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有人上门给我姐姐保了一门亲,提的就是王家人。本来是一桩好婚事哪知道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家里人心里没底,就让我出来打听打听。这不一时嘴馋走到您这酒馆,所以这才跟您问几句。你能说就说,不能说也没什么。”


    苏辛夷虽然是笑着说完,却是一脸愁容,言语之间带着微微的叹息之意。


    掌柜的一下子被逗乐了,“你说你这姑娘倒是逗。”


    苏辛夷立刻惊讶得左顾右盼,然后低声说道:“这您都看出来了,真是火眼金睛,我今儿个走了一天,都没人发现我是个姑娘。我觉得自己装的挺像的,您怎么看出来的?”


    “老朽这双眼睛见过的人多了,打眼一看就知道了。”


    苏辛夷拱拱手,“让您见笑了,哎,这要不是不得已,家里人也不会让我走这一趟。”


    掌柜的低下头将条子写完,吹了吹,等自己干透了交给苏辛夷,然后说了一句,“王家的婚事不结倒是好事,你们跟王家哪位保亲?”


    苏辛夷没有迟疑,立刻说道:“就是刚去世的指挥使的儿子。”


    掌柜的就道:“运气不太好。”


    苏辛夷还想再问问,掌柜得摆摆手,趴在桌上又开始睡觉,一个字也不肯说了。


    苏辛夷一见就知道再问也没用,索性就揣好条子回到了太子身边,把自己打听来的消息跟他说了一遍。


    晏君初黑沉沉的眸子盯着窗外小巷子里的墙壁,不知道在想什么,苏辛夷给他倒了浅浅一杯酒,自己也倒了一小盏,轻抿一口,入口微辣,稍待便有回甘,这酒够香够浓够醇,不负盛名。


    晏君初回过神,就看到片苏辛夷一个人正喝得惬意,他看着她问道:“好喝?”


    “不负美名,士元哥,你尝一尝看。”苏辛夷眯着眼睛笑,都说酒入愁肠,其实更多时候喝酒也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晏君初端起酒盏抿了一口,颇有些意外,味道居然真的不错,虽然比起御酒还差一些,但是也算别有风味。


    “士元哥,你方才在想什么?”


    晏君初闻言看着她,就发现此时的阿沅与平日不太相同,眉眼之间更为温和


    ,也少了几分防备与疏离,好像一下子两人之间的距离就填平了。


    “我在想这个王韶也许很有问题。”


    “我也这么想的,咱们又想到一块去了。”


    又这个字,让晏君初心花怒放,“不过,王韶敢上折子,可见应该是手里有王道绩的一些把柄。”


    苏辛夷若有所思,“掌柜的说这婚事不结也罢,可见对王韶的观感并不好。”


    “等见到人便知道了。”晏君初看着苏辛夷,“今晚我会让杨津带着人前去寻找襄王的下落。”


    苏辛夷愣了一下,“今晚?那殿下身边就无人可用了。”


    晏君初便道:“出门在外哪有那么多讲究,再说还有你在。”


    苏辛夷轻咳一声,然后说道:“那也行,不过,咱们一路赶来都没有再收到消息,不知道襄王找到没有。”


    “到了便知道了。”晏君初道。


    苏辛夷看着太子的神色并不是很着急,想想也是,容王与襄王的关系虽然不是很和睦,但不是也绝对不会见死不救,肯定早就安排人寻找襄王的下落。


    再说,襄王身边有自己的护卫,就算是暂时失踪,应该也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就是现在还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让容王受伤,襄王失踪。


    俩人踏着月色回了客栈,杨津已经带着人出发,苏辛夷住在太子隔壁,一晚上都十分警惕,第二天天色微微放明她就整装完毕。


    晏君初也很早起身,推开门看到正站在门外的苏辛夷,有些惊讶的问道:“你一直在这里?”


    苏辛夷摇摇头,“没有,我只是想要敲敲门。”


    晏君初点头,他记得昨晚看着苏辛夷回房的,要是人在他门外守了一夜,这就让他有点不自在了。


    俩人简单地吃了早饭,带上人立刻起身赶路,终于在正午时分进了定安的城门。


    京城已经是秋风瑟瑟,但是在定安正午的日光晒得人头晕。


    他们没有去王家那边,而是直接去了容王落脚的地方。


    定安城内百姓往来不绝,街道两旁此起彼落小贩的吆喝声,城内有河道穿过,河中船只穿梭不停,偶尔还能听到船娘婉转的歌声徐徐传来。


    容王这人挑剔,不肯住在县衙,觉得不舒服,于是就找了一处大宅子租下来,原本安东卫给安排了一处宅子,但是容王为了避嫌愣是自己花钱租。


    一行人停在宅子前,守门房的侍卫一眼就认出来了,赶紧跑过来见礼。


    晏君初带着苏辛夷往里走,边走边问道:“容王呢?”


    “回殿下的话,王爷在前院养伤呢。”


    “带路。”


    那门房不敢多言立刻带路,踏上游廊,穿过月亮门,这才拐进了曲径通幽的院子,一进院门就看到容王正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身边陪着的是盛思明。


    盛思明一转头看到来人大吃一惊,立刻跪地行礼,“拜见太子殿下。”


    容王被吓了一跳,立刻转过头,就对上大哥肃着的一张脸,他立刻就要起身,哪知道起得太快,不小心触动了胳膊上的伤口,顿时疼得龇牙咧嘴。


    苏辛夷:……


    晏君初摆摆手让盛思明起来,然后看着容王道:“你可真是出息。”


    容王气得要跳脚,“大哥,我好歹受了伤,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嘴里说着不服的话,眼睛却落在苏辛夷的身上,“你怎么也来了?”


    苏辛夷板着脸,“奉旨护送殿下,保殿下周全。”


    容王:……


    好气!


    父皇就是偏心,他来的时候怎么不见父皇让苏辛夷保护他?


    苏辛夷看着容王的气色尚好,还能活蹦乱跳的,看来这伤也不怎么严重,“听说襄王殿下失踪了,找到人了吗?”


    “你们来的也是巧,今早刚找到,算他命大掉到水里被一船家救了。”容王嘴角抽了抽。


    晏君初看着容王就道:“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堂堂两个王爷,一个受伤,一个失踪,传回京城都成笑话了。”


    容王听到这话就更生气了,“大哥,这事儿真不赖我,是襄王非要去什么江边,说要去看看王道立临死之前曾经去过的地方,我想着去就去吧,他去江边就算了,到了江边还非要爬山,这不就出事了。”


    “江边还有山?”苏辛夷狐疑地问道。


    容王捂脸,“那算什么江,安定人没见过真正的大江,那就是泉安山下的一条河叫什么金凌江,就比普通的河宽了点,水流急了点。”


    苏辛夷嘴角抽了抽,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等容王说完他们才知道,原来那边金凌江正好有人家在举办新船下水的仪式,所以前往观看的百姓很多,很热闹,他们本来是想去看王道立之前去过的地方,遇上这样的事情也只能改日再去,于是襄王便提议来都来了,不如去泉安山上看看,说不定有什么发现。


    因为那时候容王与襄王都认定王道立的死是被人谋害,所以既然之前王道立在金凌江出现,说不定还去了泉安山。


    容王懒本不想去,但是架不住襄王说他娇生惯养的,他一时被激了就一起爬了山,谁知道在山顶上还真的发现了点线索,哪知道下山的时候却突然被人围攻,容王被盛思明和许恒拼命护着下了山,襄王却不小心摔下了山。


    “当时山下都找了,就是没见到人,于是就猜着掉水里了,这几天一直在江边找,今儿个早把人找到了。”容王说起来还一肚子气,“他倒是在船上好吃好喝养着伤,我这里急得跳脚,醒了就该让人送个信,说什么怕被人发现,就没有声张,我看他就是故意要整我。”


    容王说起这个脸色就难看得要死,最后冷笑一声,“大哥,你可想不到,这次襄王还看上了人家船家的女儿,说是要带回京呢。”


    晏君初微微蹙眉,苏辛夷也是愣了一下。


    容王还不解气,怒道:“我这几天找不到他都急疯了,他倒是好,有美人相伴哪里还记得起我这个哥哥。”


    容王就认定襄王是故意的,毕竟他俩不对付,找到机会肯定要戏弄他。


    苏辛夷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看着容王问道:“带回京怎么安置?李贵妃可不会同意一个渔家女做王妃。”


    “做什么王妃?”容王嗤了一声,“了不起给个妾室的名分就够了。”


    一个渔家女就算是给襄王做妾,那都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苏辛夷想起李贵妃,李贵妃一辈子跟皇后不睦,俩人明争暗斗的,现在襄王要是带个渔家女回去,指不定皇后那边怎么看笑话呢。


    说起来,苏辛夷对襄王并不了解,没想到还是个痴情的种子。


    “你们在山上发现了什么?”晏君初忽略这些琐事直接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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