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迟迟没回复,许知乐发了一个问号过来,对他的怠慢表示不满。
知知鸟:?
知知鸟:死了?
尘:还没有。
知知鸟:我要睡觉了。
知知鸟:但我平躺着尾椎骨有点疼。
尘:侧躺。
知知鸟:侧躺像面壁思过。
尘:翻个面?
知知鸟:不习惯。
尘:趴着?
知知鸟:我胸也痛!
知知鸟:下次我也咬你,你试试!
尘:……
戚尘明白了,许知乐就是来胡搅蛮缠的。
没有一段任何意义的聊天,可他喜欢许知乐对他多说些话,随便什么。
很多事情现阶段的他无法掌控,但他没想过离许知乐远一些,其他的考虑都排在之后,如果轻易可以放开,他何必不择手段去得到。
文子音去阳台接了热水,想问戚尘要不要喝,拉开滑门,视线落在他身上,缝了针狰狞的疤横在手臂,他还在用那只手打字。
很奇怪很微妙,仔细看,戚尘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或许是手机的光反射在他瞳孔里,他眼神变得柔和,像干涸的池子重新蓄上了水。
他隐约能看见屏幕上是聊天对话框,对面的人是谁不难猜。
他不理解,但闭上了嘴,放轻步子走到另一侧思索别的事。
第47章 谁打你了?
逃避让许知乐切断纠结、无助和痛苦,获得喘息的空间和安全感,但总归是有期限的,他不能永远躲在学校和酒店之间。
这一周的周五,许知乐被辅导员叫到了办公室。
他一敲门,门就敞开了,见潘知慕和许修在辅导员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两人脸上还带着相似的客套笑容,正在交流许知乐最近的表现。
他们像一对正常的父母,外人会评价他们般配、恩爱。
“知乐。”潘知慕连忙站起来。
许知乐杵在门口,不知该进还是该退。时间会让情绪降温,他没有愤怒,也没有对他们的厌恶,但还有点不解和茫然。
辅导员不知具体情况:“知乐啊,你爸妈都关心你,你有什么想法要多和他们沟通啊。”
许知乐“嗯”了一声,然后哑巴了,手放进兜里抠手机壳。
“一起吃个饭吧。”许修走到他身侧,语气无奈,“好吗?”
他们去了一家会员制的私房菜馆,路上潘知慕问许知乐这几天有没有按时睡觉和吃饭,语气小心翼翼,让他眼眶浮上一阵酸意。
他红了眼,潘知慕又何尝不是,她化了精致的妆容,但眼里布满血丝,肉眼可见这段时间的憔悴。
“我……”许知乐把头靠在她肩膀上,他往常撒娇的时候就会这么做,脑袋蹭一蹭,像小动物示好。
潘知慕的手抚上他头发,轻轻拍他:“知乐,对不起。”
许修等灯时,望了一眼后面的场景,放松了不少。他和潘知慕最担心的就是许知乐想不通钻牛角尖,把自己给困住。
到了饭馆,服务生引领他们进包厢,点菜到上菜的过程,一家三口都有些沉默。
直到最后一道菜被端上桌,许修让服务员关上门不再来打扰。
他和潘知慕商讨过不止一次该怎么和许知乐聊“开放式婚姻”,但真正要提起时,还是难以开口。
“乐乐。”许修双手交叉放在桌前,正经道,“很抱歉让你看到我们这么糟糕的一面。我和你妈从认识、恋爱到结婚都发展得太顺利,所以面对<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感情逐渐走向平淡做了错误的选择。”
“决定一旦做出,关系便很难回到最初的时候。我们俩做夫妻很失败,希望你不要因此丧失对美好感情的追求。”许修认真地看着他,“我和你妈是家人,你是我们俩唯一的孩子,这一点是不会变的。”
潘知慕一直望着许知乐,紧张地观察他的反应。
许知乐低着头。他能怎么做呢?他做不到要求他们离婚,也没办法让他们和好如初,他只能无力地接受现实。
他吸了吸鼻子,努力把眼泪憋回去用轻松的语气问:“那如果你们交往别的人,会告诉他们这个情况吗?”
许修:“会的。”
“哦……”许知乐用筷子去夹菜,转移话题,“再不吃冷了。”
谈话告一段落,许知乐不可能通过短短几句话就彻底让这件事翻页,因为他们病态的关系永远是这个家庭一道不可忽视的裂缝。
他只是不想让他们伤心,给出他能给出的最好态度。
潘知慕问他周末回家吃饭吗,在她期盼的眼神下,许知乐点了头。
有的事做多了就会变成习惯,周末快要成为默认的开房时间。
吃饱后,许知乐给戚尘发消息:我这两天要待在家。
在他的想象中,戚尘肯定不太乐意。为什么呢,因为这人无耻下流爱做。
但戚尘过了很久才回,还只回了个:好。
许知乐看他这一个字不舒服:呵呵,很失望吧?
尘:什么?
知知鸟:你装不装?
尘:我可以看视频。
什么视频?
许知乐愣了下才回过味来,指的他在那破宾馆床上被拍下的视频。
他又一次低估了戚尘的脸皮厚度。难道戚尘时不时地就会点开那几条视频?
他看视频时做什么了?
许知乐脑海里已经浮现出戚尘一边欣赏视频一边把手伸到裤子里的画面,耳边也仿佛听见了压抑的喘息声。
操。
“知乐。”潘知慕瞥见他耳廓有点红,神情带着一丝羞赧,“在和谁聊天呢?”
许知乐觉得手机像是在发烫,连忙塞兜里:“同学。”
潘知慕有一瞬间的失落,先前许知乐和她可谓无话不说。她的姐妹们生了儿子的,时不时抱怨儿子长大了有隔阂了,不如女儿亲近了,但许知乐不会,有什么大事小事都喜欢和他分享。
许知乐抿嘴,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你不认识。”
“新认识的朋友吗?”潘知慕说,“小啸说你最近新认识了朋友,挺好的,大学就是要多结识同龄人嘛。”
“……”许知乐恍然大悟,怪不得陈啸特意来他宿舍楼下找他,原来是受了潘知慕所托。
陈啸有提到戚尘吗?许知乐忐忑,眼珠子乱转,“他还说什么了。”
“没有什么了。”潘知慕想和他多说说话,“说起来,你们俩先前不总一块玩吗?现在生分了?”
许知乐觉得潘知慕多半是知道他对陈啸有好感的:“嗯……他交女朋友了,更多时间得花在谈恋爱上面。”
“哦,那难怪。”潘知慕拧了下眉,“你俞嫣阿姨也没给我提过这件事,我还以为……”
许知乐现在对陈啸的观感有些复杂,不太想和她聊。
他当然是喜欢过陈啸的,可在失恋之后,先是和戚尘上了床,再是知道了潘知慕和许修“貌合神离”,两件事都在挑战他的认知,逼着他长大、坚强。
陈啸在谈恋爱,他在一个人的课题里找解法。他对陈啸的情感浓度断崖式地下降,让他自己也诧异,怎么先前瞅着哪儿都好的人,就这么没了心动的感觉。
甚至想到上次见面陈啸打探他隐私,还有点不爽。
可陈啸也是出自关心,没什么错,他那点儿不爽就变得站不住脚。
许知乐余光扫到许修也停止了用餐,打断她的话:“爸,吃完了?”
许修慢条斯理地擦嘴:“嗯,走吗?”
“走。”许知乐立马站起来。
许知乐回了家,第一件事就是泡澡,家里的浴缸宽敞,他挑了两个泡澡球丢进去,闻着空气中的香味舒缓神经。
他身上的痕迹差不多没了,但他每摸到一片肌肤,就会控制不住想起戚尘是怎么抚过或者揉捏这儿的,被回忆的画面勾得蠢蠢欲动。
好像也没有特别的技巧,但和自己弄的感觉就是不太一样。
许知乐把头闷进水里,憋了会再起来:“哎,我也是脑袋进水了。”
等穿上内裤扑上床,他叹了口气,觉得舒坦的同时,还留有几分别扭。
他对家庭的依恋感很强,所以才会不愿意去国外上学。即便他也知道,他迟早会交男朋友,生活的重心会逐渐转移,不太可能和潘知慕、许修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一辈子。
如果他不住在这里了,潘知慕和许修回家的次数也会慢慢变少吧。未来会是怎样呢?许知乐不知道,他给纪宛瑶发消息:你说,无论多好的感情,最终都会变淡吗?
纪宛瑶说:不一定吧,但大部分会。
纪宛瑶认真回答:因为爱是飘渺的东西,大多数人是通过爱一个人来满足自己内心的某种需求,被爱的那个人并不是具体的、无可替代的。一方面,当需求被满足,人就会变得更贪心,另一方面,人在不同的阶段需求也会变。所以,长久的喜欢很难得。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