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愿朝实在待不下去了,他找了个借口火速逃离现场,“我……我上个厕所。”


    在俞予安意味深长的笑容中,他跑的飞快,半点没敢回头。


    开玩笑,面对他车上的明示拒绝,俞予安根本无动于衷,甚至现在装都快不装了,开始明搞他了。


    再待下去他估计要被生吞了。


    元愿朝汗流浃背地看着镜子里锁骨处的齿痕,深深无力地叹了口气,忽然他一脸严肃得看向厌,搞得厌都紧张了起来。


    “你说,我是不是该去打个狂犬疫苗啊?”


    黑猫愣了一下,然后翻了一个华丽的白眼,“我还以为你想说什么大事,结果是这个,蠢死了。”


    “怎么就蠢了,谁知道alpha里面也没有犬类的基因,我打个狂犬疫苗安心一下不是很正常吗?”元愿朝委屈巴巴嘟囔着往外走,他不打算这么快回去,打算在走廊这里透透气,包厢里的血腥味和酒味交杂着很刺鼻难闻。


    忽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一处。


    黑发少年站在走廊尽头,墨眸浸润在昏暗的光下看不清神色,他修长白皙的指尖夹着一根烟,火星下飘散的白雾将他冷艳凌厉的面容笼罩住,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淡去了些。


    早在男人被拖出去后,江月疏就嫌弃味道出去抽烟了,原来是躲在这了。


    厌甩了甩尾巴,“好机会,上去搭话,现在难得没有碍事的人。”


    元愿朝自然懂得厌的意思,他硬着头皮走近了江月疏,对方见他走近目光不冷不热地落在他身上,等着他开口说明来意。


    他和江月疏的交集只有俞予安,开口的话题兜兜转转也找不到,元愿朝对方指尖夹着的烟,灵光一闪说道:“我也想吸烟,能不能给我一根。”


    江月疏动作一顿,微微扬了下眉,将指尖里的烟递到元愿朝唇瓣边,见他不解疑惑地看着自己,嘴角微不可闻的上扬了一点,“我只有一根。”


    在那道难以承受的冰冷视线中,元愿朝犹豫的张开唇瓣,含住了那有点湿润的烟口,是他开口要烟的,江月疏也没容许他收回请求,他摸不清楚江月疏什么意思,只好照着对方想要的路走。


    元愿朝不怎么会吸烟,原本也就是找个借口和目标人物搭话而已,谁知反倒骑虎难下,他在紧窒压抑的氛围下不敢轻举妄动,一个没注意被烟狠狠呛了一口。


    他剧烈得咳嗽了起来,眸中蕴出生理性的泪花,红着眼眸好一会才止住咳嗽。


    这个过程江月疏什么动作也没有,等他平息后,对方嗓音冷淡:“你不会吸烟。”


    ——不会吸烟,却和他要烟。


    故意接近搭话的借口以极快的速度被猝不及防的拆穿,在几乎冰冷的审视视线之下,元愿朝嗓音发紧,什么解释都说不出来。


    因为确实太拙劣的借口了,而且他直觉自己无论说什么谎言在江月疏面前几乎都无所遁形,那么最好别再撒谎,给对方留下更不好的印象。


    他就这样颤着睫羽被那深不可测的墨眸望着,元愿朝都不敢大口呼吸,努力将自己的无害展示,示意自己没有坏心眼。


    江月疏看着那颤着的如同白羽般浓稠的睫羽,少年似乎很紧张,呼吸都在颤动着,不自觉地轻咬着唇瓣,眼角还泛着一点红,脆弱又带着心悸的欲念。


    少年天生缺少色素般,发丝和睫羽都是浅色的金,在光下才璀璨夺目,落在夜色中则柔和,过分白皙的肤色和水盈盈的眸,只余那道娇艳的唇才有几分气色。


    江月疏就这么一点一点将那面容刻入眼里打量着,却什么话语也没说,欣赏着少年因他而瑟缩的胆怯。


    直至欣赏够了,他才大发慈悲,愿意哄哄这只被吓破胆的脆弱蝴蝶。


    元愿朝指尖传来一道冰冷的触碰,他愣愣垂下眸,见烟再次被江月疏接过,对方似乎不打算和他计较了,方才眉眼里的冷意散去了些,恢复了淡漠。


    在他惊诧的注视中,江月疏接过烟并未丢掉,而是凑到唇边缓慢吸了一口,唇瓣张开,一道烟圈吐出,像是在教他怎么吸烟般。


    这时元愿朝鼻尖飘来一点很淡很淡的清酒味,交杂着果香的烟味,令他无法分辨酒香的来源。


    直至江月疏忽而弯下腰凑近了他,他这才意识到那味道的来源。


    alpha本身就和beta体型差距大,再加上江月疏个子也高了他一个头,哪怕弯下腰也感觉被一道高大的野兽笼罩般,元愿朝脚尖不自觉得往后退,却发现早已无路可退,他的后背已经紧紧贴在了墙壁上。


    清酒香愈发浓烈,涌入鼻尖仿佛要将他灌醉般,据说信息素是能表达其主人心绪的,元愿朝在这份压抑逼迫的诡异暧昧氛围里夹缝思考,清酒快变成浓酒般的炽热烈意,代表了什么呢?


    空气都变得焦灼粘腻了起来。


    一道冰冷的指尖落在了他锁骨处,元愿朝垂眸望去,是那道被俞予安咬过留下的齿痕。


    头顶传来江月疏冷清淡漠的嗓音,“这脏了。”


    随即他收起指尖,退后一步,靠在墙壁边,给元愿朝腾出了逃离的空间。


    他依然在吸着那根烟,火星在漆黑的走廊里微微亮着,那双漆黑一片的墨眸安静地看着元愿朝,仿佛他是一只即将被那池沼泽拖入其中的白鸟。


    脚步声一点一点响起。


    元愿朝转过身不再看江月疏,迈着被吓得有点发软的腿一步一步走远。


    他自始至终没回头过,但始终能感受到那落在身上如同洒落下一层雪的目光。


    元愿朝也不敢回包厢了,前有豺狼后有虎的,现在唯一能给他点安全感的就是回家了,于是他半点没犹豫往门口走。


    迎面而来的夜风终于让他有了点活过来的感觉了,还没等他稍微松口气,眸光里熟悉的栗发少年离他愈来愈近,他快笑不出来,心里泪流满面。


    “圆圆,怎么厕所上着上着就要回家了?”俞予安笑意盈盈。


    那你不是很有先见之明的来逮我了吗?


    元愿朝心里吐槽,面上却假笑,“我有点不舒服想回家了,本来不想麻烦学长的。”


    “你我之间算什么麻烦呢。”俞予安顺势接招,夜色有点凉,他将外套披到元愿朝身上,温柔体贴得挑不出半分错。


    第52章 如何让双胞胎关系重归于好(15)


    元愿朝说不过俞予安,放弃了挣扎,坐上了那辆车,但他这次学聪明了手脚飞快得系好了安全带。


    俞予安全程笑意盈盈地看着他的动作,打开了车里的音乐,轻缓柔情的女歌手歌唱着自己的爱情,她的嗓音柔美,让本来有点紧绷的元愿朝松缓了一些。


    似乎知道元愿朝此刻对自己的戒备,俞予安一路上意外的安静,没再用自己擅长的话语试探压的元愿朝喘不过气。


    他并不打算逼对方逼的太紧,今日这些已经足够了。


    无论是让元愿朝直面权势之下的弱小,还是觊觎之中的安心,俞予安认为这些足够吓到那只胆怯又天真的猫了。


    元愿朝胆战心惊了一路也没见俞予安出招,没搞懂对方在玩什么把戏,直至车停在家门口前,他不可置信又带着点庆幸。


    不管怎么说,能少一次勾心斗角就是赚到。他真的怕了这些一个两个心眼贼多的少爷了。


    能不能来个天真可爱好骗的。


    要是每天都得和这些人耍心机玩心眼,他感觉自己迟早脑细胞死光变成躺平的咸鱼,然后喜提通关失败,如果能出去现实世界他一定要狠狠投诉这个无良的阴暗游戏。


    正当元愿朝打算推开车门快乐回家时,却发现车门浑然不动,他僵硬得回过头,被他盯着的俞予安丝毫没有开锁的意思,“圆圆这么着急回家吗,我还想和你说会悄悄话呢。”


    好了,他就知道没那么容易结束。


    元愿朝心灰意冷坐正,打算听听俞予安这次要和他玩什么心眼。


    谁知俞予安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圆圆种过花吗?”


    元愿朝琢磨不透这个话题暗示的什么,他只好顺着对方的话回答:“没有。”


    “我种过。”俞予安很自然得接下话题,“曾经园艺师告诉我,想要养好花,必须给予其充足的阳光和水分,这样花才能开得灿烂。”


    “我给予了那些花最好的对待,它也毫不辜负我的期望,开得漂亮芬郁,足以让任何一个人驻留欣赏它的美丽。”


    这个大招前摇有点长,元愿朝不知道怎么接了,他用一个毫无语调的语气捧角道:“哇,学长说的我也想看看有多漂亮了。”


    见俞予安眉眼里的笑意散去,悲伤浮现,元愿朝知道对方现在开始说的话才是重点。


    “可惜,我没能留下那片花园。我的哥哥花粉过敏,不允许我种花,继母便命人把那片花园毁了,未曾给我留下一点痕迹。”


    元愿朝:“……”


    你哥哥花粉过敏你还种那么一大片花园,很难说清楚你不是故意阴阳耍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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