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之微微颔首:“太子蠢钝,无勇无谋,到了北境,必定漏洞百出。”
“这对我们而言,不是坏事。”
“太子北上,便是付荣与北戎暗中联络最频繁的时候。他们越是急于立功,越是容易留下破绽。”
定王看向他:“你打算怎么做?”
沈砚之目光望向北方,声音冷而稳:“等。”
等太子露出马脚。
等付荣放松警惕。
等北戎与朝中黑手的联系,浮出水面。
而此时的沈府,陶姜也从沈砚之的表现察觉到了京城暗流汹涌。
她的酒楼已进入最后装修阶段,万事俱备,只待开业。可连日来朝堂动荡,北境烽烟,让她心头始终悬着一块石头。
入夜,沈砚之归来。
陶姜迎上去,为他解下外袍,轻声问:“朝堂上……是不是出事了?”
沈砚之转身,握住她的手,眼底带着几分温柔,也带着几分凝重:“北境开战,太子请战,被封为大元帅,北上督军。定王被削了兵权。”
陶姜心头一震。
她虽不懂朝堂权谋,却也听得出来,这是针对定王之局。
“那你……”
沈砚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坚定:“我没事。只是接下来,京城会越来越不太平。”
陶姜抬眸,看着他眼底的沉郁,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亲自去查,去找到付荣通敌的证据,为沈砚之,为沈家,撕开一条生路。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压不下去。
陶姜望着沈砚之,眼底清澈而坚定。
她没有立刻说出口。
夜色沉沉,沈府灯火温暖。
北方烽烟滚滚,南方暗流涌动。
第125章 酒楼开业
春和景明,惠风拂过京城御街,拂去了北境战事带来的几分阴霾,也吹来了望春楼开业的喜庆气息。
陶姜筹备许久的酒楼,终于在这一日正式开张。
天刚蒙蒙亮,望春楼门前便已布置妥当,朱红牌匾上烫金的“望春楼”三字笔力遒劲,是沈砚之特意提笔写下的,两侧挂着大红灯笼,流苏随风轻晃,引得过往行人纷纷驻足观望。
陶姜早早便到了酒楼,一身素色布裙,外头罩了件浅碧色比甲,利落又不失温婉,亲自盯着下人做最后的检查。
沈砚之虽被朝堂诸事牵绊,却早已将酒楼的安全事宜安排得妥妥当当。
府中精锐死士,尽数扮作酒楼的伙计、杂役,隐匿在人群之中,不动声色地护着周全;厨子、掌柜、跑堂的小厮,皆是精挑细选,全都签了死契,忠心有保障,再无扬州时被人钻了空子的隐患。
此前陶姜便带着韩璋设计的图纸,对所有员工进行了统一培训,从待客礼仪、菜品介绍,到厅堂服务、应急处理,无一疏漏。
吉时一到,鞭炮声响起,噼里啪啦的声响响彻御街,望春楼正式开门迎客。
早有听闻此处要开新式酒楼的百姓、往来的商旅权贵,早已等候在外,门一开便鱼贯而入。
一进酒楼,众人皆是眼前一亮,忍不住连声赞叹。
不同于京城其他酒楼的沉闷古板,望春楼的布局新颖别致。
一楼是散座,桌椅摆放疏密得当,不挤不仄,每桌之间都用镂空雕花木屏隔开,既保证了空间通透,又留足了私密感;靠窗的位置设了卡座,铺着柔软的坐垫,抬头便能看见街景,雅致又舒适。
二楼是独立雅间,名字皆取自诗词,“揽月”“听风”“观澜”,清新别致,雅间内陈设简约大方,采光通透,通风口皆是按陶姜要求预留,丝毫没有寻常雅间的闷浊之气。
更让众人称奇的是酒楼的菜单。
素色宣纸印制,字迹清秀,每一道菜名都雅致好听,青梅酿排骨、三鲜芙蓉蛋、菌香豆腐羹、椒麻脆笋、桂花糖酪……荤素搭配,冷热皆有,品类繁多,远超寻常酒楼。
最贴心的是,每道菜旁都细细标注了原材料,还有小小的字样标明口味,酸甜、咸鲜、麻辣、清淡,一目了然,食客一眼便能选到合心意的菜品,不用再一一询问。
菜品上桌后,更是引得食客赞不绝口。
摆盘精致考究,荤素色彩搭配得当,看着便让人食欲大开,入口滋味更是绝妙。
有尝了鲜的富商捻须赞叹:“我走南闯北数十年,吃过的酒楼不计其数,这般滋味的还是头一遭!南北口味融在一处,清淡不寡淡,浓郁不腻口,太合胃口了!”
也有年轻的世家小姐对着雅间陈设爱不释手,对着同伴笑道:“这地方比那些老气的酒楼雅致多了,菜也好吃,往后咱们聚会,便来这望春楼。”
跑堂的小厮手脚麻利,待客热情,应答得体,后厨出菜速度极快,没有丝毫混乱,开业首日,全程井然有序,各司其职,没有出半点差错。
不过半日,望春楼便座无虚席,门外还排起了长队,名声瞬间传遍了半座京城。
陶姜站在二楼回廊,看着楼下热闹的景象,悬了许久的心终于放下,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
望春楼步入正轨,生意红火,她也能安心去做那件藏在心底的事。
待到日暮时分,宾客散尽,掌柜将当日营收账目递到陶姜面前,脸上满是喜色:“东家,今日生意太好了,照这个势头,用不了多久便能回本盈利!”
陶姜粗略看了眼账目,点头吩咐:“今日大家辛苦了,月底每人多发一份月钱,往后按部就班打理便可,若是有急事,便派人去沈府递信。”
交代完酒楼诸事,陶姜带着随风悄然离开。
她没有回沈府,而是绕路去了京城西市的一处客栈。
此前她便多方打听,找到了一支常年往返大启与北境的茶马商队,这支商队资历极老,即便如今边境开战,凭着多年的脸面和打点,依旧能顺利通关,是眼下唯一能潜入北境的渠道。
商队头领早已在客栈等候,见陶姜进来,开门见山道:“陶姑娘,边境正在打仗,关卡盘查极严,不是熟脸的商队根本不放行,想要跟着我们走,风险极大。”
陶姜早有准备,将提前备好的银子推到他面前,分量十足:“王头领,我知道风险大,这些银子算是打点关卡和辛苦费。我娘家在北境有些薄产,如今战乱,我想着跟着商队去北境变卖些货物,赚些糊口的银子,绝不会给商队惹麻烦。”
她语气诚恳,又穿着提前备好的粗布衣裳,一副寻常商户女子的模样,再加上银子给得丰厚,王头领沉吟片刻,终究应了下来。
“罢了,看你一个女子不容易,便带你一程。但你需记住,到了北境地界,一切听我安排,不可擅自行动,伪装成随行厨娘,跟着伙夫做事,免得引人怀疑。”
陶姜立刻应下:“全听王头领安排。”
她又指了指身旁的随风:“这是我徒弟,跟着我学厨艺的,性子沉稳,能干活,也跟着一起,还能护着我些。”
随风一身素净短打,沉默站在一旁,看着便是个老实本分的少年,王头领没有多想,点头应允,约定三日后清晨出发。
办妥此事,陶姜才带着随风返回沈府。
她依旧没有将去北境的打算告诉沈砚之,生怕他担心阻拦,只打算悄悄出发,等拿到证据再回来。
而此时的丞相府,气氛却压抑无比。
付荣坐在正厅,面色阴沉,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底满是烦躁。
手下人低着头,战战兢兢地回话:“丞相,属下们四处追查,那青衣男子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半点踪迹都寻不到,不知是藏起来了,还是已经离开了京城。”
所谓的青衣男子就是此前坏了付荣的事的陶姜,他一直派人紧盯,却始终无果,这让他心中始终不安,总觉得有隐患藏在暗处。
“废物!都是废物!”付荣厉声呵斥,脸色越发难看。
一旁的幕僚连忙上前,低声道:“丞相,息怒。属下倒是查到,那沈砚之身边的有一个女子,沈砚之对她极为看重,这女子近日在御街开了家望春楼,生意火爆,平日里出入都很频繁。”
付荣闻言,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他早就听闻沈砚之宠着一位来历不明的女子,只是此前未曾放在心上,如今却有可能作为突破口。
“派人盯着她,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她的一举一动,去过哪里,见过什么人,全都一一记下来,回报给我。”付荣冷声吩咐,“我倒要看看,这沈砚之,到底在耍什么花样。”
手下人立刻领命退下。
付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冷茶,眼底阴鸷一片。
太子已经北上,北境战事按计划推进,定王被削兵权,沈砚之势单力薄,眼看大局将定,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他不知道,自己派去监视的人,即将扑空。
三日后,天还未亮,陶姜便换上粗布厨娘衣裳,将细软和必要的工具藏在行囊里,又给沈砚之留了一封书信,只说外出置办食材,短则十日,长则半月便归,让他不必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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