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齐含章考中秀才，齐家下人们喜提三个月月例赏银，从上到下喜气洋洋。
从今日起，齐家不单单是商户，还出了一位见官不跪的秀才公。
要知道秀才在大周，已经脱离了民籍商籍，进入‘士’阶层，算是统治阶级预备役，除非面见皇帝和亲王、大学士这类顶级权贵，才需要下跪行礼。
院试案首在大周科举里，最大的优势就是保送，只要齐含章之后参加乡试，比其他人中举概率还大，而案首又被定为禀生，朝廷每月会发米粮和补贴。
像齐含章这样县试、府试、院试皆为头名的小三元，自然会被地方名流争相结交。
如果说黑瞎子因为玉米在谢安那里挂了名，那这次齐含章得中院试头名，同样在知府面前挂名，只是谢安公务繁忙，放榜后没时间见他，否则多少也会设宴相谈。
毕竟是自己辖下出的小三元，总归是要比寻常院试案首更得重视。
一家四口来到前院齐父的院子，黑瞎子和齐含章被齐父拉着说话，李云舟稍坐了会儿便起身回后院，等晚饭开席再来。
离开前，齐父得知在府城李云舟把家传的药膳方子拿出来，提前给齐含章温补身体，十分大气地去书房拿了一万两银票给她，接着又给黑瞎子五千两银票，表扬他这一路随商队去府城办事得力，最后又给了齐含章三千两银子，奖励他考中秀才。
齐父扬言，若是考中举人，直接给三万两。
齐含章眼睛唰一下就亮了。
谁懂啊，从小随锦衣玉食长大，从来没为生计发愁过，可谁还没有个兴趣爱好了，而齐含章最大的兴趣爱好便是古籍书画，全是耗银子的爱好，从小到大的存银全砸里面了。
晚膳庆祝完，齐父又喝多了，被黑瞎子和齐含章扶回房间躺下。
黑瞎子牵着李云舟的手，齐含章站在黑瞎子另一侧，脸上带着几分纠结，快到分叉口，齐含章鼓起勇气叫住两人。
“平日多亏大哥嫂子惦记我，这次去府城应考也为我费心良多，这是方才爹给的奖励，弟弟没多少，但也想感谢哥嫂的付出，”齐含章拿出两千两银票，一人给了一千两。
看他一边递银票一边腼腆的笑，黑瞎子轻笑一声，一把接过银票，声音带着长时间说话导致的暗哑磁性：“行，银票我和你嫂子收下了，赶紧回去歇着吧，时候不早了。”
见他拿了银票，齐含章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扬起笑脸应好，带着松柏往自己院子走。
黑瞎子和李云舟手牵手回屋，一边等白芍等人倒水，一边跟李云舟说：“这小子能处，拢共就三千两银子，还分给我们两千两。”
李云舟笑看着他：“付出过的人，在收到回报的时候总是会高兴的，哪怕只是一句感谢。”
“确实是这样，没白为他张罗，”转头看白芍等人把浴桶装得差不多，挥手让她们退下，接着扛起李云舟就往稍间走：“节约用水，一起洗啊~”
李云舟直接不反抗，反抗也没用，为了表达自己的不满，身体像一根电线桩子一样直挺挺刚着。
等两人洗完澡出来，地上全是水渍，黑瞎子单手抱着李云舟回床上躺下，放下床帐才叫白兰等人过去收拾。
第二天一早，黑瞎子去找齐父，跟他说这次运货去府城所做的安排，以及各店铺盘算的盈利。
既然决定做点事，那就要好好做。
至于李云舟，她只需要随心所欲就好，现在这个世界处于没有天灾人祸的平和时期，正好让她好好放松一下。
黑瞎子到前院跟齐父说了府城后续的事，顺道对杨叔临危不乱大夸特夸，接受了一波来自齐父的夸夸，最后才说起齐含章读书的事。
“我和长乐的建议是，让小弟去府城旗胜书院读书，旗胜书院背靠朝廷，山长不仅是当世大儒，还做过皇上老师，书院里的夫子多是进士出身，小弟去那里读书更好，若是去开元书院，爹也知晓那些世家的性子有多孤傲清高，我怕小弟被他们针对。”
齐父皱眉沉思片刻，抬眼看他：“这件事我和你想法一致，不过总归是你小弟读书，还是要问问他的想法。”
黑瞎子点头：“那爹把小弟叫来问问吧，正好再过两月就是书院收学生的时间，问好了尽早做准备。”
齐父当即唤来下人把齐含章叫来书房。
等齐含章过来，齐父先是把两家书院细细跟他说了一遍，接着又说了父子俩的建议，最后问他的想法。
齐含章压根没有多考虑，直接就说：“旗胜书院吧，爹和大哥都觉得旗胜书院更好，儿子就去旗胜书院。”
“好，那就旗胜书院，以你院试案首的名次，只要你愿意，直接就可以去读书，无需再考，这段时间先在家里温书，你大哥给你找了几本经义释义，多看看，等到时间你大哥送你去府城。”
因着之前商队半夜被马匪袭击一事，齐父不放心小儿子去府城，还是准备让大儿子送他，若是与商队时间不符，直接找镖局护送。
第567章 古代商人16
齐含章沉稳应好，又向两人道谢。
哪怕是一家人，该谢也是要谢的，至少让对方知道自己感念在心，而不是理所当然。
齐含章离开后，齐父又说：“既然日后含章要去府城读书，那府城那边的生意就交给你打理了，还能顺道多看顾着你小弟。”
黑瞎子自然没意见，对赚钱的事从来乐此不疲，不过还是说道：“儿子若是去府城，往来时间不会短，时常外出难免忽视长乐......”
不等黑瞎子说完，齐父直接说：“那就把长乐带上啊。”
对上黑瞎子诧异的眼神，齐父补充：“只要长乐愿意，你去府城就把她一并带上，就当外出散心了，这次你们去府城回来，我看长乐挺开心的，若不然，等你去府城之后，为父也常外出办事，她一人待在家里也无趣。”
总不能让长乐跟身边的姨娘相处吧，至少齐父是不大愿意的，毕竟姨娘可不是什么上台面的身份，也就是看在对方当年主动服下绝嗣药，这些年从未生事，齐父才乐意给她几分好。
齐父身边的叶姨娘，名唤叶贞，是齐父从画舫赎回来的舞姬，多年前发妻病故，很是消沉了一段时间，被生意上的对手做局，意外和叶贞发生关系。
当时齐父看叶贞娴静老实，原本是想为她赎身后让她过寻常人的日子，哪知对方不愿意，为了跟着齐父，当着他的面主动喝下绝嗣药，齐父这才把人带回齐家。
这么多年过去，随着两个儿子长大，叶贞一直待在自己院子，轻易不露面，更从未在后院生事，齐父方才容她待在身边，衣食住行从不亏待，偶尔外出也会给对方带些点心小吃或首饰。
黑瞎子的记忆里，见那位叶姨娘的次数屈指可数，也就每年过年时齐父会让她出来一起吃饭，还是坐在离兄弟俩稍远的位置。
一个这辈子都没有孩子，现在还不再年轻的女人，只能依附于齐父，对兄弟俩完全构不成威胁，又是在亲娘病故三年之后才被齐父带回齐家，兄弟俩对她没什么意见。
也不是说齐父多深情，按照他的性子，比起情爱，他更喜欢赚银子，也只擅长赚银子。
当年兄弟俩亲娘尚在的时候，齐父对她唯一的好便是没有纳妾，更没有跟别的女人暧昧纠缠，只热衷于奔波赚钱。
黑瞎子回到住处，跟李云舟说起齐父还有些感慨：“也就是这个时候的女人，才会觉得爹是不可多得的男人了，一个连陪伴都给不了的男人，一年到头相处时间不足五日，满心只想赚钱。”
李云舟反问：“专注事业，出手大方，赚的钱全部拿回来给妻儿花，这样的男人还不够好？”
“可他连陪伴都给不了。”
“那要是他穷困潦倒还不上进，这样的男人就好了？”
黑瞎子顿时不说话了。
李云舟继续说：“有些人或许觉得有情饮水饱，但我不这样认为，比起爱情，还是面包更重要，婚姻是柴米油盐，不是风花雪月，当然，要是有钱人出了情种，那自然两者兼得。”
“如果，我是说如果，”黑瞎子直直看着李云舟的眼：“你没有遇到意外，也没有遇到8283，在你的那个世界，遇到你真心喜欢的男人，但是他没有钱，你会跟他结婚吗？”
这是送命题啊，李云舟表示拒绝回答，顺便直女发言：“你就非要问影响我们感情生活的问题吗？”
黑瞎子：......
得了，两人感情观暂且不一致，再说下去容易吵架，黑瞎子果断岔开话题：“我就是好奇而已，不说这个了，齐含章那小子决定去旗胜书院，爹也把府城那边的生意交给我打理，我跟他说好了，以后去府城都带着你一起。”
李云舟顺势说道：“好啊，正好手里的话本子看完了，多出去走走也好，要是可以，直接在府城长住更好，斜阳县终归还是太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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