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姜和随风立刻跟进,大帐内陈设简单,正中摆着一张案几,墙上挂着北境地形图,案几旁立着一个雕花木柜,看着极为普通。
“重要的东西就在那里。”莫离指着木柜,语气笃定,“北戎主将生性谨慎,不过我曾无意中见过他藏东西,所有重要的东西,都藏在柜子最下层的暗格里,暗格机关在左侧第三块木板下,一按便开。”
陶姜没有迟疑,快步走到木柜前,按照莫离所说,找到机关按下,只听“咔哒”一声轻响,柜子下层的暗格缓缓弹开。
暗格里整整齐齐放着几封封缄的信件,信封上没有署名,却用特殊的火漆封着,陶姜一眼便认出,这火漆印记,与此前沈砚之给她看过的、付荣私下所用的印记极为相似。
她来不及仔细翻找,只大致看了一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待太子登基、事成之后,便将大梁边境三城割让给北戎主将,还许诺赠予黄金万两、粮草千车,助北戎稳固边境。”
字字句句,皆是通敌叛国的铁证!
陶姜心头一紧,立刻将密信叠好,全部揣入怀中贴身藏好,抬头对莫离道:“东西拿到了,我们快走。”
莫离点头,神色凝重:“此地不宜久留,我带你们走军营后的密道,直通城外山林。”
三人刚要转身离开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士兵的大喊:“不好了!守帐的兄弟晕倒了!快,有敌袭!”
紧接着,号角声瞬间响起,尖锐的声响划破夜空,整个军营瞬间被惊醒。
“快!封锁大营!不许放任何人出去!”
“搜!仔细搜每一个角落,一定有细作潜入了!”
营帐外顿时乱作一团,士兵的呼喊声、盔甲碰撞声、马蹄声交织在一起,越来越近。
“跟我来!”莫离脸色一变,立刻带着陶姜和随风,朝着大帐后侧的密道跑去。
密道入口藏在一堆干草后面,极为隐蔽,莫离一把推开干草,打开入口:“快进去,顺着密道一直走,就能到城外,我在前面引路,你们跟上!”
陶姜和随风先后钻进密道,莫离紧随其后,迅速将入口复原,三人在狭窄昏暗的密道中快步前行。
密道崎岖不平,满是尘土,寒风从缝隙中灌进来,刺骨冰冷,莫离脚步不停,对密道路线熟稔于心,丝毫没有耽搁。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三人便从密道出口出来,已然到了军营外的山林边缘。
“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再往前就是山林,往里走,避开大路,就能摆脱追兵。”莫离停下脚步。
陶姜郑重点头:“多谢你,此恩我记下了,你多保重。”
来不及多言,身后的追兵声已经越来越近,陶姜和随风不再耽搁,转身便朝着山林深处跑去。
莫离看着两人的背影,眼神冰冷,心中却莫名的痛快。
陶姜和随风在山林中拼命奔跑,不敢有丝毫停歇,怀中的密信,是沉甸甸的希望,也是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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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戎主将发现密信失窃后,又惊又怒,浑身冷汗直流。
这封密信若是泄露出去,他不仅会被大启追责,更会被单于问责。
他立刻派人快马加鞭,八百里加急,将密信失窃的消息传给付荣,言辞恳切,求付荣务必追回密信,否则两人都将万劫不复。
几日后,远在京城的付荣,接到北戎传来的急信时,正在府中品茶,看完信上内容,脸色瞬间铁青,手中的茶盏重重砸在地上,碎裂一地。
“废物!一群废物!连封信都看不住!”付荣怒声咆哮,周身戾气四溢。
密信失窃,等同于他的性命被捏在别人手里,一旦公之于众,他通敌叛国的罪名坐实,必将身败名裂,满门抄斩,太子也会受到牵连,多年谋划毁于一旦。
“来人!”付荣厉声喊道。
数十名黑衣死士立刻冲进厅中,单膝跪地,神色肃穆。
“立刻前往北境,沿途搜寻,全力追杀潜入北戎的两名细作,无论死活,务必夺回密信,若是拿不回密信,就将细作格杀勿论,密信一同销毁,不得有误!”付荣语气阴狠,没有丝毫留情。
“是!”
死士领命,立刻动身,快马加鞭,朝着北境赶去,他们皆是付荣培养的死士,身手高强,心狠手辣,此番出动,势必赶尽杀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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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姜和随风沿着小路,只敢在天色微亮时,停下片刻,稍作歇息。
连着赶了几日路,在一处山林停下。
“姑娘,我们先歇会儿,喝点水,再继续走。”随风扶着陶姜,神色疲惫,却依旧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陶姜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听到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还有树叶被踩断的声响,密密麻麻,朝着这边逼近。
“不好,是追兵!”随风脸色骤变,立刻将陶姜护在身后。
数十名黑衣死士已经追至山林,将两人团团围住,他们面无表情,手持利刃,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杀气。
“交出密信,留你们全尸。”为首的死士冷冷开口,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随风握紧手中短刀,将陶姜往身后推了推:“姑娘,你快逃,我来拦住他们!”
“随风,不行,要走一起走!”陶姜心头一紧,不肯独自离开。
“没时间了!密信要紧,沈大人还在等你,你一定要活着回去!”随风语气坚定,不等陶姜反驳,便提着短刀,朝着死士冲了过去,“快走!”
陶姜看着随风的背影,眼眶通红,知道此刻不是矫情的时候,她咬了咬牙,将密信往怀中又紧了紧,转身朝着东边拼命跑去。
死士见状,立刻分出一半人去追陶姜,另一半与随风缠斗起来。
陶姜拼命奔跑,身后的死士紧追不舍,利刃破空的声音就在耳边,她不敢回头,只顾着往前跑,可山林崎岖,她本就不善奔跑,很快便被死士逼到了悬崖边。
悬崖陡峭,下面云雾缭绕,深不见底。
死士一步步逼近,冷冷道:“交出密信。”
陶姜退无可退,看着逼近的死士,眼神坚定,她紧紧护着怀中的密信,没有丝毫犹豫,转身纵身一跃,跳下了悬崖。
死士们冲到悬崖边,往下看去,只见云雾弥漫,深不见底,这般高度,跳下去必定粉身碎骨,绝无生还可能。
为首的死士皱眉,沉吟片刻,沉声道:“走,回去复命,女子跳崖必死,密信想必也随她葬身崖底,剩下的那个男的,继续追,务必斩草除根。”
说完,死士们转身离去,继续搜寻随风的踪迹。
而另一边,随风拼死摆脱缠斗,摆脱了剩余的死士,一路朝着东边赶来,却只看到悬崖峭壁,云雾茫茫,丝毫不见陶姜的身影。
“姑娘!姑娘!”随风大喊,声音嘶哑,回荡在山林间,却没有任何回应。
他心中满是愧疚与自责,疯了一般在悬崖附近寻找,却始终一无所获。
第128章 付荣的试探
初春的风,带着些许寒意,吹得沈府庭院里的树叶簌簌作响。
沈砚之站在院中,望着北境的方向,眉头紧锁,面色凝重,周身散发着压抑的气息。
几日前,他发现陶姜留下的书信,得知她竟独自前往北境,那一刻,他心头的慌乱与担忧,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当即想要派人去追,却得知商队早已走远,边境战乱,关卡重重,贸然派人又怕会打草惊蛇,破坏陶姜的计划。
他只能强压下心头的焦躁,选择相信陶姜,与随风保持书信联系,时刻关注她们的动向。
可就在三天前,随风的联系彻底断了,再也没有半点消息传来。
不祥的预感,死死笼罩着沈砚之,他夜不能寐,食不下咽,无时无刻不在担心陶姜的安危,无数次在脑海里浮现出不好的念头,却又强行压下去,一遍遍告诉自己,陶姜一定会平安回来。
乘云站在一旁,看着自家主子日渐憔悴的模样,满心担忧,却又不敢多言。
就在这时,管家匆匆跑进来,神色慌张:“大人,丞相付荣来了,正在前厅等候,说是特意前来拜访。”
沈砚之眼底寒光一闪,攥紧了双拳。
付荣此刻登门,绝非善意,必定是来者不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纷乱情绪,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走向前厅。
前厅内,付荣身着一袭深色锦袍,端坐在主位上,慢悠悠地把玩着手中的白瓷茶盏,神态悠闲,眼底却藏着算计与阴狠,仿佛一只静待猎物落网的老狐狸。
听到脚步声,付荣抬眸,看向走进来的沈砚之,嘴角勾起一抹虚伪的笑意:“沈大人回来了,听闻你近日在朝中操劳,本相特意前来探望。”
沈砚之走到他对面坐下,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丞相费心了,不知丞相今日前来,有何指教?”
他端起桌上的茶盏,指尖微微收紧,努力平复着心底的波澜,目光平静地看着付荣,暗中观察着他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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