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笑道:“虽然不比宫里做的精致,但已经算难得了。”


    邢夫人冷笑,“宫里的匠人做了多少年了,尤三姑娘才多大,我看这绢花比宫里的强得多。”


    王夫人的姐妹薛姨妈曾特意派人把宫花送给府上的各位小姐,邢夫人说这话是故意刺她的。


    说完,邢夫人把自己的牡丹绢花簪在发髻上。


    王夫人木着脸就像没听见似的。


    老太太笑道:“很是呢!那丫头还小呢!能做出这样的花已经很不容易了,可怜见的。大过年她巴巴地送来这个,我们也该回个礼,不然显得咱们小气呢!”


    王熙凤上前凑趣,“正是呢!老太太,您老人家最大方不过,不如拿出百八十两银子,我替您跑腿,送到珍大嫂子那里。”


    “那银子到了你手里,尤家姑娘还能看见吗?”


    王熙凤故意做出遗憾地样子,“哎呀!我莫不是把真心话说出口了?老太太也太精明了些,你怎么就猜到了我的心思?”


    老太太指着王熙凤笑骂道:“快收起那副小气样子!”


    三姑娘探春过来凑趣,“老太太只管说把银子给了二嫂子,至于给没给,也只有二嫂子知道了,到时候让二嫂子自己填补去吧!”


    老太太拍手大笑,“还是我的探丫头机灵,就该这样,贤名我得了,让你二嫂子往里搭银子才好呢!”


    众人哈哈一笑,说笑过了,老太太命鸳鸯开箱,拿了两个尺头,两个扇子并四个荷包,送给尤二姐和尤三姐。不然礼物只给三姐,不给二姐,瞧着不像话。


    尤家,尤三姐还不知道自己又发了一笔横财。


    她腿上盖着小被子,隔壁的蔡姑娘过来跟她说话。


    “这是我娘做的点心,味道比不了街面上的,但胜在干净,我拿过来给你和尤大娘,尤姐姐尝尝。”


    尤三姐柔声笑道:“多谢你费心。”


    因为那四个金锞子,蔡姑娘在尤三姐面前像小猫一样乖。说话办事比之前更加细致小心,好像生怕吹一口气把尤三姐吹跑了。


    蔡姑娘揉搓着手里的帕子,眼圈又有点红了。尤三姐提前警告她,“你可不许哭!现在正月里,可不兴这套。”


    蔡姑娘小声抱怨,“我才没想哭呢!我……我是想说……”


    “说什么?说你暂时还不上银子?”


    蔡姑娘从脖子到脸上刷的一下全都红了,“……是,那可是我们家一年的嚼用,确实……确实有点吃力。不过你放心!”


    蔡姑娘连忙跟她保证,“我们会尽快的!我爹的病快好了,等他好了,我们家就有钱了。”


    尤三姐想了想,斟酌着说道:“蔡伯父赚钱不容易,你们别太急。咱们邻里邻居,我是知道你家的。如果不是因为伯父伯母身体不好,你家的日子肯定比现在好过。我给你的生辰贺礼差不多花光了吧?我记得伯父的老毛病需要人参培着,那东西最费钱了。我这里倒是有个活,蔡姐姐你就能做,只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什么活?”蔡姑娘眼睛亮了,说话的声音都高了三个度。“我可以的,只要能赚钱!”


    “是个做绣品的活,我有一个亲戚,她开了一家小店,只是缺一个绣工精致的绣娘。”


    蔡姑娘心中矛盾,“我想去!可是我外祖母……”


    尤三姐说道:“我觉得自己的针线活还算可以,所以毛遂自荐。她让我在家做了活,做好了送到她店里就行。只要绣品能卖出去,她会按抽成给我算钱。我把活计分给蔡姐姐一半,你在家偷偷做,做好了送来,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蔡姑娘听了心中大喜,如此一来,她不必到绣庄去,不算违背外祖母的意思;另外还能赚些银子补贴家用,还能早点把欠尤三姐的银子还清,真是一举数得!


    “好妹妹,我是千肯万肯的,你现在就把活交给我,我现在就做。”


    尤三姐摇头失笑,“姐姐糊涂了,正月里不做针线,你且回去跟伯父伯母商量商量,等出了正月再做打算。”


    蔡姑娘听了含羞一笑,她也坐不住了,立刻起身回家去找母亲。


    尤三姐看她走了,心中松了一口气。


    其实当初尤三姐送上四个金锞子,刚递出去就后悔了。


    可谁让她热血上头,一时冲动呢!


    一来她知道蔡家的情况,延医问药最耗费银钱。二来,尤三姐也吃过无钱看病走投无路的苦头,一时感同身受罢了。


    现在因着这四个金锞子,蔡姑娘心甘情愿过来打工,也算了却尤三姐一桩心事。


    如果四个金锞子就能换来蔡姑娘的忠心,那也算值了。


    尤三姐闭上眼睛靠在枕头上细思,想着该如何写信,告诉尤氏这个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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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都说借给蔡姑娘二十两银子不合理,但是人都是冲动的,不可能做的所有决定都是对的。而且我这里对后面是有铺垫的,希望大家能理解。谢谢大家,(づ ̄3 ̄)づ


    第11章 :过分努力


    直到了晚上点灯时候尤老娘才带着尤二姐缓缓而归。


    尤二姐扶着尤老娘进门,尤老娘走路晃晃悠悠,似有醉态。


    尤三姐连忙吩咐张妈煮醒酒汤,自己倒了两杯姜枣茶给母亲姐姐去去寒气。


    “大姐姐家里的酒是天庭仙酿不成?妈怎么吃醉了,这么晚才回来。”


    尤老娘笑道:“不是仙酿也差不多了。你今儿没去实在可惜了,你是没看到,你大姐姐家好气派!”


    “大姐姐家一直气派,有什么好稀罕的。”


    尤老娘摇摇晃晃地起来拍桌子,“现在和从前还不一样!隔壁府里出了个贵妃!那可是贵妃娘娘!将来生下皇子,那……”


    尤三姐忙捂住尤老娘的嘴,“妈!这也是咱们能胡说的?”


    尤老娘在嘴上轻拍一下,“瞧我,吃了两杯黄汤就浑说起来。总之,贾府的前途和富贵在后头呢!”


    尤三姐不屑冷哼,“他们的富贵前程与咱们无关,妈赶紧吃了醒酒汤好好睡一觉吧!”


    尤老娘就看不惯女儿这幅样子,“就你清高!没有你大姐夫帮衬,咱家的日子都过不下去!他们越发富贵,咱们就得贴的越紧。”


    尤三姐最不爱听这种话。不论是亲戚还是朋友,地位不平等,关系就很难维持。


    不怪尤三姐想法消极,假若尤家也是侯府人家,贾府对尤家的态度肯定会大变样。又或者,尤二姐和尤三姐都是男孩儿,且如今都考下秀才功名,不必尤老娘上门去求,贾珍就会主动送来银子帮助尤家,作为对未来的投资。


    尤家如今只剩三个女人,能成什么事?不能怪别人瞧不上。


    想法不同,说再多也说不通。尤三姐给尤老娘铺好被卧,往里面塞了个汤婆子。


    做完这些她转身硬邦邦地说:“母亲早些睡吧!我身上不舒服,回去睡了。”


    尤老娘气得咣当一声把杯子撂在桌上。


    尤三姐听见了也没回头,径直回了自己房间。


    尤老娘对尤二姐抱怨道:“你看看她,越大越不懂事,我都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们姐妹?”


    尤二姐柔声劝慰母亲,“妹妹的性子是左了点,等她再大些,应该就好了。”


    尤老娘连连摇头,“三岁看大,七岁看老,她这脾气改不了的,将来有她吃亏的时候。”


    尤老娘拉住二女儿的手,轻轻拍了拍,“还是我们二姐儿好,温柔和顺的性子,男人才喜欢。”


    尤二姐羞的满脸通红,“哎呀!娘,您说什么呢!”


    尤老娘酒意上头,平时不会说的话,今儿全都倒出来了。


    “啧!你别羞!屋里就咱们娘俩,有什么不能说的?当年我就不该让你爹给你订那门娃娃亲,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这件事。那张家都没落了,怎么配得上你这样的品貌?”


    想到终身大事,尤二姐心中也是闷闷的。


    “那有什么办法?木已成舟,改不得了。”


    尤老娘打个酒嗝,笑着拍拍女儿的手,“别怕!我这个当娘的自然要为你考虑,我已经想好了,你出落地越发好看,咱们时常去宁国府转一转。男人嘛!就没有不爱美色的,你拿出你的小意温柔,先把你姐夫笼络住了。”


    尤二姐听了臊得不行,她捏着帕子捂住脸,“妈快别说了,我如果做了那等事,我还做不做人了?”


    “没出息!”尤老娘呵斥道,“为了荣华富贵,舍了这条命都是使得的!”


    尤老娘一把扯过女儿的衣服袖子,“你看看你身上这件衣裳,咱家最好的衣裳料子,过年刚刚做的。在咱家穿着是光彩照人,等去了贾府,你这身衣裳竟然连人家丫头身上穿的都不如。你嫁人前过的是这样的苦日子,难道嫁人后还要受苦?”


    尤二姐红了眼圈,勉强忍住泪意。母亲的话正巧撞到她心坎上,贾家的富贵谁看了不羡慕?她容貌出众,举止有度,自以为不比大家小姐差了什么。凭什么她要过苦日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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