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平溪目光沉沉,说出最残酷的取舍:“最好的办法,便是与她划清界限。”
“你放下儿女情长,沈家置身事外,这场风波,才可安然渡过。”
这番话,彻底刺痛了沈砚之。
他满脸难以置信,眼底满是失望与不解:“划清界限?她是为我杀人!是为沈家挡祸!如今大祸临头,我们却要为了自保,弃她于死地?大哥,这不对!”
“朝堂博弈,从来容不得心软。”沈平溪语气淡漠。
“可做人不能忘恩负义!”沈砚之声音微微发颤,“是她救我性命、替我斩仇,我们若弃她,与忘恩负义的小人何异?”
兄弟二人理念相悖,争执不下,气氛僵持冰冷,最终不欢而散。
夜色深垂,月华洒落庭院。
沈平溪避开所有人耳目,独自来到陶姜居住的院落,寻她深夜密谈。
月下花木疏影,静谧无声。
他收起朝堂之上的凉薄,语气坦诚直白,毫无遮掩:“白日所言,并非我冷血无情。沈家如今正在暗中搜集付荣结党营私、构害忠良、私蓄死士的罪证,只差最后一步便可一击致命,扳倒相府。”
“此刻最忌节外生枝。一旦让朝野视线尽数聚焦在沈家、聚焦在你身上,所有筹谋都会功亏一篑,届时不止你必死,沈家多年基业,皆会深受牵连。”
他看着陶姜淡然的眉眼,缓缓道:“所以,我希望你主动离府,与沈家彻底划清界限。我会备下足够盘缠、通行令牌,从此逍遥世外,无人能寻。”
陶姜静静听完,眼底无怒无怨,轻轻点头:“我明白。”
她本就是无根之人,本就是沈家的过客,从没想过拖累旁人。沈家待她有恩,她不愿因自己一人,倾覆整座国公府。
沈平溪看着她通透豁达的模样,心底微叹,轻声补充:“砚之心性纯粹,对你用情至深,今日争执,他不知情由,你莫怪他。所有取舍算计,皆是我一人决断。”
“我知晓。”陶姜淡淡应声。
她分得清赤诚真心,也看得懂权衡利弊,从未怪过干净纯粹的沈砚之。
当夜,万籁俱寂。
沈砚之卧于榻上,辗转难眠。
连日压抑的梦境再度席卷而来,这一次,梦里的碎片不再模糊朦胧,反而清晰无比。
一道青色身影,一个院子,一桌饭菜……
那身形与现实中陶姜的模样,彻底重合。
天光微亮,晨晓破雾。
沈砚之蓦然睁眼,眼底坚定。
他要护她。
也要认认真真,告诉她藏在心底许久的满腔风月,一往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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