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姜拍拍他的肩膀:“小心些,别让他们察觉。”
“我知道。”周福郑重地点头。
看着周福离开的背影,陶姜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按照沈砚之的分析,两位师傅偷原料无非两种可能:
第一种,有其他点心铺子眼红“陶记茶点”的生意,想要盗取配方,所以找到两位师傅,开了高价。但师傅们只知道做法,却不知道这些原料是怎么加工出来的。像黄油、可可粉、淡奶油、吉利丁片……都是这个时代没有的。所以要窃取原料去做研究。
第二种,师傅们知道了做法,看到生意这么好,动了心思,想单独开茶点铺子。但同样的,他们找不到这些特殊的原料,只能从陶姜这里偷,试图研究出来。
如果是第一种,那他们必定收了不少好处。可能一开始不敢花,但时间长了,难免会忍不住。买件新衣服,给家里添置点东西,或者去酒楼吃顿好的。
如果是第二种,那他们肯定会到处跑,试图寻找相同的原料,甚至可能跟踪陶姜,想知道她从哪里“采购”的。
只要做了,就会有破绽。
剩下的,就看周福能发现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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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周福果然很卖力。
他趁着休息时间,主动找小张师傅聊天,夸他手艺好,说以后也要学做点心。小张师傅被夸得飘飘然,话匣子就打开了,从做点心的技巧聊到家里的琐事,滔滔不绝。
周福也不忘“关照”刘师傅。他知道刘师傅爱喝茶,特意从家里带了些好茶叶,说是亲戚送的,自己喝不完,分给刘师傅一些。刘师傅虽然话少,但也领了这份情,偶尔也会和周福聊几句。
陶姜在一旁观察着,不得不佩服周福的本事。这小子确实机灵,懂得投其所好,又不会显得刻意。
而她自己,则按照沈砚之的建议,开始有意识地改变“采购”习惯。
以前她都是趁没人的时候从系统兑换原料,直接放进柜子里。现在她改成每天打烊后,提着空篮子出门,在街上转一圈,再提着“装满”的篮子回来,当然,篮子里其实还是从系统兑换的东西,只是做做样子。
她还特意绕了点路,有时去城西的市场,有时去城东的码头,行踪不定。
如果真有人跟踪,也该露出马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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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打烊后,陶姜回到家。
推开院门时,沈砚之又站在院子里等她。这几天,他每天都这样,像是已经成了习惯。
看到陶姜回来,他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篮子:“怎么样?”
陶姜点头:“放心吧,都安排好了,等周福消息就好。”
沈砚之看着陶姜胸有成竹的样子笑了笑,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进去吧,外面冷。”
他的动作很自然,很轻柔,像做过千百遍一样。
陶姜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他,看着他眼中温柔的笑意,看着他被月光映照得柔和的脸庞,忽然觉得,这样……好像也很好。
第54章 发现端倪
这天下午,铺子里客人不多,周福趁着给操作间送订单的机会,神秘兮兮地朝陶姜使了个眼色。
陶姜会意,等周福从操作间出来,便找了个借口把他叫到后院角落。
“掌柜的,有发现。”周福压低声音,神色有些激动,“而且……挺意外的。”
陶姜心中一动:“什么发现?”
周福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这边,才继续道:“我这几天不是一直在观察两位师傅吗?小张师傅话多,什么都往外说,我觉得他这人挺实在,没什么心眼。刘师傅话少,问什么都只说个大概,我本来觉得,八成是刘师傅有问题。”
陶姜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可昨天打烊后,”周福顿了顿,“我和小张师傅一起下工——我们家都在城西那边,有一段路是顺路的。走到一家首饰铺子旁边时,正好遇见他娘子。”
陶姜挑眉:“他娘子?”
“对。”周福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小张师傅平时穿得挺简朴,一件棉袍洗得发白,鞋子也旧了。可他那个娘子……啧啧,身上的衣服料子是上好的细棉,还绣着花;头上戴的簪子,一看就是银的,至少得二三两银子。手腕上还有只玉镯子,看着成色就不错。”
陶姜的心沉了下去。
周福继续道:“我当时开玩笑说:‘张哥,嫂子这身打扮可不便宜啊,你这是藏富不露?’小张师傅一下子紧张起来,支支吾吾地说,簪子和镯子都是他娘子娘家给的嫁妆,衣服是前几年做的,一直没舍得穿。”
“然后呢?”
“然后他就匆匆拉着他娘子走了,连招呼都没好好打。”周福压低声音,“掌柜的,您想啊,他娘子那身打扮,可不像是‘一直没舍得穿’的样子。那衣服崭新崭新的,料子也好,至少得一两银子。小张师傅一个月工钱三两,家里还有老人孩子,平时那么节俭,怎么舍得给娘子买这么贵的衣服?”
陶姜了然:“你是怀疑……”
“我怀疑小张师傅拿了不该拿的钱。”周福直接道。
陶姜点点头:“你继续盯着小张师傅,看他最近和什么人来往密切。特别注意他休沐的时候,去了哪里,见了谁。”
陶姜顿了顿“你也猜到了,小张师傅大概是和别的茶点铺子有了合作。”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十两碎银:“这几天辛苦你了,一定帮我盯好了。”
周福眼睛一亮,嘴上说着“掌柜的太客气了”,手却很诚实地接过了银子:“谢谢掌柜的!您放心,我一定把他盯得紧紧的,连他一天上几趟茅房都给您记下来!”
陶姜被他逗笑了,拍拍他的肩膀:“去吧,小心些,别打草惊蛇。”
“明白!”
看着周福欢快离去的背影,陶姜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小张师傅……
那个总是笑容灿烂、干活麻利、看起来没什么心眼的年轻人。
陶姜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想起小张师傅刚来时,眼睛里满是期待和感激;想起他学手艺时认真的样子;想起他夸她待人厚道时的真诚……
人心,真是难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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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是铺子放假的日子,临近春节,街上已经渐渐有了年味。
一大早,陶姜就拉着沈砚之出了门:“走,咱们去集市买年货!”
沈砚之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棉袍,外面罩着黑色披风,头发用玉簪整齐绾起,整个人看起来清隽挺拔。他看着陶姜兴致勃勃的样子,眼中泛起笑意:“好。”
集市在城中心的广场上,还没走近,就听到了喧嚣的人声。
果然,广场上人山人海,摊贩们支起各式各样的棚子,叫卖声此起彼伏。春联红艳艳地挂了一排,干果摊上堆着核桃、瓜子、花生,烟花摊前围满了孩子,肉铺前挂着整扇的猪肉,水果摊上摆着橘子、苹果、柿子……空气中混杂着各种食物的香气,还有鞭炮特有的硝烟味。
陶姜兴奋地拉着沈砚之挤进人群。
这是他们第一次一起逛集市。
陶姜偷偷观察着沈砚之。几个月前,他还无法忍受人多的地方,会紧张,会颤抖,会脸色发白。可现在,他虽然依旧安静,但神色从容,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的一切,没有丝毫不适。
他好了很多。
这个认知让陶姜心里暖暖的。
“沈砚之,你看那边!”陶姜指着卖糖画的摊子,“我们买一个吧?”
沈砚之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点点头:“好。”
两人挤到糖画摊前。摊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伯,手很稳,舀起一勺熬化的糖浆,在石板上飞快地勾勒,不一会儿,一只活灵活现的凤凰就成形了。
“姑娘要什么图案?”老伯笑着问。
陶姜看了看沈砚之:“你要什么?”
沈砚之想了想:“兔子吧。”
“好嘞!”老伯手腕一转,糖浆流淌,很快,一只憨态可掬的小兔子就出现在了石板上。
陶姜付了钱,接过糖画,递给沈砚之。沈砚之接过来,看了看,嘴角微微扬起。
“你不吃吗?”陶姜问。
沈砚之摇摇头,把糖画递回给她:“你吃。”
陶姜也不客气,接过来舔了一口。糖浆香甜,带着麦芽特有的香味,在舌尖化开。
两人继续往前走。
陶姜看到了卖烤红薯的摊子,炉子里炭火正旺,红薯烤得焦香,甜味飘出老远。
“你等着我!”陶姜把糖画塞给沈砚之,自己挤进排队的人群。
沈砚之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只兔子糖画,看着陶姜在人群里踮着脚张望的样子,眼中满是温柔。
过了一会儿,陶姜举着两个烤红薯回来了,脸蛋红扑扑的,额头上还有细汗。
“给!”她递了一个给沈砚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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