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温阳阳跑去把充上电的助听器拿来戴上,正调整时,靳南叹了口气。


    温阳阳听见了,扭头瞧过去。


    “顽强的破烂。”靳南点评道。


    温阳阳有些时候还停留在孩童泛灵化时期,安抚地拍了拍耳廓上的老伙计,“你小声点儿。”


    “怕它听见啊?”


    “昂,等会儿就罢工!”


    嚯!器魂随主,还是个爱耍脾气的。


    靳南勾唇笑了笑,等温阳阳重新坐回床上。


    “说吧!从实招来!”温阳阳颐指气使,两腿盘着。


    “是是是,”靳南道:“你先问我,最想让我回答什么。”


    温阳阳见状,突然扭捏起来,捏着弹珠道:“你重新说。”


    “说什么?”靳南不解,伸手要去够他的助听器,“没听清?”


    “不是,”温阳阳把脑袋垂下去,按着耳朵不让他碰,“你昨晚上跟我说的……你再重新说。”


    他不安分地挪了挪屁股,床上的小桌子差点被他顶翻,扭捏的姿态,靳南扶好棋盘,无法遏制地笑出来。


    温阳阳脸上升起薄怒,恶狠狠,在靳南眼里却一点威慑力都没有,简直可爱得要命。


    靳南逗他,“昨晚说那么多,哪句啊?”


    “别咬?放松?都吃进去了?”


    温阳阳耳根炸红,好像被勾着带回了昨晚上的情景里,靳南有没有说过这些他全然忘了,后面昏昏沉沉,翻涌间意识都不清楚,但身体的感受却还有记忆。


    他捂着肚子,好像被瞬间扯回那个难耐的时刻。


    “我爱你。”靳南说。


    温阳阳猛地抬头。


    靳南脸上揶揄的笑意退散,变得极认真。


    “是这句吗?”靳南道。


    不等温阳阳回答,靳南想了想,又说:“温阳阳,我很喜欢你,我见过很多人,也接触过很多事,有趣的、无趣的……太多太多,但和你在一起,是我觉得最奇妙最特别最感到幸福的经历。”


    靳南有心想列举,但他发现有关温阳阳的记忆在脑子里闪回的时候,他就控制不住笑容,不管是气人的温阳阳,还是捣乱的温阳阳,抑或是那些可爱鲜活的模样,“我以前不太了解真的爱一个人是什么感受,周围人总是会选择一份短暂的关系,也会和很多人在一起,我不喜欢。”


    “之所以会跟林格在一起,”靳南蹙眉,“他……在我身边很长时间。”


    当即去看温阳阳的反应,见他连呼吸都收敛了。


    “可能跟他在一起是随大流吧,我想要一份亲密的关系,家人朋友之外,我需要这么一份关系,我之前也搞不清我对他是什么想法。”


    说喜欢,或许有,说爱,谈不上。


    “我不缺钱,又不想玩泛滥的感情,所以想保有一段长期关系,在这个期间,林格出现了。”


    “我当时以为我挺喜欢他,后来想想,可能就是想做个好人,满足一下自己泛滥的骑士病。”


    林格才是会真的把自己塑造成“可怜”的角色,跟这样的人在一起,靳南是绝对的上位和关系的掌控者,符合他对长期关系稳定的设想,那时候他从没细想过自己对林格的感情,以至于后面……


    林格或许只是成了他反抗靳富成的一颗钉子。


    从前想法没细究过,现在想来,大概更多的只是想让靳富成颜面无光,让他和他的新欢下不来台。


    “我带着他,在大庭广众公然出柜,他发现没有靳家,我屁都不是,就跟我提了分手一走了之。”


    “分手以后我才知道,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还跟其他人在一块儿。”


    温阳阳认真听,联系林格说的那些,终于搞明白林格的春秋笔法。


    事实确实如他所说的,他们曾经在一起,靳南也确实被赶出家门,但林格暧昧地隐藏了关键的信息,让温阳阳误以为是一对真心的恋人被棒打鸳鸯。


    同样的结果,但隐去了过程,林格和靳南的关系就变得微妙起来。


    可现下靳南这么一说,温阳阳还有什么不懂的。


    “那他,来缠着我干嘛?”


    温阳阳想不通。


    分手了又后悔了?


    “可能走投无路了吧。”


    想到方腾之前提过的,靳南敛去神色,已经能大概猜到林格为什么会这么做。


    温阳阳倒在床上,抱着枕头撑着脸,脸颊被挤出一坨鼓囊囊的痕迹。


    靳南抬手戳了两下,差点被温阳阳张口咬住。


    “属狗的。”


    靳南免不了回忆起前一天温阳阳那反复的情绪,被这么一个神经病缠上,能有好脾气就怪了。


    “那你家里很有钱咯?”温阳阳捏着枕头,正色起来。


    “算是吧。”靳南挨着温阳阳躺下,去捏他的手,“怎么样,要不要考虑花光我的钱?”


    温阳阳歪着脑袋,拿那根木乃伊手指戳来戳去,在靳南身上点穴似的。


    “才不要。”温阳阳嘟嘟囔囔。


    “那你,”迟疑片刻,温阳阳还是忍不住,“你以后会走吗?”


    “走去哪儿?”靳南问。


    温阳阳道:“回家啊,或者突然消失大变活人,”


    温阳阳认真设想:“你又不会一直在这儿,你会有更好的机会,以后肯定会走——”


    “嗯,我会走。”靳南打断他。


    温阳阳猛地一滞,抬眼定定地看着靳南。


    颤抖的眸光中,连瞳仁震颤的幅度都变大了。


    “你,”温阳阳打了个结巴。


    “我不会突然消失大变活人,”靳南道:“但我会走,你也会走。”


    “我去哪儿啊?”


    “不知道啊,跟着我呗。”靳南说。


    温阳阳的表情变得很疑惑。


    靳南正色道:“温阳阳,这儿太小了,车里加满油,绕着这地方能开二十圈不止,不会是我们生活一辈子的地方。”


    “我不会,你也不会。”


    温阳阳眨了眨眼睛,脑子里闪过许多。


    一瞬间,他又冒出些不可名状的恐慌,但这一次他的手被紧握住。


    “还早呢,我们慢慢来。”靳南笑着说:“没人说要现在就走。”


    感受着掌心的温度,温阳阳摇摆的心情慢慢平静,挨着靳南蹭过去,依恋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身体慢慢蜷缩起来。


    还早呢。


    一切都还是未知数,但起码,现在他们紧握着彼此。


    “那你呢。”靳南问。


    “什么呀?”温阳阳不解。


    抚着温阳阳的耳廓,靳南叹了口气,“到底是什么情况,打算怎么处理,现在也不愿意跟我说?”


    “没事的呀。”温阳阳翻了个身,把自己埋进靳南怀里,又扯过靳南的胳膊,非要人将他搂住。


    “我这周想请假去医院复查,”温阳阳停顿下,“复查以后把助听器换掉。”


    “钱呢,借到了?”


    “嗯,”温阳阳说话小小声,“借到啦……你怎么知道我借钱?!”


    他蓦地反应过来。


    靳南抓住温阳阳作乱的手,指着他掌心的纹路,“我会算命。”


    “你少放屁。”


    靳南嗤笑一声。


    “借了多少?”


    温阳阳沉默了,支支吾吾没吭声。


    “多少?”


    “……七千。”


    “……”


    靳南深吸一口气。


    温阳阳翻身坐起来,他炸毛叫嚣着:“你不能跟我生气了!”


    “我什么时候跟你生气了。”


    “你昨天明明就生气。”


    “你要借钱……你还赶着把那三千转给我,温阳阳你干脆气死我得了。”


    “那你呢!你还跟别人谈恋爱!你是不是还跟别人亲小嘴了!”温阳阳开始胡乱攀咬,翻过去那一页又被他给翻了回来。


    眼看人要胡搅蛮缠,靳南投降,“对对对,都是我的错,我没从生下来就等着跟你谈恋爱就是我十恶不赦。”


    温阳阳噘着嘴,“就是,我出生的时候也不见你拎一箱牛奶来看看我。”


    “……温阳阳,你可行行好吧。”


    温阳阳才不,被子从头裹一圈,把自己包成蚕蛹又埋进靳南怀里。


    靳南抱着蚕宝宝,心软得像一滩水。


    “到时候我陪你去复查,好不好?”


    “蚕宝宝”在被子里钻了一圈,瓮声瓮气地传来回答,“既然你强烈要求,那本大爷就给你这个机会吧!”


    靳南扬手,恨恨地在他屁股上拍了一掌。


    “蚕宝宝”整个缩进被子里,嚎啕起来。


    靳南哭笑不得,“热不热,闷得很。”


    “你敢打我——我要热死我自己!”


    第60章 大尾巴狼见家长


    小地方但凡出了点儿事,很快就会成为所有人的谈资,这两天不管到哪,两人基本上都会听见有关于那天夜里周老三和人打的那一架,而且越传越玄乎,有些说是上门寻仇的,拿着刀直接捅人,有的说是周老三在外边偷了人家的贵重东西,才把人招来,至于靳南和温阳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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