头的人笑得眼睛弯弯的,他也笑了,镜子里头的人也笑得眼睛弯弯的。


    他又跑到隔壁那间小屋,那是专门给他放衣裳的。屋子不大,但收拾得整整齐齐的,靠墙打了一排柜子,柜门开着,里头挂着他和楚砜的衣裳。


    他的衣裳越来越多,嫁过来的时候带了两包袱,楚砜后来又给他买了好几件,桃粉的,月白的,淡青的......挂了一排,像春天里的花枝,五颜六色的。


    他伸手摸了摸那件桃粉色的,又摸了摸旁边那件月白色的,又从柜子里头把那件青灰色的短褐拿出来,那是他给楚砜做的第一件衣裳,领口的竹叶绣得细细密密的,楚砜一直穿着。


    叶予安把衣裳挂回去,关上柜门,在屋子里头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摸摸墙,摸摸窗户,摸摸门板,摸什么都新鲜,摸什么都高兴。


    他想找人说说,找人显摆显摆,告诉别人他家有大梳妆台了,有专门放衣裳的屋子了,房子是青砖瓦房,院子里还要种枣树,养鸡养鹅。


    可是找谁呢?


    叶予安站在大门口,往外头看了看。


    土路上没人,远处树底下有几个婶子在纳鞋底,叽叽喳喳的,离得太远,听不清在说什么。他往那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了。


    他没什么朋友。


    村里跟他年纪差不多的那些小哥儿小姑娘,小时候还跟他玩,长大了就不太搭理他了。


    他脑子不好使,说话慢,反应慢,玩什么都跟不上,人家说东他往西,人家说笑他还没反应过来,等人笑完了他才跟着笑,笑得又慢又傻,人家就不爱带他玩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