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王听着大哥这么问,就立刻说道:“大哥,我们在山顶上发现了王道立确实去过那里,因为我们找到了他的一个玉佩,只是那玉佩已经断裂,我们这边只有一半。”


    “你们怎么知道是王道立的?”


    “王家人说过王道立的一块玉佩少了一半,我当时见过那半边的样子,一眼就认出来了。”容王立刻说道。


    “王道立暴毙到底在什么地方?”苏辛夷现在还不知道具体的案情,只知道王道立暴毙,但是死在哪里不知道。


    “就在家里。”容王道,“当时的死相特别凄惨,七窍流血,王韶怀疑他的父亲被人投毒,仵作验尸之后确实证明是服用砒霜而亡。”容王道。


    苏辛夷就看向太子殿下,中了砒霜,这应该不难查才是。


    南齐律法写的清清楚楚,民间购买砒霜必须要登记清楚,而且分量也有要求,这东西是剧毒,官府盯得也很严。


    晏君初对上苏辛夷的目光,对着她说道:“砒霜对寻常百姓购买要求非常严格,但是对有些人却不怎么管用。”


    苏辛夷就明白了,像是有权利有地位有钱的人,想要买这些东西只需多花钱银子,也不是不能让别人代买。


    若是这样的话,查起来就很有难度了,需要一个个的去排查。如果下手之人有身份地位,那么想要遮掩也容易的多。


    “殿下,襄王殿下求见。”


    苏辛夷算算时间,襄王过来的不算是快,他们到容王这里有点时间了,照理说太子一到,襄王就应该立刻赶过来才是。


    而此时,定安城的官员也急匆匆的赶到了,打从知道太子即将亲至定安,府衙一直派人盯着城门口。


    接连盯了几天,一直没见人影,今儿个就打了个盹,结果人就来了,他吓得立刻就去禀报大人。


    认错人?那不可能的,来人直奔容王殿下的宅子,这能有错?


    再说领头的人器宇轩昂,再看后面跟随的侍卫威武雄壮,这是他们这种小地方能有的气派?


    这气度,这打扮,肯定不会又错了。


    定安的知府立刻就赶了过来拜见太子殿下,正好与襄王撞在一起,一前一后进了门。


    苏辛夷此时退后,她只是来保护太子安危,一旦涉及朝廷之事她自然要避一避。


    晏君初察觉到了苏辛夷的动作,侧头看她一眼。


    苏辛夷指了指廊檐下,她就在那边看着,让殿下安心,她不走远。


    晏君初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他本想说她不用避开,但是她都已经抬脚离开,再说无用,反倒会引起别人猜疑。


    “定安知府钱兵拜见太子殿下。”


    晏君初摆摆手,道:“钱大人请起。”


    钱兵闻言起身,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汗珠,他也不敢伸手去抹,在他的地盘上两位王爷一伤一失踪,这几日他当真是睡也不敢睡,亲自带着人去找,好不容易把人找到了,还没喘口气,太子殿下就到了。


    “大哥。”


    晏君初转头看着襄王,他打量他一番,这才说道:“看来伤养的差不多了。”


    襄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让父皇与大哥担心了,都是弟弟的不是。”


    晏君初看着襄王,“你获救之后,为何不给你七哥报信?”


    襄王无奈的开口,“大哥,我也想报信,只是我与侍卫分散,再加上当时伏家父女认为我是被人谋害,怕被人发现,就撑着船走远了,这才不方便给七哥报信。”


    苏辛夷虽然避到了廊檐下,但是这边的交谈还是能听到的。


    她打量着襄王,已经不太记得上辈子的襄王长什么样子,但是眼前的襄王看上去倒是肖似李贵妃,与太子还有容王并没有长得相似的地方。


    襄王这话说的情真意切,一张脸对上容王的怒目相对露出几分无奈,苏辛夷觉得这种可能也是很大的。


    容王的小心眼她是知道的,指不定也有告黑状的嫌疑。


    六千字更新完毕,么么哒小可爱们。


    第217章 217:太子家宴


    苏辛夷在一旁静静的听着,合格的扮演一个护卫的角色。


    不管是知府的胆战心惊,还是襄王的无奈解释,亦或者容王的跳脚怒斥,太子殿下神色平静,似乎并不受任何一方的影响。


    最后迟迟而来的是王家的王韶与王道绩,王韶十四五岁的年纪,带着少年人的张扬与肆意,眉眼之间对亲叔叔的憎恶毫不掩饰。


    王道绩相比王韶看上去就不像是二十出头的人,面容之上的沧桑无法抹去,那双眼睛如枯井一般毫无波动,看自己的侄子如陌生人。


    苏辛夷对那样的眼神很熟悉,因为曾经的她活到最后也是这样的眼神,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无所谓,只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比如带着平靖郡王妃一起去死。


    那时候,死并不可怕,对她只是解脱。


    现在她从王道绩的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


    心如死灰,对着人世间毫无留恋的人,这一刻,她心里已经能确定,十有八九王道信与王道立兄弟的死与他有很大的干系。


    天色一下子阴沉起来,苏辛夷的心情也有些沉重。


    解经略也有与族人斗争的历程,不同的是解经略的眼中带着浓浓的斗志,绝不肯放弃的坚韧,王道绩的眼中再无光亮,唯有死志。


    苏辛夷微微有些发呆,眼前忽然投下一片暗影,她抬起头,就对上晏君初关切的眸子。


    苏辛夷立刻醒过神,她有些失职了,立刻开口问道:“殿下,有什么事情吗?”


    晏君初深深地看了辛夷一眼,然后摇摇头,“我要去审案,杨津也已经赶回,你先去休息吧,在这里安全无虞你不用担心。”


    “这怎么行,陛下的旨意是让我护卫殿下……”


    “我若是出府便让人通知你如何?”晏君初笑,“你休息好了,才能更好地保护我。”


    苏辛夷没想到太子居然知道昨晚上她没怎么睡的事情,她抬头就看到了杨津正在门口站着,想了想就点点头,“那行,殿下要出门一定要告知我。”


    “好。”晏君初点点头,“容王这边的宅子,后院没什么人住,你随便挑就是。”


    苏辛夷颔首,看着晏君初转身大步离开,院中的人也跟着一起走了,一时间就安静下来。


    她确实有点累了,转身往后院走,立刻就有丫头跟上来,苏辛夷就问了她几句住宿的事情,挑了一间距离太子殿下落脚的院子最近的住处。


    那丫头是个机灵的,一句话也不问,立刻让人送热水让苏辛夷沐浴。


    苏辛夷痛痛快快洗了个澡,等她洗完出来,外有桌子上已经摆了饭菜,香气扑鼻。


    她笑了笑,大户人家的丫头就是不一样,这差当的好。


    这边的口味偏甜一点点,她吃得也还满意,吃饱喝足之后就去补眠。


    落下帐子,翻来覆去的好久才入睡。


    不知道是不是看见王道绩的眼神的缘故,她就梦到了自己将母亲下葬后的那一天。


    她一个人站在廊檐下很久很久,那时候的她形销骨立,仰头望着天空,却一滴泪也没有。


    痛到极处,悲伤都变得麻木了。


    那样的眼神跟王道绩重合在一起,是那样的相似。


    她猛地坐起身来,一身的冷汗,寝衣湿嗒嗒的贴在身上,她微微喘着气,眼睛还有些怔怔的。


    下意识的摸向心口,然后又猛地躺回去,闭上眼睛。


    王韶看王道绩的眼神,不就是当初自己与商君衍刚回来的时候,商君衍看自己的眼神吗?


    何其相似。


    苏辛夷明知道自己这辈子很幸福,家人疼爱,手足和睦,但是藏在她心底深处的伤疤依旧是不可碰的。


    那些都是一刀一刀在她的血肉上划出来的印记。


    起身穿衣,选了一件青色的胡服,对着镜子将自己的头发用木簪簪住,她的手艺比起连翘真的是差远了,好在勉强还能看。


    推开门,外头已经黑透了,屋檐下挂着气死风灯,透着晕黄的光芒,给这夜色也染了几分温暖。


    “公子起来了。”


    苏辛夷转头看向笑着过来见礼的婢女,便是之前给她引路的那个,她对着他点点头。


    “容王殿下吩咐奴婢转达公子,若是公子起身后,便可去书房。”


    苏辛夷应了一声,抬脚就顺着游廊前行,定安的房子与京城不一样,京城的游廊叫做抄手游廊,叫这个名字就是因为房子建造得工工整整,游廊就像是人抄着手一样丝衬。


    定安的房子更加精致随性,游廊也是随着宅子起伏建造,没有一定的方向与规则,倒也别有滋味。


    丫头提着灯笼在前引路,苏辛夷缓步随行,穿过两道月亮门就到了书房。


    一踏进书房的院子,就感觉到一片光亮。


    婢女提灯到院门前就不再前行,苏辛夷抬脚进了门,就看到杨津正守在书房门外,见到她来了,立刻迎了上来,“六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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