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元愿朝对俞予安的了解来说,这里面起码包含了八百个诡计。


    当然这些话他只会在心里吐槽,面上还是配合着俞予安装的。


    “圆圆,自那时我便明白了,若是没有权势握在手里,无论是母亲死后留给我的花园亦或是想要之物,我什么也留不住,什么也保护不了。”俞予安垂着眸,夜色洒落在他俊美的眉眼上,平日里总是泛着温和春意的琥珀眸只余失落和悲伤。


    这难得的真情实感倒是让元愿朝方才对其的恶意猜测有了点愧疚,但也只有一点,母亲留给对方的花园是真,故意刺激私生子哥哥花粉过敏也是真,他深知,男人三分泪,演到你流泪的定理。


    所以他表情佯装动容地抿了抿唇,“学长……别伤心,你已经不是以前了。”


    可不是吗,念秋说了,俞予安的继母和哥哥被车祸双双带走,再也没人能威胁他继承人的位置给他使绊子了。


    俞予安手心捂住眸,似乎想掩饰自己落下的泪,再次放下手时,他捧起元愿朝的脸,指尖温柔为其将发丝挽在耳后,嗓音里包含着浓稠的情意:“空有美丽的花,若是没有荆棘围栏的保护,只会被居心不良之人折根摘下,失去生命和自由。”


    “而我愿意给予那朵花最坚固的保护,任其绽放。”


    “圆圆,你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


    等了半天终于等到了对方的大招,元愿朝并不打算和俞予安撕破脸,在没完成任务之前,这些权势滔天的少爷他一向秉承着能不得罪就不得罪,能敷衍就敷衍的定理。


    不知道为什么,无论是俞予安还是薄衍都对他有着错误的认知和印象,但元愿朝丝毫不介意,他非常乐意利用这点错位来给自己谋利。


    在俞予安的注视中,元愿朝轻抖着睫羽,那双璀璨浮着碎金的眼眸颤颤的,仿佛一眨便要溢出泪,犹如一只被吓破胆的幼猫,他颤动着唇瓣,唇张了又闭,最后闭上眼眸,嗓音发着抖。


    “我……我知道了,你让我考虑一下。”


    俞予安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他本来也没打算一口气逼死,眼下的试探已经足够,他今晚已经和黎妄谈清楚了取消婚约后给予的补偿,在足够的利益驱使加上婚约双方对对方的厌恶下,取消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他在那白皙脸颊边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晚安,回去吧。”


    他迟早会得到自己想要的。


    在拥有了权势后,他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无能卑弱的自己。


    ——


    元愿朝维持着伪装直至走进家门,门关上的那刻瞬间恢复如常。


    他转身洗了个热水澡,将酒吧里染上乱七八糟的味道洗掉,当闻到发丝处还留着一点清酒香时,他有点毛骨悚然,不知道有没有被俞予安闻到。


    但其实他身上的味道太杂了,俞予安应该没闻出来,或者说就算闻见了也没当回事。毕竟酒吧里四散的信息素多的难以让人分清。


    元愿朝像只咸鱼一样失去了力气躺在床上,回想起那双漆黑晦涩的墨眸,寒毛瞬间立起,“我觉得我们应该改变计划。江月疏不是一个切入口,我们要是真从他下手挑拨兄弟关系,估计会死的很惨。”


    目睹了一切的厌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猫头,“恩,我试着分析了一下成功率,几乎是百分之一。你的心眼在江月疏面前完全不够看。”


    第53章 如何让双胞胎关系重归于好(16)


    元愿朝虽然承认厌说的是实话,多少还是有点不服气的嘟囔反驳道:“我也没那么笨吧,好歹我也是俞予安、薄衍斗心眼斗了个七进七出毫发无损啊。”


    厌呵呵一笑,黑漆漆的猫眼里是赤裸裸的鄙视:“既然你这么自信,那你就从江月疏下手好了。”


    元愿朝秒滑跪,“不,我觉得吧,还是弟弟江曜之可爱一点。学弟什么的,想想就觉得很有意思。”


    “没那么简单,听说江曜之也是条疯狗。”在明光学院打听了一圈消息的厌戳破了元愿朝的希冀,它可是听说了,江家双胞胎是如出一辙的疯,今晚他们试着接触了一下江月疏,没有一点挑拨的切入口和成功率,可想而知其弟弟江曜之也不是个简单货色。这个世界的通关任务难度太高了。


    但只要是游戏就一定有通关的概率,漏洞到底藏在哪呢?


    厌小小的猫猫头疯狂转动,一旁的元愿朝却将咸鱼混到底,他绝望的在枕头揍了几下泄愤,“上天能不能赐予我一个不玩心眼的可爱NPC啊!”


    酒吧到后面发生的事情太多,消耗了他大部分精力,让元愿朝一时遗忘了自己还有一条疯狗没解决,他很快就在第二天吃到了迟来的苦头。


    元愿朝艰难地咽下嘴里的牛奶,还没享受多久自己难得的安静早餐时光,他抬起脸目光落在前面,将手肘放在他课桌上的少年alpha自然得十指交叉,注意到他的目光后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


    很温柔的笑,就是有点眼熟。


    元愿朝喝不下去牛奶了,他轻咳了下,“你怎么来了?”


    薄衍眨了眨眼,话语说得随意,仔细一听却含着满满的阴阳怪气:“我要是再不来找学长,学长就要和俞予安也慢慢来了。”


    元愿朝被噎住,唇张了又闭,最后他选择喝口奶冷静一下。


    “学长昨天把我丢在一边,和俞予安跑走了,也不回我消息,看来玩得很开心啊,完全忘记我了呢。”薄衍弯了弯唇,与唇角弧度相反的是,他的眼眸里没有半点笑意,说话时的嗓音也是轻缓的,像是把软刀子,一点一点朝元愿朝的脖子下坠,直至鲜血横流。


    两人安静的对视着,对峙的焦灼为其与周围隔开了一个独属于彼此的空间,压抑的不安的指控和即将发疯的控制欲挤满了空气里的每一处。


    在这一触即发的对峙中,元愿朝先打破了安静。


    “你喜欢我?”他歪了歪头,他的语调有些漫不经心,带着点不解。


    薄衍不明白如此显而易见的事实为何会被对方质疑,“当然,我从见到你第一眼开始,我就喜欢你。”


    元愿朝点了点头,他也将手肘放在桌上,贴近了薄衍,感受到对方因为自己的靠近而惊讶随即变得兴奋的呼吸,他弯起金眸,眼波流转中是浑然天成的引诱,“那么,你的喜欢能带给我什么呢?”


    薄衍几乎是瞬间为证明自己的喜欢能带来的利益天平上添砖加瓦,“你和我在一起后,权利、地位、金钱这些我都能给你。薄家也是权贵豪门里拥有说话权重的家族,你随口的一句话都可以改变别人的命运。足够强大的权势,富裕横流的金钱,令人点头哈腰的地位,这些不够迷人吗?”


    “是很诱人。”元愿朝似笑非笑得点了点头,在薄衍一瞬间发亮的眼神中,他捧着脸颊轻叹了口气,“可这些是你的吗?”


    “……什么意思?”薄衍不解地怔住。


    元愿朝不留情面地戳破少年残酷的天真真爱幻想,“你的权势、地位、金钱全都仰仗于你的家庭,是你母亲为你厮杀得来的一切。你只是拥有了这些却没有支配它的资格,继承人和掌权人终归有区别的吧?”


    眼见薄衍的脸色开始发白,元愿朝贴近他,伸出指尖轻抚他的耳侧,话音轻柔落进其耳畔,“我家世一般还是beta,你的母亲会同意你娶我吗?”


    “我不要你跪在地上求你母亲同意的可笑真爱,也不要屈辱地捡起别人轻蔑的松开指缝露出的权贵。”


    “在没有支配权利之前,别擅自主张许诺,懂吗?”


    见薄衍眼神颤颤说不出话,元愿朝轻笑一声打算收回手拉远距离,指尖却被一把抓住,他抬起睫羽,凝视着那含着格外动人情意的少年面容。


    “你说的……慢慢来还管用吗?”


    元愿朝深知打一巴掌给一甜枣的训狗定理,眉眼弯弯,“当然。”


    “当你能给我想要的一切时,我的选择只会是你,在此之前,你会乖乖听话的吧?”


    少年的回答是落在他指尖上的温热轻吻。


    他抬起头,那双茶眸里含着令人心悸的野心和侵略欲,可这些注定只能沉淀酝酿直到成熟之后才能采摘,眼下的他不过是一条被枷锁铐住死穴的乖狗狗罢了。


    ——


    直到薄衍离开五分钟确定不会突然杀回来后,悄咪咪蹲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喘的何念秋才双脚发软的一步一步挪回了座位上。


    她眼神里三分吃到现场瓜的兴奋、五分目睹全程的胆战心惊、最后三分是赤裸裸的震撼复杂。


    她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将元愿朝看了一遍,见对方恢复了往常印象里的散漫迟钝粗线条美少年,不禁啧啧感叹,“果然,是我小瞧了你。知人知面不知心,人面兽心啊。”


    元愿朝:“……”


    他无语地睨了一眼何念秋,示意对方少发疯,“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


    何念秋才不管他的嫌弃,嘿嘿一笑,学着他刚才的动作十指交叉,“你会乖乖听话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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