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沈知雪的发顶,“知雪,你看着我。”
沈知雪被迫仰起头,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你难受,为什么不叫我?”
谢聿礼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我是你小叔,照顾你是天经地义,有什么事是不能跟我说的?”
沈知雪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叫了……”沈知雪的声音很低,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叫了,可是衍舟听不见了……”
谢聿礼的呼吸一滞,心口仿佛有刀在插。
下一秒,他忽然松开了禁锢,双手下滑,直接将沈知雪打横抱了起来。
“啊!”沈知雪惊呼一声,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谢聿礼抱着他,大步流星地往楼上走去,步伐稳健,完全看不出是个受伤的人。
“小叔,你要做什么,放开我!”
“你觉得我要做什么?”
“又把小叔往变钛那处想了?”谢聿礼垂眸扫了他一眼,“真不知道你的脑子一天天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沈知雪觉得这人在倒打一耙,可他没有证据。
“还是说,衍舟之前跟你说过我的坏话?”谢聿礼突然又道。
涉及到谢衍舟的事情,沈知雪总是反应的极快。
“没有。”
“既然没有,为什么那么怕我,还躲我?”
谢聿礼一脚踹开卧室的门。
沈知雪脑袋晕晕沉沉的,下意识道:“我只是觉得,小叔这样不合适。”
“哪样不合适?”
谢聿礼将沈知雪放在床上。
他并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单手撑在沈知雪身侧的床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沈知雪陷在柔软的床垫里,一双狐狸眸子因为发烧,湿漉漉的。
“就是现在这样,不合适……”
谢聿礼的目光落在沈知雪的脸上,一分一秒都舍不得移开。
他见过比乖宝这副模样更漂亮的景色,在他的西山别墅,对方哪怕沉睡着,也受不住的哭着求饶。
谢聿礼呼吸一沉,喉结剧烈滚动一下,强迫自己收敛思绪。
“现在这样……”他重复了一遍沈知雪的话。
“知雪,你告诉我,”谢聿礼俯下身,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呼吸交融,“如果今天在这里照顾你、抱你的人不是我,而是温许谦,你还会觉得不合适吗?”
沈知雪瞳孔一缩,眼前猛地闪过温许谦那张温润如玉的面庞。
“不一样……”他下意识地反驳。
“有什么不一样?”谢聿礼截断他的话,语气陡然转冷,“因为温许谦有未婚妻,所以他合适?因为我是你小叔,还是因为你觉得我是个趁人之危的混蛋,所以我不合适?”
“我没有那么想!”沈知雪急着辩解,声音却因虚弱而显得底气不足。
“那你是怎么想的?”谢聿礼盯着他,步步紧逼。
沈知雪若是此刻清醒着,一定能很好的应对谢聿礼的“发难”。
但现在他的脑子一片混沌。
他只觉得此时此刻的谢聿礼尤其的无礼,他欺负人。
“讨厌你。”沈知雪直接撂下一句话,侧过身去。
谢聿礼一愣。
乖宝刚刚,是在跟他撒娇吗?
他看着沈知雪蜷缩的背影。
睡袍的腰带松松垮垮,露出一截白皙的肩头,在灯光的照耀下,像一道无声的邀请。
谢聿礼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一股燥热窜起,Y了。
谢聿礼仓惶的站起身,匆匆留下一句“我去给你拿药”,而后就冲出了卧室。
“唔……”
沈知雪难受地蜷缩得更紧。
他咬着唇,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胸口的衣料,指节泛白。
那种感觉又来了。
他迷迷糊糊地想起身,想去浴室再用冷水冲一下。
可刚一动,浑身上下就虚弱的紧,他又跌回了床上。
“衍舟……”他在昏沉中无意识地呢喃出声,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哭腔,“难受……”
楼下。
谢聿礼刚把退烧药和水准备好,正准备上楼,忽然听见楼上传来一声压抑的呜咽。
卧室门再次被推开。
沈知雪似乎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眉头紧锁,额头上全是冷汗,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呓语着。
“别走……别丢下我……”
谢聿礼心脏一揪。
他大步走过去,重新坐回床边,伸手探了探沈知雪的额头。
烫得惊人。
“知雪,吃药了。”
谢聿礼扶着他坐起来,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沈知雪迷迷糊糊地张嘴,吞下药片,却并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他只是本能地往热源处靠,额头抵在谢聿礼的手臂上。
谢聿礼僵着身体,任由他靠着。
“别走……”
“我不走。”谢聿礼哑声应着。
睡袍的领口在这个过程中散得更开,锁骨以下的风光若隐若现。
谢聿礼移开目光,拉过被子将人严严实实地裹住。
可沈知雪不乐意。
他手脚并用地把被子蹬开,嘴里含混地嘟囔着:“热……”
“你发烧了,得盖被子。”
“不要……”
第20章 乖宝在别人怀里才会这么乖
沈知雪皱着眉,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像是在控诉谢聿礼的冷酷无情。
谢聿礼看着他这副样子,又气又心疼。
“再动就*你!”他威胁道,也不知道说给谁听。
谢聿礼将被子重新拉上来,这次没有再裹紧,只是松松地搭在沈知雪身上。
沈知雪安静了几秒,又开始往谢聿礼身边靠。
发烧让他浑身发冷,而谢聿礼身上的温度,是他在这冰冷中唯一能抓住的暖意。
谢聿礼垂眼看着那颗越靠越近的脑袋,心跳快得不像话。
沈知雪的额头抵上了他的大腿,发丝蹭过他的手背,痒痒的,像猫尾巴扫过心尖。
谢聿礼深吸一口气,抬脚上床,将人揽入怀中。
受伤的右脚被沈知雪不老实的踹到,谢聿礼丝毫不觉,只是将人抱的更紧了些。
“衍舟……”
沈知雪一边往他怀里攥,一边唤着谢衍舟的名字。
谢聿礼脸色黑沉,咬牙切齿。
“乖宝,我早晚会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可沈知雪什么都听不见。
他把自己整个人都塞进谢聿礼怀里,脸颊贴着对方的胸膛,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终于慢慢安静下来。
谢聿礼低头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心里五味杂陈。
乖宝把他当成了别人。
乖宝在别人怀里才会这么乖。
乖宝喊的不是他的名字。
每一桩每一件,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口上,疼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可他舍不得放手。
他收紧手臂,将沈知雪圈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抵在对方的发顶。
谢聿礼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你喊吧。”他的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看我以后怎么跟你算账。”
夜渐渐深了。
沈知雪的体温在药物的作用下慢慢降了下来。
谢聿礼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动过。
他的手臂被压得发麻,后背因为长时间半靠着床头而酸痛,脚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可他一动都没有动。
生怕惊醒了怀里这个好不容易才安稳睡去的人。
凌晨两点多的时候,沈知雪的烧彻底退了。
他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谢聿礼低下头,借着床头昏黄的灯光,仔细地看着沈知雪的脸。
烧退了之后,他的脸色还是很白,嘴唇上有一道浅浅的齿痕,是难受的时候自己咬的。
睫毛很长,微微翘起,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鼻梁挺直,唇形好看,下颌线干净利落。
睡着的时候,乖宝像一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漂亮得不像话。
谢聿礼伸出手,指腹轻轻碰了碰沈知雪的下眼睑,又顺着鼻梁往下,停在唇珠上方。
没有落下去。
过了很久,他收回手,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沈知雪露在外面的肩膀。
“知雪。”他低声喊了一句。
沈知雪没有反应。
谢聿礼叹息一声,低头在他的唇瓣上轻轻一咬,随后把床头灯调暗,闭上眼。
这一夜,谢聿礼睡得很浅。
他做了很多梦,梦里有谢衍舟,有沈知雪,还有一个看不清面容的自己。
梦里谢衍舟把沈知雪的手交到他手里,说:“小叔,拜托你了。”
他接过了那只手,指尖冰凉,细瘦得让人心疼。
他握紧了,想给他暖一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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