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丫鬟给银耳羹下的药,真的是催情药吗?皇兄的银针没有变黑,说明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毒。但皇姐方才说,你搜了那丫鬟的住处……那你有没有搜到那张包过药粉的纸?或者说,那包药粉的残余?”


    “如果搜到了,有没有取一撮混进粥里喂给一动物试试,看看动物是会发情,还是会得什么不致死但会让人生不如死的病?”


    安国公主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如果那包药粉已经不在那丫鬟手里……”雪渺飞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那就更奇怪了。”


    “一个被人收买的小丫鬟,做完了事还把罪证收拾得这么利索,这份心思也太缜密了些,倒像是有人在背后替她善后。”


    安国公主后退了一步,她的后背撞上了凉亭的石柱,冰冷的石壁透过衣料渗进皮肤,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怀里的小婴儿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惊醒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稚嫩的哭声在空旷的御花园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下意识地去哄孩子,手臂轻轻摇晃着,嘴里断断续续地哼着一首小调,可声音已经不复之前的温柔从容,带着明显的颤抖。


    “殿下,”她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声音沙哑而急促,“你说这些话,有证据吗?”


    “没有。”雪渺飞干脆利落地承认了,脸上的表情坦坦荡荡,“所以我说了,都是我的猜测嘛,皇姐不用当真哦。”


    他顿了顿,那双无神的眼睛在月光下深邃无比,仿佛变成了一个黑洞,让人莫名觉得窒息。


    “但我跟皇兄不一样。皇兄处理事情还是比较讲证据,讲规矩的。”


    “可我不是皇兄,我不需要证据,也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可。对我来说,只要心里认定了某个人对皇兄有威胁,那就够了。”


    “我有很多种办法,让这个人再也不能靠近皇兄半步。”


    他微微一歪头,笑意重新浮上来,语气轻松,“安国公主,你要不要试试看?”


    安国公主的后背紧贴着冰冷的石柱,怀里的小世子哭得声嘶力竭,她却连哄孩子的动作都变得机械而僵硬。


    她看着面前这个笑意温润的少年,只觉得那双无神的眼睛里藏着某种比刀刃更冷的东西。


    他方才那番话里没有一个字带着杀意,语气甚至比先前更加轻快随和,但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踩在她的要害上,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


    “殿下说笑了,”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却已经不复之前的从容,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我不过是个深居简出的妇人,对陛下忠心耿耿,又怎会威胁到陛下?”


    “那就好,”雪渺飞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也希望皇姐不是那样的人。毕竟小世子还这么小,他需要一个安稳的家,需要母亲长长久久地陪在身边。皇姐,你说对不对?”


    这句话像一根冰冷的针,精准无误地刺进了安国公主心底最柔软也最脆弱的地方。


    这是警告,也是威胁。


    “殿下,我……”


    “夜风凉了,皇姐带小世子早些回去吧,”雪渺飞打断了她,语气恢复了最初的温和有礼,仿佛刚才那番令人心惊肉跳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夜深露重,小孩子身子弱,吹久风容易染风寒。皇姐放心,今日这番闲谈,本王不会跟皇兄提起。”


    “毕竟皇姐深夜抱着孩子来御花园里散心,碰巧遇上同样出来消食的弟弟,姐弟俩聊了几句家常,不过如此。”


    孙嬷嬷已经取了披风回来,正提着灯笼站在不远处等候,见两人交谈的差不多了,便走上前来。


    “宁王殿下,我们该回去了,陛下要等急了。”


    雪渺飞拢了拢衣襟,朝安国公主的方向微微颔首,算是道别,然后扶着孙嬷嬷的手臂,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


    夜风比方才更凉了几分,孙嬷嬷一边把披风裹在他肩上,一边絮絮叨叨地念着“殿下出来这么久,陛下要是知道了该担心了”。


    雪渺飞笑着应了两声,没说什么,脑子里还在回味刚才那番对话。


    他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雪无烬,安国公主是个聪明人,被敲打过后应该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留着她比除掉她更有用,况且她那个尚在襁褓中的小世子确实无辜。


    当然,如果雪无烬主动询问,那雪渺飞还是会说的。


    毕竟现在的他是最依赖兄长、什么都不会隐瞒他的乖弟弟~


    两人沿着宫道走回圣宸宫,孙嬷嬷远远便看见宫门口立着一道颀长的身影。


    那人没有穿龙袍,只着了一件玄色暗纹常服,负手站在宫门前的台阶上,身姿挺拔如松。


    宫灯将他冷峻的侧脸映得棱角分明,夜风吹起他的袍角,他却纹丝不动,目光一直望着御花园的方向。


    雪渺飞脚步一顿。他虽然看不见,但他闻到了空气里那股极淡的龙涎香。


    那是雪无烬身上独有的气息,在夜风中若有似无地飘过来,比花香更让他觉得熟悉和安心。


    “皇兄?”他试探着叫了一声。


    台阶上的人影动了,雪无烬大步走下台阶,几步便到了他面前,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确认他安然无恙,这才伸手替他拢了拢披风的领口,低声道:“怎么去了这么久?孙嬷嬷说你消食,朕还以为你走两圈就回来了。”


    他的语气里没有责备,但雪渺飞能听出那层平静底下压着的担忧。他乖乖站在原地任他摆弄,仰起脸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吃太多了嘛,多走了几圈。皇兄怎么站在门口?外面多冷啊。”


    “你也知道外面冷。”雪无烬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握住他的手,触手微凉,眉头便皱了起来,“手这么凉,还说自己不冷。下次再想消食,叫朕陪你,别一个人跑出去。”


    “又不是一个人,有孙嬷嬷跟着呢。”雪渺飞小声抗议,但手已经很自觉地往雪无烬掌心里蹭了蹭,汲取着那片干燥而滚烫的温度。


    但是我本身体温就偏低……雪渺飞叹了口气。


    这个世界什么奇怪的力量都没有,实在不好和雪无烬解释自己的特殊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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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劫!交出你们的爱发电和五星好评,否则……否则我就毛茸茸的跑开!


    第237章 皇帝大狗养成中(十六)


    雪无烬没再多说,牵着他往殿内走去。王公公很有眼色地带着宫人们远远退开,寝殿里只剩下两个人。


    雪无烬在暖阁里坐下,让雪渺飞挨着自己靠在软榻上,又扯过一条薄毯盖在他腿上。


    烛火摇曳,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壁上,一高一低,靠得很近。


    “皇兄,高家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雪渺飞把脑袋靠在雪无烬肩上,懒洋洋地问了一句。


    “已经查实了。”雪无烬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淡漠,“高家小姐确实在银耳羹里下了药,她自己也招了,跟那个丫鬟的口供对得上。高家今日已经全部收押,等审完了再定夺。”


    “那个丫鬟是安国公主府的人,不过安国公主主动将人交了出来,还提供了物证,证明此事与她无关。至少目前没有证据表明她参与其中。”


    “那皇兄觉得,真的跟她无关吗?”雪渺飞随口问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意味,只是单纯的好奇。


    雪无烬沉默了一瞬,手指在雪渺飞肩上轻轻敲了敲,像是在思考,然后缓缓道:“不好说。这件事太过顺利,反而让人觉得不太对劲。不过既然她主动交人交物证,朕也不好无故发难。”


    “暂且留着看吧,若她真的有问题,迟早会露出马脚。”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微微侧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雪渺飞,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你今晚好像对她特别感兴趣?怎么,在御花园里遇见她了?”


    “是啊,遇到了。”雪渺飞又往雪无烬怀里挤了挤,舒舒服服找了个姿势窝好。


    “皇姐抱着小世子在凉亭那边吹风,说孩子白天睡多了晚上闹觉。我们聊了几句家常,她说她听说了赏花宴上的事,怕皇兄误会她,着急得不行,我就安慰了她几句。”


    他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偏头朝雪无烬的方向眨了眨眼,那双无神的眼睛里映着烛火跳动的光,看上去无辜又乖巧。


    然后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不过我跟她说,皇兄最是明察秋毫,若是她真的清清白白,皇兄自然不会冤枉她。若她心里有鬼,那皇兄也一定能查得出来。”


    雪无烬低头看他,眉梢微微挑了一下:“你这是在敲打她?”


    “哪有,”雪渺飞义正辞严地否认,脸上写满了“我这么乖怎么会做那种事”。


    “我就是替皇兄传个话嘛。让她知道皇兄不好糊弄,省得她以后动什么不该动的心思。”


    雪无烬看着他那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小模样,沉默了一瞬,然后低低地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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