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警察,没人知晓那些细节纠葛,八卦自然也惹不到他们身上去。


    但这事儿毕竟跟他们有关,林格还是带着刀上门,小片儿警留了靳南的联系方式,说后续有具体的情况会同步给他。


    “你要去看他吗?”温阳阳扫了一眼靳南的手机。


    靳南摇摇头。


    “没什么好看的。”


    林格之于他,现在只是个陌生人,不论他做了什么,要付出怎样的代价,那都是陌生人的事,和他没有干系。


    警察那边查出林格有不少前科,欠着很多赌债,甚至还有跨省的并案,说是偷换了别人的奢侈品,从中获利不少,但查他的流水发现,他卡里已经不剩什么钱了。


    这次会找来,大概率是觉得自己走投无路。


    和他在一起的时候,靳南没有亏待过他,分手时,更没有计较什么,现如今走到这一步,靳南没有亏欠,自然也谈不上要去关心。


    至于林格这种情节严重的要被关多久,那就更用不着靳南操心了。


    看靳南是真的毫不在意,温阳阳高兴了,饭都多吃了半碗,把自己吃得肚皮滚圆。


    他这两天和那台“斥巨资”的新抽油烟机磨合良好,以前不敢下重手,怕惹得满屋子呛辣的菜,现在也敢做了,就是吃完嘴肿,嘟着嘴像打了玻尿酸。


    见温阳阳翘着脚摇一摇,那股子劲儿慵懒得不行,靳南就想折腾他,抓着人想玩点儿花样,在温阳阳欲拒还迎的推搡间,门突然被敲响。


    听到这动静,温阳阳和靳南一齐愣住了。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靳南率先起身往门边走。


    温阳阳也跟着走过去,还相当谨慎地操起扫把,一副谁敢来找事我就抽死的架势。


    靳南回头一瞧,看他严阵以待的模样忍不住笑,很想问一句,这青天白日的,谁敢在大白天上门来找事儿啊。


    但温阳阳有这个警惕心,值得鼓励,所以靳南咽下那句腹诽,扫了下猫眼,发现门口是个陌生的中年女人,温阳阳凑上前也打算去看,结果靳南直接把门打开了。


    于是刚拉开门,温阳阳举着扫把从靳南肩膀探出半个脑袋,和门前的中年女人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登时天崩地裂。


    靳南无知无觉,极快地把面前的女人从上到下看了个遍,见人两手都拎着东西,便礼貌地问了句:“你好,找谁?”


    小臂一痛,靳南倒吸一口气,低头一看,温阳阳差点把他胳膊上那块肉拧出一百八十度转弯。


    正想问温阳阳抽什么风,温阳阳从他身后,颤巍巍地喊了声:“妈妈……”


    “诶。”杨女士扬开笑脸。


    “……”靳南傻了,有如被巨浪拍晕,天地倒转间,又被温阳阳拧了一把扯回现实。


    也不知道是被拧着搭错了哪根筋,还是被突然上门的“丈母娘”给吓傻了,在杨女士问出:“这位就是新室友小靳吧?”


    “对,是我,妈妈。”靳南机械回答。


    温阳阳:“……”


    杨女士:“……”


    靳南:“……”


    操。


    “哈,哈哈!”温阳阳大笑两声,把靳南往背后一推,赶紧去接杨女士手上的大包小包,“妈妈他是傻子!你别跟他计较!”


    傻子本人抿唇,要不是还当着杨女士的面,真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杨女士反应极快,也笑起来,“哎呀,出门一趟还捡了个儿子,好事好事。”


    温阳阳不敢搭话,怕多说多错,叫杨女士看出端倪。


    靳南没见识过这种场面,突然造访的杨女士一来,真挺吓人,主要是一丁点儿防备也没有,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虽然温阳阳老跟家里人视频,但靳南还真没注意过杨女士长什么样子。


    温阳阳接过大包小包,靳南帮忙提着,拎着都坠手,他低头一瞧,东西都包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里头具体是什么。


    “怎么不提前跟我说啊?”温阳阳有点心疼杨女士大老远跑来,还提着这么沉的东西。


    “到车站打个车我就过来了。”


    温阳阳相当了解地拆穿她,“你才不会打车。”


    “那没办法了,公交站就在门口嘛。”杨女士道。


    温阳阳从犄角旮旯里翻出一双女士拖鞋来,碍着杨女士在不好明说,又担心靳南胡想,就来了句:“你上次来穿的拖鞋我还留着呢!”


    扬着声调,自带尾音。


    再歪着脑袋冲靳南眨巴眼,靳南哪有不懂的,当即明白温阳阳的意思。


    反倒是杨女士一脸莫名,“喊什么啦,这拖鞋就穿了一次,当然得留着。”


    温阳阳冲她吐了吐舌头,收敛着引人到客厅去。


    靳南和温阳阳,有一个赛一个地殷勤,缀在杨女士后边儿进屋子。


    提来的东西放在餐桌上,杨女士一一打开。


    “上次你惦记着想吃的椒麻鸡,你爸本来想自个儿动手,但他那手艺还是算了,”杨女士望着温阳阳,说话时不急不缓,相当有自己的节奏,“我去店里买的,你最爱吃的那家,我让他辣子放重点儿。”


    说完又转头问靳南,杨女士微微笑着,她并不是柔和的五官,头发高高梳起,很利落的样子,但与他们说话却很柔和,“小靳能吃辣吗?我还带了只不辣的来。”


    “能吃。”靳南站在一边,说不上具体是因为什么紧张,但就是束手束脚,“谢谢阿姨。”


    “客气什么呀,”杨女士又说:“我还带了点儿咸鸭蛋和火腿肠。”


    她拆开袋子,一一交代给温阳阳,“火腿肠是我找人灌的,里头猪肉新鲜。”


    “前两天去早市买,盯着他们做,你弟弟最近可爱吃这个,每天都得吃两根。”


    “他好能吃。”温阳阳说。


    “你小时候比他能吃!”杨女士笑着刮了下他的鼻梁。


    “来之前放冰箱的,里头我还塞了个冰袋。”说着,杨女士拎着袋子找冰箱,“先给冻上,等会别坏了。”


    温阳阳还没来得及反应,靳南先快一步,接过袋子殷勤地去放好了。


    杨女士扭头,和自己的亲儿子对视,温阳阳挠挠头,看天看地,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靳南这过分的殷勤。


    想了半天,蹦出个,“他是热心肠。”


    靳南也呵呵干笑,“对,我……没事就爱干点儿活。”


    杨女士显然被这个答案震慑,大概是没见过这样的小子,但看着二人关系处得挺好,心也就跟着放下大半。


    杂七杂八的东西还有很多,基本都是些特产和吃食,等把东西理好,最后一个小包才是杨女士带的日常换洗。


    上次杨女士造访,同温阳阳合租的室友还是另一位,那时候温阳阳跟人泾渭分明的,啥都分得清清楚楚,客厅里都基本不摆东西。


    杨女士这回来一看,心真放下来了。


    客厅里七七八八摆满了,生活痕迹相当重。


    她的小孩儿她清楚,要不是真的和人关系好,界限不会这么模糊。


    杨女士一边看一边忍不住感慨,“你们关系可真好。”


    温阳阳和靳南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答话,温阳阳只得笑哈哈地跟她介绍。


    最先说的就是客厅里属于靳南的那堆大家伙们。


    “这些都是他的呢,”温阳阳说:“他特别厉害,做音乐的知道不,动次打次,特别特别厉害!什么乐器都会!”


    靳南很想纠正,他也不是什么都会。


    杨女士不懂这个,儿子说厉害,她就也觉得厉害,“真不错,以后肯定大有出息。”


    靳南嫌少被这样奇特身份的长辈夸奖过,猛一听见还挺不好意思。


    见温阳阳带着人逛了起来,靳南忽然脑子一热,想到不对劲的地方,他赶紧小跑进了厕所。


    杨女士一转头,只看到个跑得没影的人。


    “他……”


    温阳阳把杨女士拽回来,接着给她展示阳台茂盛的花花草草,还诬赖:“他肾亏尿急!”


    靳南哪还听得见这一指控,他一进厕所就赶紧把门给阖上,先是拆了厕所最显眼位置那个“肌肉男把鸟图”,又把厕所里不寻常的瓶瓶罐罐全收了起来,翻找的过程里还看见个安全套,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带进来的。


    把这些东西全收好塞进厕所柜子的最深处,又往柜子里塞了根毛巾挡住,这才松了口气。


    “妈妈你不住酒店啊?”


    突然,门外温阳阳扬起声音。


    “那不行!妈妈你怎么能睡沙发呢。”


    “操。”


    靳南刚落下的心又被提起,赶紧出门,略过客厅,温阳阳正拦着杨女士争辩,见过一闪的人影,温阳阳冲靳南努努嘴。


    靳南赶忙接收信号,窜去温阳阳的卧室里把杂七杂八不该有的东西全给收拾干净。


    紧迫感跟被鬼撵了,靳南只来得及把东西都往床下扔。


    好不容易藏好了,靳南一起身,头晕,脸上后背都冒汗了,还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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