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靳南忍耐到达底线前,结束了这一切。
“大热天的,翠翠做几杯饮料你们带回去喝。”
张翠翠人都走到柜台要去拿包了,闻言又停住,靳南懒得再等了,他但凡多待一分钟,陈育这只变异蚊子就得在他耳边嗡够六十秒。
“我就不用了。”靳南招招手先走,陈育喊不住他。
另一个店员也跟着溜出去,张翠翠眨眨眼望向陈育。
“那算了,他们都不喝就算了。”陈育呵呵笑,“哎呀以后他们成天喝都能喝烦喽!”
张翠翠附和地笑了笑,挎上包也准备走了。
陈育拍拍她的背,说:“走吧,明天记得早点来。”
张翠翠颔首,小跑着出了门。
靳南向来是“从不回头看爆炸”,走都走了,哪管其他人。
路过超市买了两瓶饮料,又买了个西瓜,靳南拎着一路回了出租屋,还没到家,先被楼道里的臭味激了个跟头,越往上走味道越浓重,拧着眉还没等他瞧准源头,便看见有人被搡了一把,定睛再看,竟是温阳阳。
他被用力掼到了门上,“砰”的一下,又重又闷。
旋即面色痛苦,脸都皱巴巴地拢在一起。
靳南见状,三步并作两步,大跨上了楼,一过转角,便瞧见对门的邻居举了根棍子跃跃欲试。
对方狠着一张脸,捏着棍子正要冲上前,忽然听到脚步声后,扭头望向靳南。
两人脚下横着一袋子垃圾,袋子不知怎的破了,流了一地的汤汤水水。
一瞧这情况,靳南瞬间就反应过来腥臭味道的源头,他横在两人中间,将温阳阳挡在了身后。
温阳阳被搡了个七荤八素,眼前突然冒出个人来的时候还有些恍惚。
他盯着靳南的背影眨了眨眼,靳南的身高实在逼人,在这窄小的楼道平面像堵坚实的墙。
咋吃的,咋能长这么高的个儿。
到了眼跟前儿温阳阳才惊人地发现他和靳南的身高差。
温阳阳捏着自己豆芽菜般的小臂,有些羡慕。
靳南拧着眉心,温阳阳的手段他是领教过的,远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瘦弱,能被人直接掼到门上,靳南都不知道对面这人得使多大的劲儿,更别提对方手里攥着的棍子。
“你想干嘛?”
靳南厉声质问:“你还想打人?
也不知道哪儿窜出来的一股无名火,靳南没来由地愤怒起来。
眼看着形势逆转,靳南的体型又太有威慑力,邻居一脸悻然,靳南正要上前继续理论,手臂忽然被人用力拉住。
猛地被扯一把,靳南没反应过来,直到被温阳阳掐了一手。
痛感瞬间让靳南头脑清明,一时间什么争执都抛在了脑后。
“做什么——!”
“别吵!”温阳阳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
“什么?”靳南还一头雾水,温阳阳就突然崩溃,用力嚎啕起来。
“打人啦!打人啦——有人打我啊!”
他嚎得这一嗓子动静太大,靳南耳膜都快要被震穿了,没等他搞清楚状况,一连串的脚步声上楼,靳南回头一望,是几个穿着红<a href=Tags_Nan/MaJiaWen.html target=_blank >马甲</a>的街道办事人员。
“诶诶!怎么回事啊!”工作人员急忙上前,靳南那硬要找人算账的气势一下就软了。
没思考街道办怎么晚上七点来钟还没下班,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顺着温阳阳的大戏演下去,“救命啊!有人打人啊!”
一八五的大高个儿半蜷在地上将温阳阳护着,情真意切地喊出这么一句。
激动人心,潸然泪下,就是戏演过了头,像老牌八点档的狗血剧。
他这声儿一出,周遭皆静。
连戏精温阳阳都沉默了,差点演不下去,被口水硬生生呛了一口,爆发出一阵天崩地裂的咳嗽,眼泪都飚出来。
靳南紧追而上,指着温阳阳示意街道办的人看:“他都被揍哭了!”
温阳阳瞪大眼睛,被靳南捏着脸展示,两眼通红的,眼珠挂在睫角,鼻尖翕动,真是委屈到了极点!
领着街道办过来,深知内情的“暗线”混在人堆里抽了抽眼角,温阳阳在一团乱麻里与他对上视线,两人俱是差点没绷着。
“暗线”掐着自己的大腿根,温阳阳掐着自己的胳膊肘……有点痛,他换了靳南掐。
“嘶……”靳南咬牙,温阳阳躲回他的环抱遮挡下,闷声乐得直颤抖。
靳南咬着牙根,摁着温阳阳发颤的脊背,继续加码:“被揍得都吭哧了!”
第12章 是人不是狗
一遭混乱莫名其妙引来了一堆人,不知怎的,大家好像在这个时间段集体出现了,除了街道办来的人,还有几个楼上楼下的住户循声过来看热闹,瞧见此情此景,都在七嘴八舌地冲对门的邻居开麦,形势几乎是一边倒。
街道办的工作人员假模假样地安抚一通,先是询问温阳阳要不要去医院,确保他只是皮外伤后,便开始口头教育起对面来。
见对方手里捏着棍子,指责的声浪更大了些,显然是给这事儿的恶劣程度定了性。
有人捏着鼻子借机控诉不满,有人和着稀泥拉偏架,温阳阳间或“哎哟”两声装疯卖傻,半个人压在靳南身上。
这方寸大小的楼梯挤得满满当当无处下脚,就在闹事邻居颜面无光想赶紧缩回家了事时,楼上的住户上前抵住门。
“你……!”
门是关不上了,家也回不去,就在这闹哄哄的调解声中,靳南被密集的人堆挤得实在难受,本来就臭,现在还闷,他有点反胃,温阳阳伺机偷偷拽着靳南往屋里走。
他们一退出去,其他人便挤上前,几个街道办的工作人员说要顺便入户,核查对面贫困户的资质证明,拽着靳南开了门,温阳阳演戏演全套,一瘸一拐地进了屋,伴随着后面“哎小阳可真惨摊上这么个邻居”“这周老三就知道欺负老实人”“小阳可被他揍了好多次”的议论声进了屋,门刚一落锁,温阳阳就生龙活虎,把眼睛贴上了猫眼继续看戏。
事到如今,靳南还有什么想不通的,确定这就是温阳阳要演的戏。
靳南到了屋内,嗅着清新的空气终于缓过来点儿。
“你认识街道办的?”
“我有个朋友,”温阳阳压低声音,一边虚着眼睛盯着,一边说:“他们老早就得做贫困户核查了,对面这人一直装不在家。”
靳南明白了,合着这出戏还是个一箭双雕的套。
“难为人家肯配合你。”
“我们这叫互相帮助,”温阳阳噘嘴,“他们一直入不了户,工作开展不下去的呀,我正好跟他们打配合,吓一吓他,看他以后还敢在门外乱扔乱放!”
他一边说着一边比划,靳南意外发现愤怒使人进步,温阳阳连语速都变快了,甚至能完整说一大段不打磕巴。
什么特异功能……靳南怀疑之前温阳阳说话磕磕巴巴多半也是装的。
靳南懒得管这些,屋外沸腾的人声还在吵吵,不止是温阳阳他一个人有怨气,楼上楼下又不是嗅觉失灵,老早就不堪其扰,奈何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谁都怕惹来一个麻烦,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怕会搞出事儿来,这才越忍让越惯得对方嚣张。
现在有温阳阳出头,又有街道办的人来,其他人便你一言我一语地围攻起来。
“我本来没想着跟他硬来的,”温阳阳揉了揉小臂,说:“今天他扔垃圾,故意扔到我们门口,我就给他挂把手上了。”
“结果他自己开门的时候掉了一地,又把垃圾全撂回来了。”
“你知道他那一堆有多恶心吗?剩菜都长蛆啦!”
这段长难句有点过于形象,靳南听着反胃,一阵恶寒,联想到回来时楼道里那令人窒息的味道,差点没忍住。
“我下午收拾了一遍,越收拾越生气。”温阳阳恼恨,“刚刚他又扔,我就气不过了!”
门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大概是街道办的工作人员把围观的疏散了,温阳阳歇停了看戏的热情,一扭头,便对上靳南捂着胸口一副要吐不吐的忍耐表情。
温阳阳大惊失色:“你咋还要吐啊!你别吐家里,你去吐外边呀!!”
说着就要开门,不肯浪费一点儿攻击力。
靳南快被整疯了,把门抵住,恨不得吐温阳阳脑门上,温阳阳见状赶紧去抽屉里抓了一把,再回来时,开盖的风油精被抵在靳南鼻尖。
清凉的味道一瞬间窜进鼻腔,靳南吸了一口,终于缓过了那阵恶心劲儿。
“好点儿没呀?”温阳阳歪着头凑近查看靳南的情况,他挨得越近,靳南越能闻到他身上的一股味儿。
清爽的柠檬香气很淡,混杂着一股淡淡的腥臭。
“你是不是垃圾沾身上了?”
温阳阳转转眼珠子,猛地一拍脑袋,“哎呀我刚没洗手呢!”
靳南狠闭上眼睛,暗骂一句,人已经冲出去,兵荒马乱间,洗手的洗手,洗脸的洗脸,一个占了厨房,一个占了卫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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