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之没有动。他就那样站着，目送马车远去，直到它转过街角，再也看不见踪影。
巷子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蝉鸣声，还有风吹过梧桐树叶的沙沙声。
沈砚之在原地站了很久，才缓缓转身，走回院子。
院子里，石桌上还留着刚才和面时洒落的一点糯米粉，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盆里还有没洗完的绿豆，井边的水桶里水波荡漾。
一切都有生活过的痕迹。
他慢慢走回房间，关上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第26章 意料中的热卖
马车在西市停下时，正值午时初。
阳光毒辣辣地炙烤着大地，石板路被晒得发烫，空气热得几乎扭曲。陶姜和车夫一起把东西从车上搬下来，在摊位前支起简易的遮阳棚。
摊位还是同一个摊位。陶姜把木桶、盆罐一一摆好，竹筒整整齐齐地码在台面上。
她开始做第一份糖水。先在竹筒底部铺一层薄薄的碎冰，细密晶莹，在竹筒里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然后舀起绿豆沙冰，装到半筒，淡绿色的沙冰在竹筒里堆成小山，冒着丝丝凉气。
接着用勺子捞起煮好的糯米圆子，铺在绿豆沙冰上。白白胖胖的圆子，在淡绿色的沙冰上格外显眼，像一颗颗珍珠，淋上一勺酒酿，最后撒上几粒枸杞和一小撮干桂花，红色的枸杞，金黄的桂花，颜色搭配得赏心悦目。
“多谢大哥帮忙。”陶姜擦了擦额头的汗，陶姜把竹筒递给车夫，“来，尝尝我的手艺，解解暑。”
车夫正热得满头大汗，闻言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姑娘付了车钱的……”
“天这么热，就当是谢礼了，以后少不得麻烦您。”陶姜不由分说地把竹筒塞给他。
车夫接过竹筒，眼睛都看直了。他跑车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么精致的吃食。竹筒是崭新的，还带着竹子的清香；里面的东西颜色好看，冰气袅袅，光是看着就觉得凉爽。
他小心地尝了一口。
绿豆沙冰细腻清凉，带着冰糖的清甜和绿豆特有的香气；糯米圆子软糯Q弹，咬下去有嚼劲；枸杞微甜，桂花芬芳……在这样炎热的午后，这一口下去，简直是人间至味。
“好、好吃！”车夫眼睛发亮，连连称赞，“姑娘这手艺绝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糖水！”
陶姜笑了：“喜欢就好。”
在陶姜做第一份的时候，周围就已经有人围观了。西市本来人就多，这大热天的，突然出现一个卖冰凉糖水的摊子，自然引人注目。大家对这个看起来好看又好吃的糖水都很好奇，纷纷围上来观看。
只是旁边的王婶见到她卖的是饮品，脸色不是特别好。王婶的茶水摊生意一直不错，虽然一碗粗茶只卖一文钱，但架不住量大，一天也能赚不少。现在陶姜突然卖起糖水，还是冰凉解暑的那种，难免会抢生意。
陶姜看到了王婶的表情，但也没放在心上。做生意嘛，本来就是各凭本事。何况早上卖包子的时候，王婶的茶水摊也跟着沾光，好多人买了包子觉得干，就顺便在旁边买碗茶喝。现在她卖糖水，也只是公平竞争罢了。
围观人群越来越多，其中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大姐，带着两个七八岁的小孩子。小孩子热得小脸通红，不停地用手扇风，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陶姜手里的竹筒。
大姐看了看糖水，又看了看孩子，问道：“怎么卖的？”
陶姜笑着回答：“五文钱一筒，凉丝丝的糖水，好喝又解暑，大姐尝尝？”
五文钱不算便宜，但也不算贵。大姐看着精致的糖水，再看看孩子渴望的眼神，犹豫了一下。就在这时，一个小孩子扯着她的衣角：“娘，我想吃……”
“娘，我也想吃……”另一个孩子也跟着说。
大姐终于点头：“要三份。”
“好嘞！”陶姜动作麻利地开始制作。
铺冰，舀绿豆沙冰，放圆子，撒枸杞桂花……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又快又稳，不一会儿三份糖水就做好了，分别递给大姐和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接过竹筒，迫不及待地送进嘴里。第一口下去，两个孩子的眼睛同时亮了。
“好好吃呀！”一个孩子含糊不清地说。
“凉凉的，甜甜的！”另一个孩子边吃边点头。
大姐也尝了一口。绿豆沙冰入口即化，在舌尖漾开一片清凉，酒酿的微酸更是点睛之笔，让整份糖水甜而不腻，清爽宜人。
“味道真好！”大姐由衷地称赞，“这大热天的，吃这个太舒服了！”
有她带头，后面观望的人群立刻涌了上来。
“给我来一份！”
“我要两筒！”
“老板娘，这个能放多久？我想带回去给孩子尝尝……”
一时间，摊位前排起了长队，竟然比早上卖包子时还要热闹。
陶姜忙得团团转，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乱。收钱，做糖水，递出去……一气呵成。竹筒一个个减少，铜板一个个增多，绿豆沙冰桶里的冰沙渐渐见底，圆子盆也空了小半。
味道好吃是一个原因，更关键的是——冰。
这个时代，夏天冰是稀罕物。富贵人家有冰窖，能存冰消暑；普通百姓只能靠井水、扇子勉强解热。像陶姜这样，把冰做成糖水，五文钱就能吃到，对绝大多数人来说简直是天大的便宜。
“老板娘，你这冰是从哪儿来的？”有人好奇地问。
陶姜一边做糖水一边笑着回答：“祖传的方法，能存冰。”
这当然是胡诌的，但听起来可信。问的人点点头，没再追问，只专注于眼前的糖水。
午时到申时，整整两个时辰，陶姜的摊位前人就没断过。有人买一份当场吃，有人买几份带回去给家人，还有人吃完了觉得不过瘾，又排队买第二份。
旁边的王婶起初脸色不好，但后来看到陶姜的生意实在太好，排队的人太多，有些人等不及了，干脆就去她的茶水摊买碗茶解渴，反倒带动了她的生意。于是王婶的脸色渐渐缓和，偶尔还会帮陶姜收个钱、递个竹筒。
申时初，太阳依然毒辣，但陶姜准备的所有材料都销售一空。最后一筒糖水卖出去时，还有人在排队。
“老板娘，没啦？”
“今天卖完了，还剩些冰沙免费分给大家，解解暑也是好的！”陶姜歉意地说，“明天我多准备些。”
客人遗憾地散去，陶姜开始收摊。她转了转酸痛的肩膀和手腕，连续忙了两个时辰，确实累。但看着空空如也的桶和盆，还有沉甸甸的钱袋，累也值得。
她把空了的小罐子放进桶里，竹筒摞好，东西收拾整齐，拎着桶离开了西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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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陶姜顺路去了趟钱庄。
这几日出摊赚了不少铜钱，沉甸甸的一大包，带着不方便。她在钱庄把铜钱兑换成碎银，仔细数了数，手里面一共有十两一百四十八文钱。
十两银子是整的，用布包好；一百四十八文是零钱，装在钱袋里。十两银子足够应付一段时间的生活开销了。
系统的提示音也在脑海中响起：
【售出糖水499份，奖励积分499分。总计奖励1436积分。】
陶姜心情大好，脚步轻快地往家走。路过一家书局时，她忽然想起沈砚之这些天一直在看那本《盐铁论》，已经快翻烂了。
她走进书局。书局不大，但很雅致，书架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种书籍。陶姜慢慢看着，目光最终落在一套厚重的书上——
《群书治要》。
她拿起一本翻了翻。这是一部博采经、史、子典籍六十五种，被浓缩成五十卷的治国思想的巨著。内容涵盖了政治、经济、军事、文化等各个方面，正是沈砚之现在最需要读的书。
但一看价格，陶姜倒吸一口凉气，一整套要八两银子。
八两！几乎是她现在大半积蓄！
“系统桑～”陶姜在心里撒娇，“姜姜想要……”
系统的机械音响起，带着一丝无语：【商城里50积分一套。】
陶姜眼睛一亮：“真的？那快帮我兑换一套！”
【兑换成功。《群书治要》一套五十卷，扣除50积分，剩余积分1386分。】
东西出现在系统空间里，陶姜心里乐开了花。50积分换八两银子的书，太划算了！她假装在书局里又逛了一会儿，然后空着手走出来，书已经在系统空间里了。
走到一个僻静处，她把书取出来，用布仔细包好。厚厚的五十卷，抱在怀里沉甸甸的，但心里却轻快得很。
陶姜抱着书，美滋滋地往家走去。
第27章 初冬的清晨
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着，转眼来到了十月。
今年的秋天格外短，才十月，扬州的气温就已经低得让人打颤。树上开始打霜花，井水冰凉刺骨，院子里有几棵树的叶子已经落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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