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虫最惹人烦的地方就是它是食毒虫,喜爱各种有毒植物。并且吸取毒素后,会短时间携带这种毒素,直到下次进食。由于毒素携带量极少,我们也根本无法凭中毒者的伤口或血液,判断中毒者身上被注入了哪种毒素,除非被咬时立马带着五口虫来找我。”
听到毒素注入量少,司缙云也没轻易放松,反而面色更加凝重。
“那我们若是被感染了很严重的毒,岂不是就直接没救了?”
听了这话,阿升微微睁眼:“怎么可能!你们不会中剧毒的!”
何时节这下也开始奇怪阿升为何如此笃定了:
“为什么阿?难不成这虫子还有忌口啊?只吃毒不死人的毒?”
阿升摇头:“不是啊,它什么毒都吃,但是……”
众人紧张地看着阿升。
“但是若食入了剧毒,它当场就被毒死了,哪儿还有力气去咬你们啊?”
何时节:“……”
司缙云:“……”
对虫并没有特别了解的花茫:“……”
“哇塞……食毒虫竟然会中毒吗?哇…这真是……”何时节被这种生物的构造震惊到了,不吃饭就会饿死,吃饭了又会有被毒死的风险。
小虫子活的真辛苦。
阿升拍桌而起:“那当然!虽然里面的毒素最多也就能影响你们十二个时辰,但是由于毒素会产生的效果未知,你们今日还是不要赶路比较好。花茫,寨子里有空房间吗?让他们今夜留下吧,不然半夜开始发癫,我还得进林子找他们去。”
花茫认同阿升的话,她想了想:“空出来能住人的房只有一间了……”
司缙云收回手:“无碍,我与师弟住一间房就足够了,若是晚上谁不舒服了,还能互相照料。”
何时节虽然还是有点不想理他,但是他也不希望司缙云夜深出问题时,身边连个人都没有。于是瘪着嘴,沉默地将头挪到了一边,没有反驳这话。
花茫和阿升看了看何时节,又看了看司缙云。
“吵架了?”
司缙云苦笑:“是我的问题。”
花茫很讲义气地说:“那你都惹何时节生气了,他肯定不想和你睡同一间房啊,要不我再找找……”
司缙云微笑着打断了花茫:“不必,我与师弟已相护相携许久,有摩擦我们会自行解决。更何况我与师弟同床共枕已不知多少回,他也习惯了与一起歇息,就不用麻烦花修士替我们再找房间了。”
花茫张了张嘴:“……啊,这样吗……”
司缙云:“想必师弟也不愿与我分开。”
盯着墙角发呆去了的何时节:“……嗯?”
你们刚刚在说啥?
司缙云继续笑:“看,他默认了。”
花茫与冰淇淋三人:OoO
当事人何时节:O.o?
……
最终,在司缙云的强烈要求之下,两人还是按原样,住进了同一间屋子里。
屋内有两张小木床,并排着相隔不到半米,中间挂着一条不长不短的床单充当屏风。
“别嫌弃啊,我们这儿很少来外人,所以空出来的房间不多。”
阿升带着自己的哥哥弟弟将褥子枕头什么的拿给二人。
何时节连忙接过:“不会不会,感激你们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嫌弃!”
巫霖林的蛊师就喜欢何时节这种诚恳的小修士,阿升也不例外:“你们俩要是谁半夜不舒服了,就立刻去找我。若是害羞,找我哥哥弟弟也成,他俩住同一间屋。”
巧克力皮阿罗和白皮阿棘朝着二人友好笑了笑。
何时节连连点头:“好的好的,我记住了。”
等三人离开后,房间内便什么声音都消失了,彻底陷入了尴尬与寂静中。
司缙云铺着床,他不想和何时节分开住,就是因为两人若住在一起,更方便他将何时节哄好。
他微微启唇,主动搭话:“师弟……”
“我来替你铺床吧。”
“我没有生你的气。”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又同时结束。两人也同时怔住,看向隔壁床。
何时节率先反应过来,低下头,红着耳朵自己抖起了被子:“我不是小孩子,不需要大师兄替我铺床。”
司缙云看着他通红的耳垂,目光渐渐放柔。
“你是我师弟,我照顾你天经地义,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师弟真的太容易心软了,自己还没开始哄,就已经愿意重新和自己亲近。
何时节其实早就开始后悔了,他知道司缙云当时只是太担心自己受伤,所以语气才会有点冲。
想通了之后何时节就不停回想,当时自己不该不搭理司缙云。谁知司缙云反而率先向自己示好,他一下就不好意思了。
何时节小声嘟囔的声音响起:“就要不好意思……”
他不知道,在司缙云眼里,他的“冷暴力”其实就是委屈了,想撒撒娇的表现。
司缙云很愿意被何时节这样对待,因为这代表他与师弟的关系极好,所以师弟才会只对自己这般娇气。
第60章 做梦
有了专业人士的确认,二人也不再担惊受怕,夜间各自安稳地歇下。
司缙云很平静地睁着眼,等待身体中某个部位突然开始出现痛苦,但是痛苦却迟迟没有等到,反而是原本不断紧绷的神经,开始被迫放松。
意识也开始模糊,眼皮像是吸铁石一般,不断想闭上。
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如此渴望过睡眠。
司缙云立刻反应了过来,这是身体里那点微量的毒素在作祟。
他微微偏过头,透过薄薄的帘子,看向另一头何时节安逸的睡颜。
罢了,这里是蛊师们的老巢,附近都是蛊师与他们饲养的虫蛇,定是不缺自己这么个病患守夜的。
这么想着,司缙云开始放任困顿不断蔓延。
……
何时节半夜是被渴醒的。
醒来后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在没有加湿器的暖气房里待了一整天,还没水喝一样。
喉咙干得疼痛难忍,何时节舔了舔嘴角,忍不住翻身起床找水喝。
不知道是因为他太渴,还是由于壶里的水是从清泉里打回来的原因,何时节只觉得这水好好喝,开始抱着水壶一杯接着一杯地灌。
只要一停下进水的行为,他的嗓子便会再次干涩发痛。
如果是上辈子,何时节在感受到嗓子痛后会很崩溃,因为那代表着自己感冒了。
且这种严重感冒通常会持续至少两周,睡醒第一天嗓子爆炸痛,第三天嗓子终于稍微没那么疼了,但是鼻孔又开始堵塞、流鼻涕。等鼻子好不容易通气儿了,嗓子也不疼了,却又疯狂咳嗽,说话都哑声哑气。
学生时感冒了,何时节没办法请假回去休息;
工作后感冒了,他又不甘心因为这么点儿小事儿,就影响到自己的工资。
所以何时节对睡醒后嗓子痛这件事深恶痛绝。
此时的这种不适感,显然不是由感冒引起的,而是由五口虫携带的不明毒素引起的。
直到“咕噜咕噜”喝了半壶水,肚子都喝撑了,何时节才觉得嗓子眼不再像撒哈拉沙漠。
“咳咳。”
好点儿了的何时节坐在床边,一时之间也没了睡意,便开始看着两张床之间的帘子发呆。
窗外的月光和星星没有雾霾的遮挡,十分明亮。
由于巫霖林建筑物错落有序,所以每一间屋子里都能看清夜空,都能被照进月光。
他呆呆地看着司缙云的影子,心想自己身体里的这个毒素什么时候才能彻底代谢干净?
他真的喝不下水了。
回应他的,是帘子对面的翻身声。
何时节原以为是自己吵到了司缙云,一动不敢动。直到干坐了好半天他才发现,司缙云翻身的频率非常频繁,呼吸声也逐渐开始加重。
!
不会是发烧了吧?!
发烧可比嗓子痛严重多了,何时节连忙起身,轻手轻脚地将隔开二人的帘子撩开。
“大师兄……”
他小声呼唤了一声,接着慢慢靠近床上的人。
此时司缙云正重重喘着气,额头上也溢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伸手探探额头,温度微微发热,但是在正常体温范围内,并没有发烧。
何时节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没有发烧,流汗估计就是纯热成这样的。
他将司缙云上半身的被子稍微向下掀开了些许,接着替人擦了擦脸上的汗。
做完了这些,何时节又去悄咪咪替司缙云接了杯凉水,放到了离他最近的那张桌子上。
接着,他趴到司缙云的耳边,小声说:
“大师兄,水我帮你放在桌子上了,你要是渴了,直接伸手就能摸到杯子。”
做完这些,他总算是满意了,准备转身回自己的小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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