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中带着几分意外,但更多的是赞赏和骄傲。
“朕还以为你在御花园里只是消食,没想到还顺便替朕办了一趟差。”
他抬手捏了捏雪渺飞的脸颊,力道很轻,“朕原本还想着要不要找个机会敲打她一下,现在看来不用了。”
雪渺飞被捏得眯了眯眼,也不躲,反而理直气壮地把脸往他手心里蹭了蹭,含含糊糊地嘟囔:“所以说嘛,我也是能帮皇兄分忧的。”
雪无烬把雪渺飞往怀里又拢了拢,下巴轻轻搁在他头顶,声音低缓沉稳:“高家的事已经有人去办了,安国那边朕会派人盯紧,不会再给她第二次靠近你的机会。”
“至于那个丫鬟,审完之后该去哪去哪,公主府那边的线朕也一并清干净,免得留下后患。这些事皇兄都会处理,你什么都不用操心。”
“我们飞飞啊,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好好吃饭,多长点肉。”
“但是皇兄,我觉得我都要有小肚子了……”雪渺飞嘟囔着,手不自觉地摸上自己的腹部,隔着衣料捏了捏,脸上露出几分苦恼的神色。
“以前在冷宫里摸上去全是骨头,现在软软的,孙嬷嬷说我身上总算长了点肉,可我觉得再这么吃下去,我就要圆滚滚的了。”
皇宫的伙食是真的好的没话说,再搭配着苦的不行但是调养效果很好的药,雪渺飞现在的状态比起刚从冷宫里出来时简直判若两人。
原本枯草一样干涩打结的头发,如今柔顺光滑地散在肩头,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摸上去像一匹上好的绸缎。
他的脸颊也丰润了些,虽然下巴还是尖尖的,但至少捏起来有了一点柔软的肉感,不再是一层皮包着骨头。
雪无烬低头看他,目光在他微微鼓起的小肚子上停了片刻。
他抬手覆上雪渺飞的手背,带着他的手掌一起轻轻按了按那片柔软的小腹,然后一本正经地开口:“嗯,确实比之前多了点肉。不过离圆滚滚还差得远,你现在这分量,朕一只手就能拎起来。”
“明明我变胖了皇兄也能一只手把我抱起来——”雪渺飞拉长声音,假装不高兴地在雪无烬的怀里拱来拱去。
“好吧,我确实能做到。”雪无烬摸摸他不安分的小脑袋,语气纵容。
因为雪渺飞乱蹭的行为,雪无烬胸口的衣料都皱了一片,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用手掌虚虚地护着弟弟的后腰,防止他一不小心从软榻上滚下去。
雪渺飞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笑了一声。
他觉得,自己如果长时间处于这种无条件的包容溺爱,真的很容易被养成一个傲慢小执绔。
雪无烬低头,看着雪渺飞埋在自己怀里、只露出半个可爱的后脑勺,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揉了一下。
他收紧了手臂,把人往怀里又带了带,让雪渺飞整个人都窝在他身前,背后是软榻的靠垫,身前是他的胸膛,被熟悉的气息包裹的严严实实。
雪渺飞喜欢这样被抱紧的感觉,他满意的把自己的脸往雪无烬那触感不错的胸肌里埋了埋。
嘻嘻,他吃的真好。
“朕得把你养成什么样才能算合格?”雪无烬抬手捏了捏雪渺飞的后颈,指腹摩挲着那片光滑细腻的皮肤,自言自语般说,“至少得比现在胖个三四圈才行……”
雪渺飞不高兴:“皇兄,我觉得你想把我养成一只小猪。”
“你呀,”雪无烬笑了笑,抬手轻抚他的脸颊,又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了一个极轻的吻,“无论如何,你都是朕的飞飞。”
第238章 皇帝大狗养成中(十七)
秋猎的事是九月中旬被提上朝堂的。
彼时高家风波已过去半月有余,京城里茶余饭后的谈资早已从那场未遂的下药案转向了即将到来的皇家秋猎。
而安国公主自那晚在御花园被敲打过后也着实安分了好一阵子,整日闭门不出,只在家专心带孩子,连宫中的例行请安都称病告了假。
雪无烬派去的影卫盯了大半个月,回来禀报说公主府一切如常,没有任何异常动向,他这才撤了一半人手,留了两个暗桩继续观察。
这些事情雪无烬没瞒着雪渺飞,在他看来,虽然自己的心愿是让弟弟平安度过一生,有自己在不用烦心任何事情。
但这不代表要让雪渺飞一直懵懵懂懂,毕竟出身帝王家,有些东西不是想躲就能躲得开的。
他可以替飞飞挡掉所有的危险和算计,但他更希望飞飞自己能看得清局势、分得清人心,将来万一有自己护不到的地方,也不至于毫无防备。
所以影卫每隔几日来禀报公主府动向的时候,他都让雪渺飞坐在旁边听着。
一开始雪渺飞还不太习惯,总觉得这些事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但听了几回之后渐渐上了心,偶尔还会问几个让雪无烬意外的问题。
比如,“安国公主的驸马现在是什么职位?”、“那位小世子在朝堂大臣中呼声有多高?”。
这些问题问得有深有浅,让雪无烬拿不准他到底是认真询问还是随口一说,但听到这些问题后雪无烬放心多了。
果然,他的飞飞不是什么都不懂,反而非常聪明。
只是平时有自己护着,他一般懒得表现出来,自己都把事情解决了,这种聪明也没什么能用的上的地方。
至于秋猎,是雪国每年的传统了。
每年金秋十月,皇家围场便会举行盛大的狩猎活动,王公大臣、宗室子弟皆会参与,算是一年中最隆重也最热闹的户外盛事。
往年这时候,围场上骏马奔腾、弓弦齐响,勋贵子弟们个个使出浑身解数,都想在皇帝面前拔个头筹。
今年自然也不例外,旨意一下,整个京城都跟着躁动起来,礼部兵部忙得脚不沾地,各府子弟更是早早开始驯马试弓,恨不得提前半个月就住进猎场里去。
这日,下了朝之后雪无烬把秋猎的事跟雪渺飞提了一嘴。
雪渺飞对此不意外,他的记忆里自己5岁左右、贤妃还是皇帝面前的宠妃的时候,皇帝秋猎就会带上贤妃,顺带也把他带上。
只是那时候雪渺飞年纪小,只是看着那些大臣骑着马呼呼冲向树林,过了一会儿再呼呼冲出来,还扔下一大堆猎物。
后来贤妃的圣宠慢慢淡了,就没被皇帝带去过秋猎场,雪渺飞也没去过了。
所以当雪无烬提起秋猎的时候,雪渺飞愣了一瞬。
这只是记忆,他本身并没有这段经历。
而且那段记忆对他来说已经很久远了,远得像隔了一层毛玻璃,模糊到只剩下几个零碎的片段。
广袤的草场,马蹄踏过枯草发出的沙沙声,远处此起彼伏的号角,还有母妃把他抱在膝上,指着那些策马奔驰的身影轻声细语地给他讲哪个是哪个将军、哪个是哪个皇叔。
“飞飞?”雪无烬察觉到他的沉默,低头看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怎么了?不想去的话——”
“去,当然要去。”雪渺飞回过神来,露出一个笑,“我好久没去过秋猎场啦,这次当然要去!”
“不过皇兄,我有个小小的要求——”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朝雪无烬的方向眨了眨眼,那双无神的眼睛里盛着几分狡黠的光,让他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是在提要求,倒像是在撒娇。
雪无烬太熟悉这个表情了,从小到大,每次飞飞露出这副模样,接下来要说的话不是“我不想上太学”就是“皇兄帮我逃课吧”。
他无奈地弯了弯嘴角,抬手在他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说吧,什么要求?”
他现在是皇帝了,可以满足弟弟的所有要求!
“皇兄可以先教教我骑马射箭吗?我也想试试猎到一只动物!”
他说完又觉得这个要求可能有点过分,毕竟皇兄每天要处理那么多朝政,还要抽空陪他喝药吃饭,哪里还有多余的时间教他骑马射箭?
于是他赶紧补了一句,声音比刚才小了几分:“也不用教太多,就……就教我一点点基础就行。我不求能在围场上猎到什么大型动物,能射中一只兔子我就很开心了。”
雪渺飞自信眼盲对自己来说完全不是问题,不就是看不见吗,他还有非常厉害的听觉呢。
雪无烬看着他那副自信满满的小模样,那双无神的眼睛里虽然映不出任何东西,可光芒却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好,”他抬手覆上雪渺飞的后脑勺,把人往自己面前带了带,额头抵上他的额头,“我会教的非常认真严厉的,你可不能半途而废哦。”
“当然不会!”
现在刚好是雪渺飞劲头最足的时候,雪无烬决定晚些时候再批折子,当即随即牵起雪渺飞的手小心翼翼地引着他往外走。
王公公远远看见陛下牵着宁王从暖阁里出来,立刻很有眼色地吩咐小太监去校场清场、备马、立箭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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